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谁才是救世主
位于地下千米的湖泊之畔，一处狭窄的洞穴隐没在尽头阴影中，通道远处铁轨的痕迹戛然而止。
这片区域仿佛被刻意从地下世界割裂，只有极远处才能隐约眺望到此处。
腐浊的气息在空气中翻涌，那是一种混合着水锈与尸臭的古怪味道。
像是将腐肉浸泡在阴寒的湖水里数月，又密封在潮湿的容器中任其发酵，霉变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两侧的墙体上，黏腻的墨色菌斑层层叠叠，如同怪物身上的鳞片，在昏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地上散落着布满锈迹的厚重锁链，链节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低沉的声响。
末端紧紧固定在斑驳的墙体上，同样覆盖着侵渗的黑斑。
“你们...你们居然把一头火龙拴在这种鬼地方？！”
纽特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厉声朝着带路的妖精怒吼道。
亚当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就连熟悉纽特多年的邓布利多，此刻也不禁挑眉。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纽特，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和木讷的神奇动物学家，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
“先生，我们古灵阁拥有专业的养龙手段，并且持有自建立以来的合法养龙证明......“
妖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衣装上的银环随着身体的抖动发出细碎碰撞声，语气冰冷。
“放屁！”纽特的脸色涨得通红，攥紧笔记的指节泛白，他猛地将手中的提灯砸向洞穴的角落。
提灯摔在岩石上迸溅出火星，瞬间照亮了那片长期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半副风化的巨型龙骨散落其间，骨缝里嵌着暗金色的龙鳞碎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还有一件件造型狰狞的刑具，尖端闪烁着诡异的寒光，犹如恶魔的利爪。
附近遍布着一大片黑色斑点的风化骨头。
“那是浸泡在毒液里的山羊尸体！”纽特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你们害怕火龙挣脱锁链，就用有毒的食物喂养它，再灌下药物让它苟延残喘…”
“还有墙上的那些霉菌，是龙血浸泡后滋生的毒菌，你们用这些刑具刺入它的血肉，强行奴役它走出洞穴对抗入侵者！”
“而我们眼前看到，甚至不是你们第一条如此施虐的火龙……”
暴怒中的纽特再无分毫往日的木讷，言语没有一丝停顿，厉声控诉着这些妖精的暴行。
亚当恍然，终于明白为何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任何破坏的迹象。
除了某些金库前方的地面有焦黑的迹象，而邓布利多也明确告诉他，那是金库防护所用的烈火咒。
对于这头被困在此的火龙来说，这些非法入侵的劫匪，反而更像是施以解脱的救世主。
那些人在解决看守后，用某种方法将火龙从这个地狱般的地下金库带走。
“你这是诽谤！我们妖精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巫师......“
妖精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然而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邓布利多上前的动作打断。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纽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传递过来，声音低沉而稳定。
“这件事我会如实转达给魔法部的成员。“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安抚愤怒的纽特，同时也在隐约警告着妖精。
忽然间，一阵飘渺的歌声从走道外传来。
仿佛驱散了周围这片环境里挥之不去的阴冷，和压抑沉闷的氛围，回荡在这处阴暗狭窄的洞穴中。
亚当转身看去，金红色的凤凰正向着此处飞来，绚丽的金色尾羽划过黑暗，赤色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金灿灿的爪子稳稳落在了邓布利多的肩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种神奇动物，之前只在纽特的书上，还有不久前的惊鸿一瞥。
凤凰在世界上的众多神话史诗中，代表着生与死，从火焰中涅槃而生，对于它们而言，死亡有时候并不代表终结，也意味着新生。
这种行走在生死之间的生物，让亚当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名为生死界限的能力。
而亚当也从未在迷离幻景中见过凤凰，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探索到的区域远远不够。
邓布利多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凤凰，像是为他解疑，也像是为了彻底扫清这里压抑的气氛。
“这是福克斯，一只拥有非凡魔力的凤凰。”
“纽特在他的书里也提到过，凤凰的歌声蕴含着神奇的力量，能让心地纯洁的人勇气倍增，让内心阴暗的人恐惧蔓延。”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福克斯的羽毛，仿佛在感受那股神秘的力量，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观点，心怀勇气的人见到凤凰，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而被恐惧笼罩的人，只会在凤凰的歌声下反复质疑自己，至少福克斯是这么认为的。”
站在邓布利多肩头的福克斯也随之附和，发出两声清脆的低鸣，尾羽上的火星随着翅膀的扇动轻轻飘落，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箔。
亚当则是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教授，其实我想问的是，福克斯的尾羽上还冒着火星，那真的不会烧穿您的胡子和衣服吗？”
邓布利多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滞，就连正在发火的纽特也一下子愣住了，雪莉更是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邓布利多的长袍。
“福克斯一直都很温柔。”邓布利多轻咳一声，袍袖轻挥打断了亚当微张的嘴，示意众人靠近。
“不过我们确实该离开这里了。这里布满了妖精设下的魔法，幻影移形不起作用，我们需要福克斯的帮助。”
福克斯发出一声优美的低鸣，刹那间，金红色的火焰从它身上涌出，如潮水般将众人包围。
亚当只觉得自己如同沐浴于一片温暖的光海之中，火焰没有丝毫灼热，唯有一片柔和的温暖。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流动，成千上万张叠合的画面在身边掠过，仿佛穿行在一个由光影构成的二维隧道中。
轻微的失重感下，让他感觉有某种东西在轻轻拉扯自己时，眼前的光芒骤然一亮，他们已经站在了熟悉的红顶小屋前。
院子里，蒂娜正专注地指挥着修剪装置。
听到动静，她回头看去，只见一团火焰在院中绽开，邓布利多一行人从火焰中稳步走出，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修剪装置的齿轮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你们回来了……还有邓布利多先生，好久不见。”
邓布利多也笑着和蒂娜打了个招呼。
就在这时，那台原本伏在草坪上的青铜装置突然发出蜂鸣，橄榄绿的指示灯眨眼间转为猩红。
金属部件在魔文驱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柄泛着寒光的旋转锯片从两侧弹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破空气，刚刚修剪整齐的草皮瞬间被犁出深沟。
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抚着半月形眼镜，魔杖尖亮起白色光芒。
出乎意料的是，装置竟如活物般侧翻规避，三条机械肢节摆出类似黑猫弓背的姿势，锯齿边缘甚至迸溅出细小的火花。
当第二个缴械咒命中机身时，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
暗金色魔文如活物般蜷曲游动，在金属外壳上拼出菱形龙鳞的纹样，将魔咒的冲击力尽数卸去，摇摇晃晃地似乎还能站起来。
“巧克力布丁！“
沉浸在体会凤凰穿越空间感觉中的亚当，听到这声音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喊出了之前设定好的紧急中止指令。
随着紧急指令生效，装置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红色指示灯次第熄灭，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里还混着焦糊的味道，显然硬抗邓布利多的一道魔咒已经达到了极限。
“非常不错的战斗型炼金机器……”
邓布利多的镜片闪过赞许的微光，还没说完就被亚当轻声打断。
“教授，那是庭院自动修剪装置！”
邓布利多看了看亚当，又看了看那台炼金机器，沉默片刻。
他魔杖轻点，地面迅速填平，被锯断的草叶重新粘合生长，“无论如何，龙鳞魔纹的构造很有新意，尤其是在抗魔咒侵蚀方面......”
蒂娜的表情此刻精彩至极，仿佛目睹一头特波疣猪忽然长出翅膀，并且原地起飞。
她转向罪魁祸首，却发现亚当早已缩着脖子蹲到雪莉身后，只露出一双轻眨着的水润眼眸。
“小亚当，”她的声音里混杂着无奈与担忧，“你该提前告诉我这台修剪机会进入战斗警戒模式，还会发射锯齿飞刃，我都不敢想象……”
“放轻松，蒂娜，看来亚当的炼金术自学得非常好，或许我真的可以考虑，在霍格沃茨开设一门'家具防御变形'选修课？”
邓布利多微笑地点评着亚当的作品，语气很是欣慰，让蒂娜的表情缓和不少，但她还是皱着眉头说道。
“就算是邓布利多这么说，小亚当你以后也不许再碰这些炼金物品了。”
“我得赶紧去厨房看看，那台会给艾米猫投球的榨汁机，是不是还能投掷出炼金炸弹……”
“绝对没有！”
亚当慌忙摆手，却在接触到雪莉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心虚地别过脸。
上次她好像还听见亚当对榨汁机嘀咕着，这玩意可以当作魔力迫击炮的原型机。
邓布利多看着蒂娜匆匆走向厨房的背影，忽然转向亚当眨了眨眼，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亚当，我想你之后应该多听点蒂娜的话。”
“不过你似乎还有些问题想对我说？”
邓布利多指尖抚着炼金机器上的魔力回路，凤凰福克斯在不远处的枝头上发出一声轻啼。
亚当微微点头，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藏青色巫师长袍上投下细碎的光点。
“教授，我想问的是，在古灵阁劫案中，您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凝固，镜片后的湛蓝色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