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图书馆
蜿蜒的河流在卡桑市内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将整个市区一分为二，完全隔开。
此时，河面上有艘小船，正缓缓驶向西岸。
船上站着金发碧眼的教廷使者，以及戴着高帽的中年贵妇，两人间的气氛沉默压抑。
“治安署里，有谁知道我们去了档案室？”
教廷使者目光看向河面，自东向西而流的河水，逐渐由清澈变得浑浊。
越是靠近西岸，河水越是污浊，上面漂浮着一堆垃圾物，酸臭味道愈发浓郁，熏得旁边的泽莉夫人眉头紧蹙。
“你拿档案前，我暗中调走了附近的警员，没人知道我们两个进去过……”
泽莉夫人伸手在鼻子附近扇了扇，忍不住捏住了鼻子，愈发受不了河水里传来的酸臭味。
“私下偷换邪教灵卡……”
“教廷那边，你能瞒过去吗？”
强忍着河水熏臭带来的干呕意，泽莉夫人语气一转问道。
教廷使者抬头看向西岸一排排简陋的贫民屋舍，言简意赅道：
“我有办法隐瞒。”
泽莉夫人轻轻颔首，松了口气，转而嫌弃道：
“我们还要走多久？这里的河水好臭，也不知道西岸的人怎么能忍受的了……”
在整个克兰帝国中，卡桑市其实能称得上是一座很富裕的城池，因富饶以及满城种有蒲公英，而被誉为“自由之都”、“希望之都”。
但再富裕的地方，也有贫富之差。
以卡桑河为界限，河的东岸是繁华的市街，马车川流不息，建筑星罗棋布，富丽堂皇，路边的街灯泛着橘黄色的光芒，将街道照的明亮。
而西岸是著名的贫民窟，里面修建的都是简陋房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道路狭窄逼仄，有些破旧木屋甚至修建在污浊臭水上。
一眼扫过去，连绵在一起的屋舍基本看不到几家烛火的光线，夜里显得相当昏暗。
通常而言，贫民窟这种地方，往往孕育着罪恶，更是罪犯和邪教徒的摇篮，卡桑市的西岸贫民窟同样不例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卡桑市地理位置优渥，位于帝国的交通枢纽，水陆连通，经济繁荣，汇聚着大量的外乡人和流民、但高昂的物价迫使他们只能蜗居在西岸。
久而久之，西岸人口越来越多，盘踞着大量的贫民，鱼龙混杂，秩序混乱，文化习俗以及教派理念的差异，导致人们经常爆发冲突。
这里遍地都是帮派，甚至还隐藏着一堆邪教组织，犯罪变成常态，每天清晨都能在河面上发现数具浮尸，严重的时候，一晚能漂浮数十具出来。
“再往前走一会，快要到了……”
教廷使者回忆了一下卡牌里“祂”的要求，要将“祂”放在安全、人流量较大、但又隐蔽的区域，便于信徒过来将“祂”带走，而又不留下痕迹。
这些要求有些冲突，但不至于完全没地方存放。
教廷使者驾船抵挡西岸，在泽莉夫人的灵卡相助下，两人身影变得透明，径直去往了贫民窟的图书馆。
没错，卡桑市专门在西岸的贫民窟里修建了一个图书馆。
相传是两百年前，一位贵族老爷路过这里，目睹了穷人的生活，心生怜悯善意，想给贫民一条获得知识，改变命运的途径。
但遗憾的是，这里人普遍都不识字。
两百多年下来，图书馆更像是一个摆设，年久失修，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里面的书基本都被贫民偷走，冬天当柴火烧着取暖。
不过最近两三年，贫民窟图书馆的情况改善了些，有位来自阅读会的云游女诗人来到了这里，买下了图书馆，重新修缮了建筑，购置书籍，教人识字，诵读经书古籍。
有人教书识字，来的人自然多了些。
最重要的是，诗人小姐还会招募孩子过来有偿读书，读够时间就能拿到面包，更是引来了一大群孩子。
赶路一会，教廷使者和泽莉夫人来到图书馆。
夜幕笼罩之下，两人悄然潜伏了进去，去到了一个偏僻的书架前，将手中的灵卡塞进了一本书籍中。
做完这些，两人默默离去，借着灵卡的遮掩，没有暴露行踪。
目送着两人走远，藏在书里的门莫透过光幕门，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挺满意，符合自己的要求。
“这地方还不错……”
逃出生天，暂时没了生命危险，门莫心情愉悦，哼着小曲，默默的等待图书馆来人翻阅书籍，好方便他跟着偷窥。
初来乍到，他现在急需一条途径，来了解整个世界的情况，而躲在图书馆偏僻区，很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夜色静谧，西岸贫民窟。
此刻，在一条狭窄逼仄的昏暗巷道里。
塔娅娇小的身影潜藏在夜色中，她脸蛋抹上了黑泥，及腰的瀑布头发呈银白色，身躯看着纤瘦，正在惊慌的逃跑。
在她身后，有数位凶神恶煞的帮派成员正在一路追赶。
“她想跑去图书馆，赶紧拦住她！”
帮派头目怒吼一声，眼神紧紧的盯着银发小女孩的背影，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猎豹，迅猛的进行追赶。
塔娅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遭到凶徒追赶，吓得眼泪夺眶而出，很是惶恐，她强忍着身上的擦伤，不停的跑向图书馆。
西岸贫民窟没有秩序。
被这群帮派成员逮住，还是一位银发小姑娘，下场不必多说。
塔娅紧咬红唇，稚嫩的脸蛋满是惶恐，她像是受惊了的兔子，逃命般的往图书馆跑去。
虽然跟图书馆诗人姐姐不熟，但整个贫民窟的人都知道，这位来自阅读会的成员有背景，大部分帮派都不敢惹。
趋利避害的心态，让塔娅只能跑向图书馆。
数位帮派成员紧追不舍。
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到银发女孩跑到了破旧的图书馆建筑前。
听到动静的诗人小姐凯丽推开隔壁的屋门，一眼看到了塔娅被追的场景。
“站住，这里禁止喧哗！”
闻声出门的凯丽小姐面容姣好，身影高挑，穿着黑白相间的戴帽长袍，胸口挂着一枚银白色饰品，气质恬静。
她下意识的护住了身影纤瘦，浑身擦伤的塔娅，眸子盯着赶过来的帮派成员。
“你们想干什么？”
帮派头目停下脚步，凶恶的目光看了眼躲在凯丽小姐身后的塔娅，编谎道：
“凯丽小姐，这个毫无廉耻的小偷刚才趁着夜色潜伏进我们家，偷走了昂贵的珍贵饰品，还请把她交给我们。”
“有这回事吗？”凯丽小姐显然不信，但还是转头看向塔娅，轻声问道。
“我没有！”塔娅目光低垂着抽泣说道。
“乖，不哭。”凯丽小姐摸了摸塔娅的头，示意她进图书馆躲躲，于是柔声道：“上去看会书吧。”
塔娅轻声致谢，转身快步躲进了图书馆。
她匆忙上楼，只想躲避凶恶的帮派成员，迅速跑到了书架的角落，蜷缩着身体，耳边清晰的听到楼下的争论。
喧闹的争论声中，数位帮派成员显得粗鲁暴躁，在黑夜中格外的刺耳。
塔娅依靠着书架，全身轻微发抖，身体蜷缩的更紧，很怕帮派成员粗暴的推倒凯丽小姐，冲上来将自己掳走。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追赶过来的数位帮派成员，或许是出于忌惮，没敢冲上来，最终骂骂咧咧的离去。
等声音平息，没一会，昏暗的梯道传来脚步声，凯丽小姐提着煤油灯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