第17章 手下留情!
“本将只是一个武人，至于你所讲的这个故事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本将根本就没心思揣摩！”
短暂的沉默后，终究还是王龁先开口了。
“但公然违抗军令的结果，你应当明白！”
话音刚落，王龁直接便甩出腰间的配剑。
伴随着一声厉啸，泛着寒光的长剑不仅直愣愣地插在张卓身前的地面上，剑身上所反射出来的跳动焰火，更是将张卓那阴沉不定的脸庞彻底照亮。
“吟~吟~吟~”
“此剑你可以拿起来自尽，亦可以拿起来反抗！当然，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那么也可以将此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长剑的颤音还没消失，王龁将一个无人用过的杯子倒满酒水后，也不知道其又往里面添加了何种材料，便让一名持剑老者将其端到了张卓的面前。
“老王，何至于此？”
站在张卓身后的申聪见此，其连忙上前将那杯酒水挡了下来。但还没等申聪继续说下去，被其挡在身后的张卓也已经拔出身前的长剑，并且站了起来。
“左庶长，末将此刻只恨当年没有死在河外！但我这条命既然是在河外之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那么末将更希望，我能够死在敌人的手中！”
说完，张卓也不理会帐内三人的惊讶，转身便向着帐外跃去。
死，张卓并不怕。但张卓害怕的是，他死的不明不白！
因为后世的记忆与这些年的亲眼所见，以至于张卓一直都在怀疑，王龁之所以从上党前来武遂，与嬴政从新郑抵达武遂，这两件事情中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某些关联。
但现在申聪的出现，却让张卓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能让张卓完全信任的本就不多，而申聪，恰恰是张卓最为信任的那一个！
如果王龁真的想要在武遂杀死嬴政，那么身为秦国宿老，并且一生都忠于秦国的申聪，现在为何会与王龁为伍呢？
总之，能够让张卓心存疑惑的事情太多了。而为了能够活着见到嬴政，并且成功抱上嬴政的大腿，此时的张卓也只能选择先行逃命了！
毕竟与蒙恬相比，张卓背后并没有蒙骜那种手握重兵的将领。而自秦锐士全军覆没之后，刚开始还能直达“天听”的张卓，如今更是如同孤魂游鬼般，只能在这个世界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秦国虽有军功爵，但张卓如今能够成为一名千长，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毕竟不是那种，熟读几本兵书后便能够成为当世名将的奇才！
更何况，就算张卓真的有自信，或许他未来的名声还不如当年的赵括！
“好胆！”
“呛~”
“手下留情！”
张卓的速度虽然很快，但那两名持剑的老者与申聪三人，他们的速度却更快！
“刺啦！”
“叮！”
“呼~”
营帐刚刚被张卓一剑撕裂，一道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寒光，便已经映入了张卓的眼帘。
张卓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将营帐破开后他的手腕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其便用手中的长剑拦下了这一击。但另一抹寒光却趁着张卓空门大开时，径直刺到了张卓的胸口。
紧随其后的掌风虽然在最后一刻将这一剑吹歪了稍许，但锐利的剑气早已经将张卓胸前的甲胄破开了一道口子！
“呛~”
“呛~”
“呛~”
“散开！”
守在营帐外面的王龁亲卫见有人忽然破开营帐冲了出来，便齐齐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然而就在他们想要将张卓围起来时，王龁的呵斥声直接便让他们迟疑了。
“叮叮当当！”
“申猴子，你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张卓已经与最开始见过的那名持剑老者交手了数个回合。而随着一声怒骂，刚刚用掌风帮张卓挡下一剑的申聪，则与另一名持剑老者相对而立。
但此时的两人，一个面露凄然与无奈，而另一个则双眼圆睁，仿佛下一刻便能立刻挥剑！
“无妨！趁此机会，我们正好也可以看看张千长的真正实力，看他到底有没有得到秦锐士的真传！”
与申聪相对而立的持剑老者还想要说些什么，但随着王龁掀开账帘走出来，他的一句话直接便让持剑老者脸庞上的凝重，瞬间消失了。
一时间，此处空地上除了长剑的嘶鸣声外，就只剩下了剑与剑相撞时，所产生的灿烂火花了。
“咻~咻~咻~”
“叮！叮！叮！”
一个剑出如龙，每一招每一式都犹如羚羊挂角。如果不是时不时能够看到被剑身所反射而出的皎洁月光，那被浓郁剑气所笼罩的锐利剑身，肉眼根本就不可能捕捉的到。
至于另一人，此刻已经被连绵不绝的剑气所笼罩。可那人看起来虽然手忙脚乱的像是完全没有章法，但每当有剑气袭来时，其手中的长剑总能在最后关头将其挑飞。
可久守必失，再加上张卓的剑法终究还是不如那名持剑老者的老辣。
伴随着一连串的“刺啦”声，张卓身上的甲胄就如同落叶般，因为剑气的不断袭扰而一片接着一片被挑飞，直到张卓的上半身彻底打起了赤膊。
“呼~呼~呼~”
“叮~叮~叮~”
两人之间的交锋仍在继续，虽然张卓手中的长剑早已经被他舞的呼呼作响，但等他注意到王龁、申聪与另外一名持剑老者此刻正在周围观看时，张卓终究还是急。
“斩！”
一声怒吼，张卓不管不顾地提剑便向着对手砍去。可那名老者完全就是一个很是滑溜的泥鳅，脚尖只是微微一点地面，整个身躯就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直接便从张卓的头顶跃了过去，让张卓后续的连招全部落空。
“呼~呼~呼~”
张卓微微喘息了一下，眼见对手已然消失，他便立刻以手中的长剑做锋，脚下用力，直接跃向一个亲卫稀少的一个方向，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但就在张卓刚刚跃至半空时，那名老者就如同一个幽灵般，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张卓的头顶。其手中的长剑不仅携带着一股力劈华山的威势，剑身更是被划破空气的剑气所笼罩，径直斩向了张卓的额头。
“轰！”
一声巨响，面甲之前便已经被斩断的头盔霎那间就犹如碎石般，四分五裂地向着周围飞去。
可张卓就仿佛能够在空中停滞一样，伴随着其用力向着地面挥出一道雄厚剑气，反作用力不仅让张卓卸去了头顶施加的巨力，他的身形更是如一道利箭般，径直射向了黑暗处。
“嗯？”
看到这一场面，之前与申聪相对而立的持剑老者也坐不住了。
伴随着一声冷哼，其就像是能够瞬移一样，竟然先张卓一步，后发先至抵达了张卓力尽时所停留的位置。
“当啷~”
“嘶！”
两柄长剑相撞，伴随着剑身的嗡鸣，这名老者虽然长吸了一口冷气，但张卓前冲的势头终究还是被他拦了下来。
“呛~”
刹那间，当一股刺眼的光芒被张卓收入眼底后，虽然他的双眼因此而短暂地刺痛了一下，但张卓不仅没有理会，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身后折返而去。
“唰！”
张卓虽然险之又险地，将这道让他心脏都为之一紧的剑气躲了过去。但伴随着张卓以剑尖抵地，整个身形更是随之扭动一圈，并且最终安稳落到地面上时，两人的中间刚好有一缕秀发，正在随风缓缓飘落！
“嗖~嗖~嗖~”
持剑老者占据主动之后并没有迟疑，伴随着他的手腕轻转，其手中的长剑瞬间便被其舞出了好几道残影。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等到张卓凝神看去时，他便发现这些残影竟然也变成了一柄柄有若实质般的锐利长剑！
“吟~”
剑身轻颤，当老者并指做剑时，那一柄柄犹如实质般的长剑就像是接到了指令一样，齐齐将剑尖对准了张卓。
“轰！”
刹那间，就在张卓刚刚将手中的长剑提起想要遮挡时，他便发现自己被流星雨包围了。
“叮~叮~叮~”
密密麻麻的清脆声连绵不绝，张卓虽然在提剑的一刹那便拦下了最初的几道剑光，但更多的剑光仿佛无穷无尽般，不仅将张卓手中的长剑击飞，更是全都撞向了张卓那空门大开的胸口。
“咚~”
“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张卓终于感觉到背后所传来的剧烈痛感时，他才终于从刚刚的失重中清醒了过来。然而很快，当张卓感觉到喉咙一甜时，其瞬间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呛！”
“身体和力气还行，但剑术，实在是太差！”
“老王，张小子即使是逃命，都没想过出手击杀你的亲卫。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并没有投靠罗网吗？”
“很多人都知道他曾经是秦锐士的人，但不管如何，”
昏昏沉沉间，张卓能够听清楚的也只有收剑归鞘声与这一句话了。然而就在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时，撑在地上的那条手臂却猛然一软。
伴随着血腥味将张卓的鼻孔彻底堵住，至于后面的事，张卓就再也不知道了！
......
朦朦胧胧间，张卓只感觉他陷入了一片味道很是熟悉的花海之中。然而还没等他陶醉其中，脸上忽然传来的痛意便让他稍微清醒了片刻。
可惜还没等张卓看清楚面前的那人到底是谁，伴随着大脑中传来的强烈昏沉感，他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张卓的麾下虽然在天亮后并没有看到张卓的身影，但因为王龁的出现，张卓的忽然消失根本就没有掀起一片浪花。
平阳重甲军毕竟跟随王龁多年了，身为千长的张卓虽然算的上中层将领，但只要王龁在军中一天，那么大部分甲士所认可的，便只会是他们的最高长官，左庶长王龁！
虽然与张卓一起消失的还有曾被他们所擒获的阴阳家“妖女”，但有着王龁的军令在，他们也只是好奇了片刻后，便在各自什长与百长的带领下，继续着日复一日的训练。
这些训练不为其他，只是为了他们自己，那个想要建功获爵的迫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