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见证者
凌昀展现出的强烈反差，让吴殊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吴殊脑海中回荡着白玥先前对凌昀的描述：
“隐居山林、超然物外、与世无争……”
但眼前的凌昀，目光如刀锋般逼人，杀气扑面而来。
哪里还有半点避世隐居的淡泊模样...
吴殊转头看向白玥，只见白玥脸上的惊愕之色丝毫不亚于自己。
显然，这样的凌昀也是她首次得见。
凌昀轻蔑地瞥了一眼满地的血污，随后缓缓抬起右手，猛然一扯。
在他修长如玉的五指上，各自缠绕着一根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丝线。
随着他手部的动作，不远处有几抹鲜艳的红色被牵引而来。
远远看去，宛如一串串火红的辣椒在跳跃。
“娘嘞！”
“凌公子捆了我们做甚！”
“轻点呀，你这琴弦要把我们勒成八块了！”
“......”
那一串串“辣椒”纷纷发出抱怨之声，
眨眼间便被拉到了凌昀的眼前，重重摔在地上，散落一地。
顿时，吴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原来，那一串串的红辣椒，竟是被琴弦紧紧缠绕的一双双艳红色的绣花鞋。
回想起在城隍庙初次遭遇这红绣鞋邪祟的情景，吴殊心中震惊不已。
这东西，竟然还以批量形式存在……
白玥在吴殊身旁小声提醒道：“这些红绣鞋，是各方势力收归的信使。”
“平时随意披张人皮，掩人耳目，方便隐藏身份。”
吴殊定睛一看，地上的红绣鞋，足足有五十多双。
白玥小声呢喃道：“各方藏的眼线真不少啊...”
在浩瀚的九州之中，梁州以其独特的地位显得尤为突出。
在这片土地上，百姓的信仰之风极为炽烈。
追溯往昔，即便在朝廷尚处鼎盛之时，
梁州也近乎是由喇嘛们的神权所主宰，而非朝廷政权的直接管辖。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方势力逐渐达成共识：
梁州地域辽阔，然而受限于高海拔与多变的气候条件，物产并不丰富。
加之四周山路因频繁的霜冻，而遭受不同程度的沉降。
水路不畅，陆路修筑又成本高昂。
在综合权衡了众多因素之后，各方势力均未选择深入进驻梁州。
凌昀面带戏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表面上都对梁州不感兴趣，暗地里，哪一家没少在这里安插眼线啊。”
原本站在几米之外的殷云路和吴老爷子，见状也连忙靠了过来。
凌昀随意地指向了一双红绣鞋，冷声道：
“就你吧，你先说说，今夜梁州究竟发生了何事。”
被选中的那双红绣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磕绊：
“傩面老爷欲强行征召三百名弟子。
喇嘛庙的喇嘛们，纷纷聚集于中央广场，主动请缨为百姓承担这份苦难……”
凌昀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语气严厉地打断道：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说重点！”
红绣鞋浑身一颤，连忙继续说道
“巫、巫氏现身了。召来了天雷，重重击伤了傩面老爷...”
凌昀指了指左边的空地，吩咐道：
“去那边，站好了。”
随即，他又随手指了另一双红绣鞋：
“你，说说看，今夜你在梁州都看到了什么。”
这名红绣鞋比之前那双机灵许多，语带谄媚地说道：
“今夜，斫琴凌家、妙手白家、永乐宫殷家共同聚集在梁州，协助巫氏共同击退了傩面老爷...”
凌昀微微眯了眯眼睛，指了指右边空地：
“去那边，老实点，别想跑。”
“......”
凌昀一一盘问这些红绣鞋时，吴殊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一众人里，吴老爷子的神情最为认真。
吴殊想着尽快脱离这个阴晴不定的老头，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四周，想要寻个合适的机会撤离。
就在这时，白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微微摇晃了一下，低声劝慰道：
“凌家口风极好，鲜少参与世事。我想，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用意...”
“更重要的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与此同时，凌昀抬头看向了殷云路：
“到你了，你也说说看。今夜梁州，发生了什么？”
殷云路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他望向凌昀，仿佛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凌兄，你们向来不在世间行走，今夜这番举措，所图为何？”
他首先指向最左侧的红绣鞋，说道：
“它们一致声称，今夜巫氏现身并拯救了梁州的喇嘛与无数百姓。”
接着，他又指向中间的红绣鞋：
“而这些，则坚称是我们共同抵御了外敌。”
最后，他看向最右侧的红绣鞋：
“至于这些，它们的说法是，巫氏在消失之前，给吴家留下了一根人骨神器。
而吴殊正是依靠这根神器，击退了傩面老爷。”
说到这里，凌昀撇了撇嘴，鄙夷地说道：
“啧，终究是些邪祟。思路乱得很，简单的事情，偏偏众说纷纭。”
“还得请永乐宫的殷少宫主出面，帮我捋顺捋顺才行。”
殷云路有些无奈，这位凌家家主，鲜少露面，实力不详。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胜负难料，五五开的局面谁也不想看到。
更何况，眼下并无必要诉诸武力，伤了两家之间的和气。
殷云路根据自己看到实情，坦诚地说道：
“我来迟了，前边的事情没有看到。”
“但吴殊请动四神护法，以及召来天雷，确实是真的...”
“殷少宫主过于谦让了。”殷云路话还未说完，便被凌昀出声打断。
凌昀的目光，逐一从众人身上扫视而过，缓缓道出：
“凌某今日全程都在，目睹了事件完整的始末：
吴殊年轻气盛，妄与傩面老爷一搏，却被重伤倒地。
幸好永乐宫殷少宫主，及时现身。召请四神护坛，又请得五雷正法。
重创傩面老爷，使其从据守了三年的梁州撤离。”
殷云路闻言一怔，否认道：“我没有出手...”
凌昀剑眉一挑，语气冷峻地反驳道：
“殷少宫主，未免太过自谦了。”
“今夜种种手段，如果不是出自道法精绝的永乐宫，
难道会出自吴家那个连翻棘床试炼都过不去的毛头小子吗？”
凌昀抬手指了指夜空，继续说道：
“今夜星象大吉，当是有大才之人出世，殷少宫主前途无量。
巫氏太遥远了，巫启这个年号，也该改改了。永乐，倒是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