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客卿
朱橚人麻了，哪有做父亲的抢儿子的玩具。
此前他是忘了还有鹅颈瓶这事，但始终想看肉汤什么时候才会坏掉。现在鹅颈瓶被父皇夺取了，更感兴趣了。
“老五，你想要的话让工部再造一个吧，这个就留在武英殿吧。”朱元璋见朱橚一脸欲言又止，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朱橚无奈。
“人员方面，你有什么打算吗？”
“臣想让李不易参加。”楼英将已经收李不易为徒的事情说了一下。
“可以，有了李不易参加，李长安总不会看着自己弟弟白忙活转吧。”朱元璋大喜过望，这样李长安总找不出理由拒绝帮忙了吧。
“......”楼英无奈张了张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让李不易参与其中，是出于对李不易的愧疚，毕竟说收李不易为徒，但他跟李不易，别说指点，面都没见过几次。
晾了李不易那么久，他也不太好意思。
“你说的细菌和病毒如果无处不在的话？为什么平时我们不会因此生病呢？”
“这个......微臣不知。”楼英有些惭愧，这确实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当然可以用阴阳五行那一套理论解释...但他自己对那套东西，都已经产生了怀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揭开了这个世界的一个缝隙，虽然很小，但透过微光，可以窥见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些理论，他都跟太医院的御医们说过...但他们，显然不在意。
“具体要怎么开展呢？”朱元璋又看向楼英。虽然鹅颈瓶间接证明了确实有看不见的东西导致了肉汤变馊，但证明和研究之间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自己周围，甚至身上有这种看不见的细菌病毒...他整个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臣......”
“儿臣知道！”朱橚是临时被喊来的，本来存在感就可有可无，现在好不容易插得上话了。
“五弟你知道？是什么？”朱标也有些奇怪...怎么一说起细菌和病毒，五弟也知道？
“是李长安跟你们说的吧？”朱元璋笃定说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李长安不懂医学，却能治这种棘手的疾病。也只有他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怪不得他当初那么自信...确实是惊世骇俗的东西，如果能揭露其中的奥妙的话，那么将会活人无数。
这...可能就是仙家秘术了吧...
朱元璋心底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没错，是李长安说的。”朱橚有些发汗，当初听李长安说没那么容易造出来，自己就没怎么关注，现在他发现自己有些记不清楚，李长安说的放大倍数是多少了。
“是什么来着？”朱标有些急再次追问道，心想这时候了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显微镜可以将细菌放大到能够看见。”
显微镜？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镜子？那有何难？”朱元璋大手一挥，心想还以为多难呢，这样子不用李长安，他们也能将细菌给照出来。
“不是一般的镜子，是倍数很大的放大镜...”朱橚补充说道，他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要多大的倍数？哼，咱大明工部举国之力，还造不出一个放大镜？”朱元璋有些不以为然，眼镜就是放大镜的一种，还有望远镜等。
“儿臣忘了...”
朱元璋转向楼英。
“至少要400倍，李长安说了，工部造出来的镜片在10-100倍之间，最高能造出来100倍的镜片，再高的就造不出来了...”楼英像个无情的机器，将李长安以前说的话完全复述了出来。
“......”朱元璋脸色有点尴尬，呵呵一笑，“他李长安还懂这些？没准是忽悠你的。”
话虽如此说，他心里还是没底，于是让人将工部尚书赵俊喊来，一上来就是素质三问。
“你知道显微镜吗？工部造的放大镜镜片一般是多少倍？能不能造出400倍的镜片来？”
赵俊一把花白胡子随风飘扬，显得又无助又迷茫。
难道陛下是嫌我们这把老骨头占着位置了？可不应该啊，我今年才上来的...
“赵卿？”
“回陛下，老臣惭愧...或许侍郎知道...”
于是又喊来了左右侍郎...同样一无所获，毕竟从古至今，这些东西就是奇技淫巧，哪个读书人在意这些啊。
“算了，下去吧。”朱元璋有些心灰意冷，虽然没表现得很明显，但工部这些废物...确实让他不满。
从他们的语气中，连平时造出来的东西的效果...他们可能都不清楚。
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摇人吧。
他们找到李长安时，李长安正在给父子三名木匠讲解卡牌卡片的要求，总之就是薄、打磨光滑、能写字。
不算很离谱的要求，木匠满口答应。
至于那些108张卡牌和44张武将则已经提前整理好了，就等这木片卡牌制好，就可以在上面描上装饰和写上对应的文字了。
李长安不知道朱元璋又发什么癫，只好跟着侯公公一起进宫来，而武英殿中，周王、楼英也在？
“李长安，你说的放大镜的倍数是怎么算的？”朱元璋一上来就问到要点了。
“啊？”李长安都懵了，这啥啊...谁家穿越者还管这些底层的东西啊。
“草民...不知。”李长安底气很不足...
“算了，朕换个问法。”朱元璋不耐烦地啧了一下，“显微镜是什么？有没有图纸？怎么才能造出显微镜？”
“......”李长安瞥了楼英和周王一眼，心中有些无语，这设计图纸他本来是想送给周王的，此时琢磨了一下说道，“陛下想问的是如何达到400倍放大倍数吧？”
朱元璋等人心中一惊，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楼英、朱橚麻了，当初不是说办不到吗？
“或许可以像望远镜那样，通过两片镜片叠加的方式达到。”
“或许？”
“草民也只是猜测。”李长安两手一摊，原理就是这样，不过现代显微镜一般还加个载玻片、反光镜、遮光器等其他部件。至于工部造不造得出来显微镜，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那怎样知道造出来的镜片达没达到效果？”
“我也不知道，只能一遍遍试。”李长安摇头，语气有些凝重，如今这个时代的工业能力太弱了，一切只能靠手搓的时代，能不能搞出显微镜他自己也没谱。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三国闪和显微镜设计图纸纠结那么久的原因。
图纸他倒是画出来了，一时间犹豫不定罢了。
“怎么个试法？”
“取发霉或变馊了的肉汤，滴在镜片上，用镜片组观察即可。”
“变馊的肉汤里就有细菌和病毒？”
“应该是，但准确来说，我们只能看得到细菌，病毒太小了...不是显微镜能观察得到的。”
“看不见你怎么知道它存在...”
“...”李长安沉默良久，这又戳到了他的知识盲区，只能无奈说道，“这是草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草民也不知道。”
“那本古书呢？”朱橚眼见父皇和大哥都不出声，只好亲自问道。
“弄丢了...”
“啊...？”朱橚和楼英都瞪大了双眼，内心有些崩溃...这么重要的书，你竟然弄丢了？败家子啊！
“好了！”朱元璋打断两人的话，古书也好，仙人授艺也罢，只要能为大明所用就好，他又问道，“细菌和病毒的区别是什么？”
李长安挠了挠头，歪头想了一会，似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才汗颜说道：“草民不知道...”
众人都懵了，不是...哥们，不知道你还信誓旦旦？你这太不负责任了吧？
李长安表情尴尬，他倒不是不想说，而是懒...照这么问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况且这东西，再怎么说也是属于别人的。
他费尽心思在朱橚和楼英两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就是想让他们去研究，去找出答案，去为大明闯出那条路。
而那条叫科学的路，是天然排斥权威，是充满质疑精神的。
老道士给他开的挂只有自己知道，此时说忘了...没有人会怀疑。况且，他在外人心中的形象是一心十二用，而不是过目不忘。
果然，朱元璋只是皱皱眉，没有怀疑，毕竟李长安一心十二用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
接下来又问了一堆问题，大多都是李长安从来没想过的，因此有很大一部分注定是没答案的。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朱元璋发现李长安今天像改了性子一样，不仅自己薅羊毛，还号召众人薅。
“......”李长安麻了，他发现老朱有时候真的挺欠的，他这么配合，无非就是想着这毕竟关乎所有人的福祉，没想到老朱这么欠。
“细菌、病毒有多少种？分别会导致人哪些病？该如何确定？”楼英抱着学生的心态虚心问道。
“细菌种类说不准，不过你可以一个个把他们找出来，他们大概就在发霉的食物上，溃烂的伤口里，以及各种疾病的体液中...至于确定是否致病，你可以捉一些小老鼠、兔子等来实验。”
朱橚和朱标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他俩不像楼英那样准备充分，完全是插不上话。
“你来主导他们研究这个细菌病毒如何？”
“没兴趣...”李长安果断拒绝，这么枯燥的工作不适合他。
“一百两一个月！”朱元璋知道他爱钱，于是打算用钱收买他。
“没兴趣...”
楼英人都麻了...原来陛下让人做事还给钱的啊。
朱橚有些想笑，父皇可能还不知道李长安鬼点子多，赚个一、二百两，简直是手拿把掐...
须知，他昨天刚从四哥那里又赚了三百两去，前些日子又在自己这里赚了二百两。
现在拿一百两一个月想捆住李长安，难怪李长安不感冒。
“二百两，不要求你做具体的工作，只是负责大方向的掌舵，如何？”朱元璋眼见他还想拒绝，不由哼哼说道，“你弟弟也参与其中...”
“...好吧。”李长安无语，这不就是相当于客卿吗？二百两一个月还行吧...
“退下吧！”朱元璋为自己的大方感到心痛，现在只能希望李长安良心发现，多做点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