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赌性
鸿泰集团持续成功，造就了一批权势熏天的人，这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持续成功，手断野蛮，因此个人能力就摆在所有成功因素的第一重要位置。
这种满目对个人能力崇拜和肯定，带来了极权，而极权将扭曲整个商业运行逻辑和基本行为准则。
掌握权力的人，以为自己是神一样的存在！可以为所欲为！
韩军被人盯上，是因为集团董事长张士勇！
当地人都知道，鸿泰集团由 2位创始人联合创立，张士勇和王泉源，一个任董事长，一个任总经理。但两位掌舵人，操作思路完全相反，一个偏左，一个偏右，没有对错，但不可调和。
这天中午，韩军例牌来到这家粉店，吃招牌酸粉，老板娘热情迎接，送粉的是老板娘的小妹紫珠，明眼人都知道紫珠对韩军有意，韩军也有情，只是紫珠还小，刚初三没毕业就出来打工，韩军下不了手，就保持这种暧昧状态。
刚坐在老位置，准备嗦粉，突然一个白衬衫人在韩军对面坐下，也问了老板娘要一份一样的粉。奇怪的是，这张桌子平时老板娘留着自用，桌上有茶杯茶具，只留出一个位置，是专门给韩军的，正常客人是不会坐过来的，今天特例。
韩军刚到嘴的粉，想放下，但耐不住粉的味道，还是嗦了一嘴，才把筷子放下，抬眼望了对方一眼。
白衬衣拿出一份大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然后对韩军说：“张总知道您是个人才，想在恰当时候，想许您个分公司领导位置，这是张总一点见面礼，请您收下。当然张总希望您帮个小忙，您只需随时汇报王总的情况就行。”
简单，直接，明了，话里有话，话里也透露出他们已经调查过韩军，知道他生活作息，这点让韩军颇感意外和反感，同时也给与重酬，这明显大棒和胡萝卜一起来，丝毫不给韩军留商量余地。
韩军知道，最近传言张王矛盾激化，看来是坐实了。只是，火竟然烧到他这里来，韩军是谁，只是王总一个司机，但也是唯一司机，所以他们可能认为，韩军知道很多信息，能把韩军发展成为眼线是最好的信息收集方式。
这太电影化了，就一份工作，有必要搞成像谍战片吗？
韩军沉默了一根烟时间，白衬衣也微笑着安静等待，双方都很有耐心，知道尺寸的拿捏。
韩军把手搭在信封上，敲了三下，然后拿走信封，对着白衬衣说：“我先拿走，容我考虑下！您留个电话，我回头给您答复！”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跟老板娘说：“两份都算我账上！”
车又到了那个小码头，韩军学着王泉源一样，点一根烟，坐在那块石头上思考，韩军也要感受下王泉源在这风水宝地思考状态，有样学样，是否这个位置具有神奇的磁场效用，能让人思考升华。还好这会阴天，不然大中午不得烤熟。
抽完半盒烟后，韩军有了主意，把剩下半截烟一扔，踩灭，驾车直奔集团总部大楼。
这是人生一个重大决定，赌对了，全赢，赌错了，全输，没有中间状态，不可能保持中立，因为韩军本身就处于两股力量的漩涡里面，所以必须做出选择。
还好，韩军自认赌性坚强，因此决定再赌一把，全部压上，没有退路。
当把自己性命交给组织时，组织也给与个体巨大回馈时，那么，这种组织，往往会获得长久生命力。
韩军到了集团总部大楼，找了打扫卫生的王阿姨，问了那个问题：“有多少间办公室有？”
王阿姨回答：“应该是 7间。”
“23，11，7。23，11，7。”韩军叨念着，重复着。
回车里，韩军不太淡定，张王两派在力量上确实不一样，张领先，拥有更多盟友和政治资本，张志勇的实力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张上面应该是有大人物！现在张士勇抛来令人羡慕的收编条件，这实在是莫大的吸引力，副驾驶座上那个信封，目测应该至少是 10万，这已经是能买一个小套间的金额了。
23个分公司，只有 7间老总办公室的垃圾筐里有出现玉溪白壳烟，那是王泉源才有的烟，也只有王泉源认可的人，才能拿到这种特供白壳烟。目前看，王泉源是落后的。11是韩军看过有个老总办公室里合照，张士勇私人聚会上出现了 11个分公司老总身影。
目前看，张士勇大幅度在中高层这里的人心是领先王泉源的！
对于韩军来说，这就是选阵营的决断了，只是选择忠诚，还是叛逃！
韩军第一次呼吸急促，在这个海边城市土地上！
人在面对大额现金时，很难保持平静的心情，因为大额现金给人造成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所以此刻做的决定，是带情绪的，不理智的。
韩军又走进了洗手间，这是清洁工常用洗手间，韩军喜欢这里，因为能对着镜子凝视自己。水放满了洗手槽，韩军把整个脸埋了进去，闭气1分钟，又出来，又埋进去，闭气1分钟，又出来，前后5次，韩军大口喘着气，大脑处于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韩军走到镜子前，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望着镜子里自己，半支吸完，剩余一半，狠狠甩在地上。
再狠命扇了自己几巴掌。
几巴掌下去，彻底清醒了，这种被韩军称为冰火两重天的变态招式，是他做出重大决定时常用方法，目的是让自己大脑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和冷静来回切换状态，如果在亢奋时做出决定，和在冷静时做出决定是一样的，那么，这个决定就是他个人在当下能做出的经过冷热思考的决定，在此时此刻觉最优决定。至于是否真正的正确，只能交给上天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个字，赌！
6点30，王泉源准时出现在韩军的大奔后座，车准时发动，刚出集团大门，韩军就把中午情况大致说了下，并把信封交给王泉源。王泉源望着信封思考了很久，望着窗外道：“楚汉之争了！”
韩军听懂了，集团内已经没有其他英雄豪杰了，只剩下两个大人物，争夺集团真正的一把手，话事人！。
青天只能有一个日头，集团只能有一个王。
这是根本性，原则性问题。
车行驶到集团招待所在海边新建的酒楼，王泉源并没有按照计划下车，而且拍了拍韩军肩膀说：“谢谢你，军，我没有看错人，这钱你找个机会还回去，你通知下罗汉堂，晚上11点，老地方见。”
“好的，王总！”韩军答到。
“从今天起，在没有外人情况下，喊我源哥吧！等过了这阵子，我给你一个月假，你回老家看看家人。”说完王泉源下车，去应酬去了，今晚是法院局，都是省里的各主要司法部门一把手，借着考察先进企业，顺便考察本地饮食和酒。做东的，当然是鸿泰集团，主陪是王泉源，这是他这个月第19场了，要不是身体过硬，谁都扛不住这么喝！但只要能喝起来，生意能转起来，生意规模扩大，离不开省市里各部门一把手支持。
韩军10点半过来接王泉源，却在包厢里找不到他，酒楼经理说他跑去财务室那边了，韩军过去找，只见王泉源手写着批条一样东西，然后装入信封，每个信封上写上名字，合计9个信封，交给了韩军，说：“等下每人按名字领取，你再从后尾箱里拿保险手提箱，每个信封拿 1万放里面。”
车很快到了市府旁边一个普洱茶庄，晚上11点，茶庄还有人在喝茶，这在出乎普通人常识，但只要你跟政府人打过交道，就知道，为何在市府旁边茶庄，生意那么好。都是政企一班人，在市府附近，找个就近地方聊天，办事，又能及时应付市府里突发状况。
后面一个包房里，9人都到齐了，加上王泉源和韩军，合计 11个人。
王泉源直入主题：“抱歉这么晚还找大家过来，我那个项目有大进展了，各位今晚各自领任务回去，争取尽快落地，任务完成单独找我，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保密，生死成败在此一举，里面我准备了中秋一点心意，给各位家人的。就这样！散了吧！长短脚错开出门！”
按照以往经验，字越少，会越短，事越大，大家突然紧绷起来，各自拿了信封，陆续出门，开车的，打车的，做摩的的，走路的都有。只剩下王部长，韩军，王泉源。
王泉源看王部长没走，就问：“有事？”
王部长扭捏说：“哥，问您借点钱，这不我女人那边老家要建个房子，手头还差点，想着，，，”
“多少？”
“20万”
“明天晚上8点找韩军，最后一次！不然你爹的面子我也不给！”
“是是是，哥，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两天后，王泉源突然又通知罗汉堂到茶庄聚，所谓罗汉堂，就是王泉源自己筛选，自己培养，并安插在集团内部关键岗位上，王泉源自己的人，自己队伍，自己人马，而罗汉堂最后一个吸收成员，是韩军，也就是在那一次，拿条子和特供烟去找人事部王部长那会，正式确立了韩军的罗汉堂身份，韩军是第 11个，人事部王部长也是罗汉的成员之一。
这么短时间内召开第二次会议，这在罗汉堂历史上很少见。
还是11点，人到齐了，韩军随王泉源最后一个走进来，黑着脸：“谁是25仔，自己站出来！”说完，王泉源用力拍了下桌子。
现场的人被吓了一跳，一脸懵逼，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互相望了望旁边人，韩军也有点莫名其妙，疑惑的望着王泉源。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事先走了，多谢过往关照。”这一句奇怪的话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望向坐在门旁边的那个人，韩军很诧异脱口而出：“廖秘书？！”
“感恩和各位共事过，非常感谢。下面的车已经在等我了。王总，还是您厉害，我还以为能再为您服务多一段时间呢，看来还是没机会，我今天过来，眼皮老是在跳，不太好的预感，我就提前报备了一下，这会公司总裁办人派车过来接我了，抱歉，我有事，我先走了。”廖秘书讲完，直接拉开门，退到了门外，给大伙鞠了一次躬，留下了众人一脸懵逼，只有王泉源气到脸部表情扭曲，拿起来一个茶碗，奋力扔到了门外。
众人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茶碗碎裂的声音，老板娘赶紧过来查看，被王泉源骂了滚回去！
王泉源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说：“三天前给你们的各自信封，里面的内容都不一样，昨天廖秘书信封上的信息出现了在董事长的书桌上。兄弟们，我平常是怎么对你们的？关键时候还被自己亲自培养的人在背后捅一刀，还好我发现的早，要不然各位的富贵，命运，此时此刻就跟我一样，成了大海里的泥沙。我给在座的交个底说明下，廖秘书廖家权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个25仔，已经叛逃到了董事长张士勇那王八蛋那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座的各位，罗汉堂的各位，你们的名单已经在那张老王八蛋的桌面上了，以前是暗箭，现在是明枪，在座的各位六七年前还住着普通的平房，现在都是住大套间的大人物了，都是各个岗位上和分公司上的主要负责人，集团的发展几乎每年都是两三番，你们也看到了，要封侯拜相，还是有滚回码头卖鱼，就看往后这一仗了。成，汉王也，败，汉鬼也！在做的各位也没得选，要么在我这，要么去张王八那，现在廖王八叛逃，就已经是明牌了！各位今天就做个选择，不选，除非你退出鸿泰集团，如你还在集团里，还在我这，跟那张王八的这一仗，是必打了！”
众人沉默，然后点头，端起茶碗，站起来喊：“誓死跟着王总干！”
隔天，集团董事局红头文件，鉴于集团业务飞速发展，特别提请廖家权同志为投资业务总监，即日生效，常住地上海。
廖家权被调离集团总部，调到上海，但给了一个十分高的职位，算是暂时被张士勇保护起来，远离权力斗争漩涡中心！
此事，被鸿泰高层内部人戏称，为宏泰集团，楚汉之争张王版的导火线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