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寂落
“剑若荒尘，开！”
黑衣人大喝一声，长剑在手中一转，已换成正手，也不管楼故梦在哪里，向前刺去！
众人忽然看不清他手中的长剑了。
影影绰绰间，长剑时大时小。
大如千钧山，小如一发丝。
一晃眼，千钧山散成数以亿万计的一发丝！
无处不在，无处不利。
苏洛明虽看不见楼故梦的身形，但那亿万计的一发丝，却勾勒出人形！
正是顶着有如荒尘般的剑丝前进的楼故梦！
而她的身下的血迹，俨然已经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浩荡大河。
下一瞬间，她已经突破了这亿万剑丝，赫然出现了黑衣人的身后。
那条浩荡血河，将黑衣人的黑衣染成红衫。
胜负已分。
楼故梦还站着，虽然她周身百骸无一处不渗血。
黑衣人颓然倒下，溅起点点血光。
无数条刀痕这才显现。
“道法相克，你输得不冤。”
楼故梦收刀，她身上的血迹竟然从无数伤口向着体内回流。
苏洛明看得清楚，感受仔细。
楼故梦这一招是伤人先伤己，持刀之时，刀气在周身纵横，实则在她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的刀伤。
随后，这柄戮仙刀带着她，在黑衣人身体的相同部位，留下同样的伤。
可怖的是，黑衣人的道法在楼故梦身上造成的诸多剑伤，也被同步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才是楼故梦一受伤就忽然加速的原因，她将自己的生命、意志，完全交付给了手中这把黑刀。
端得可怕。
“放心吧，他还没死，死了倒还麻烦呢。”
黑衣人倒下的一瞬间，柳尘烟已经跑过去了，楼故梦斜睥一眼，言语中毫无波澜。
“师兄……”
柳尘烟还未说话，忽然被黑衣人一手推开。
其力道雄浑，直接将柳尘烟推飞出去，林白君见状已经飞身在前，将柳尘烟挽住，黛眉一皱，厉声喝去：“有如此坚定的师妹，却不珍惜，若不是怕再伤了你柳妹子伤心，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成。”
“嗬嗬嗬，如此坚定吗？笑……笑话。”
没有人想到，黑衣人的声音竟然是如此地粗重粗糙，听得人牙根发酸。
“不……不对，不坚定才好，不坚定才好，跟着我无用。”
忽然，黑衣人的声音又一转，竟然清澈干净，宛若少年。
“是师兄的声音，你真的是师兄！”
听到这声音，柳尘烟一下无法忍耐，呼喊出来，这，正是她的师兄顾飞宇的声音！
“嗬嗬，是又怎样，与你何干？”
声音又切转回去，黑衣人支着剑艰难站起，看也不看柳尘烟，而是盯着一边的楼故梦：“你突然袭击我，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还是如何？”
“该知道的，我早已知道。伤你，不过是你欺骗山民，又夺去他们性命，我看不惯罢了。”
楼故梦冷哼一声，她知道的，远比黑衣人自以为的秘密要多的多。
“那你，还不取我性命？”
黑衣人终于彻底站起，他猛地一甩剑，气势震得黑衣飞扬，鲜血激射。
要赴死，他也要挺立着赴死。
“师兄，你不必如此……楼姑娘说了，她不会取你的性命。”
楼故梦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嗬，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
黑衣人倒似乎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傲骨，打不过，便要离开了。
“你是觉得你的力量尚未完复，待得之后，再回来找回颜面是吗？”
楼故梦斜睥了一眼黑衣人的背影——她的确没有拦着他。
“如果是这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柳尘烟听得此话，心下一惊，生怕楼故梦这句话说完立刻就会取顾飞宇的性命。
但楼故梦没有动，她的意思很清楚，她不会输，今天直到无限的未来都不会输！
“你不跟着你的师兄一起走吗？”
柳尘烟仓促站起，楼故梦已有意料，但她没有跟着黑衣人一起离去，却令她黛眉一蹙，略感惊讶。
“我不走了。”
柳尘烟望着黑衣人的背影，她已经无比明确，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兄。
但她不能跟着大师兄，他好像背负了什么，背负着无法让她与之同行的重担。
而且，她也似乎不想跟着大师兄了——不知为何，她觉得，在此处看一眼大师兄，确认他还安全就可以了。
她偷眼瞧了瞧苏洛明，心中一悸。
“断我一臂，这就想走了？”
黑衣人走了两步，忽然有人从后面赶上来，正是方才被断了一臂，被所有人遗忘的王东鸥！
他也不知道一人在那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此刻竟然已经接上了那只断臂。
“王前辈，既然你手臂都接上了，何必还和他计较呢？看在我的面子上，且让他走吧。”
说话这么有礼貌的，自然就是林白君了。
方才王东鸥差点将她一命断送了，说是有些面子，也没甚问题。
苏洛明看了林白君一眼，却是确认了她放走黑衣人的原因与自己并不相同，她大概仍是为了柳尘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东鸥镇定下来，黑衣人仗着一口气，缓缓向前走远。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知道的事了。”
等到黑衣人走远，苏洛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
他和林白君坐着看了一场，而柳尘烟心系自己的师兄，跑过来跑过去的，自己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苏洛明也没多想，就叫楼故梦过来坐了。
楼故梦一下也没想到苏洛明这家伙这么随意，还愣神着就走了过去，这下不坐也不行了。
柳尘烟目送走了自己的大师兄后，看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楼故梦占了，也没多说，默默就走到了林白君的身边，轻轻坐下，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现在的仙子们都这么不讲究了吗？”
王东鸥看着团团坐的苏洛明和将他包围住的三女，挠了挠脑袋，也坐了下来。
五人坐在地上。
苏洛明和林白君盯着楼故梦等她开口。
柳尘烟的眼神在苏洛明和楼故梦脸上转来转去。
王东鸥则脑袋左右乱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咳咳，你说呀。”
苏洛明实在等不下去了，向着楼故梦开口。
“说什么？”
楼故梦歪着头看向苏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