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商业鬼才
秦淮河，某条花船内。
乌家小厮在老鸨的带领下走进一间幽静清雅、房室精致的房间，入目只见少爷和一名倚在少爷身上的年轻女子，那年轻女子一头乌黑长发挡住了面容，此时正一阵阵哼哼...
少爷的手正在...
定了定神，小厮走到少爷身边附在他耳边将事情禀报。
“哦？书屋的人看起来没事？”乌友随口吐出一个枣核，手终于舍得从年轻女子身上抽了出来，轻声笑问道。
“是。”
“书屋那边呢？他们回去后怎么样了？”
“书屋闭门了，不知道里面情况。”
“哈哈哈，强装镇定而已。”乌友从桌上又拿起一个梨，大咬一口，梨汁四溢，“看着吧，过不了几天就倒闭！”
“回家告诉大少爷，让他别操心了！”
说着不理小厮，含糊着就要和女子来一个龙凤戏珠...
年轻女子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乌家二少爷的嘴一向挺严的，但提到书屋...她心里闪过一丝警觉。若说书屋的话，倒是有一间书屋名气大得很。
听说书屋有个小李先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他故事中，像杜十娘、郑月娥等都是有情有义的娼门女子，可算是为她们这种低贱到尘埃里的女人说了一把好话，为此受到不少读书人的攻讦。
......
小林把消息带回书屋的时候，李长安等人正在誊抄小说，李银兰正在一旁哼哼着学来的新曲子。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却难勾勒你的脸。”
“我轻叹浮生叹红颜，来来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遗憾谁来写，唯有过客留人间。”
一旁的小方几人，虽然在抄写着，也忍不住跟着哼唧哼唧。
李长安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想还好没告诉他们这首曲子的另一个名字，否则锦衣卫估计正在拍马赶来的路上...
李长安故意等到快关城门才出城回家，想了想还是让马夫走慢点，然后慢悠悠讲起白娘子传奇的故事来。
之所以处心积虑这样做，无非是不好解释李银兰脸上的伤，虽然有刘海遮住，但也禁不住细看的。
一个女孩子家进城出城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李长安不想因为这事再让娘亲担心。
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朦胧黑了。
许氏一直在等着两人回来，又是张罗吃饭，又是张罗其他。
“长安啊，娘听说你跟人合伙做生意？你那合作人靠谱吗？”许氏想了一天，还是决定亲自问个明白，不然她睡不着觉。
李长安瞪了李银兰一眼，又信誓旦旦保证了一遍，才让许氏稍微安下心。
“你在书屋做的是什么？真的值得书屋分三成的钱给你？”
“品牌策划听说过吗？”李长安开启忽悠模式。
两人摇头，眉眼间尽是不解。
“通俗易懂的说，品牌策划的活，就是把五十九文三盒的月饼卖到一百六十九文钱。”
“这不是骗人吗？”李银兰都惊了...
“......儿啊，你可不能做这种骗人的事。”许氏也开腔，在她朴素的价值观中，这就是骗钱。
“......”李长安默然一了会，又举了个例子，“像苏家、乌家的布行，里面的布，丝绸是不是比其他布行的要贵一些？”
“没错。”
“这就是品牌，品牌包含很多东西，总的来说就是买家认可卖家，愿意付出更多的溢价，我就是干这个的。”
许氏和李银兰一头雾水、似懂非懂，不过李长安不再解释...
实质上书屋一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意图和目的所在，目前只有他和胖掌柜、书屋东家三人知道。
文昌街的书屋、书局看百草园出尽了风头，眼都红了不知多少圈了。
李长安此举虽说没有侵犯其他人的利益，但这种做法...完全是贱卖各种创意、故事，让整条街的书屋都变得非常被动。
他们也期待...李长安江郎才尽的那天。
现如今，光是慕名而来，想看李长安表演的人，都塞得满满当当的...其中还有不少愿意免费帮忙誊抄。
还有更多的读书人，知道书屋每天都会招一些人誊写...因此生活拮据的，不少人都会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
一连三天，李长安都忙着和萧伯伯去认自家的田，和租户重新签订契约。
这里面有的租户原本是江宁县的，也有从北方流亡过来的。
本来以为朱元璋会派人来找他，毕竟所谓的五天一次的小说交稿到时间了...
不过来的却是朱棣。
朱棣找到李长安的时候，李长安正蹲在小溪的树荫下，一身粗糙的麻衣、裤子沾了很多泥巴，裤脚已经卷到膝盖边，一双草鞋放在旁边，他们此时正在小溪里泡脚。
李长安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朱棣出身不凡，自然没经历过农事，看着敞着胸膛的李长安都忍不住乐了，“再戴一顶草帽，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来萧伯伯，这位是...朱四公子。”李长安拉过萧伯伯，朝他眨了眨眼。
“见过四...”
“见过王爷！”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县令大人派出来的书吏给打断了，书吏也曾见过燕王，此时人都有些麻。
“好了好了，不用多礼，我找李长安有点事。”朱棣不耐烦地摆摆手，把几人轰走。
萧伯伯惊了一会，还是默默走开了。
朱棣犹豫一下，还是学着李长安他们坐下来，脱了鞋子把脚伸到溪水里面。
“舒服~”
“先声明，我可没有膛线的制作方法。”李长安看他一副折节下士的做派，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
“说哪里话呢！”朱棣摆摆手，他、大哥、父皇等人都知道李长安肯定有膛线枪的造法，但...没脸问。他在兵仗局呆了六七天，毛都没造出来。
请缨督造前有多信心满满，督造后就有多无奈。
甚至越测试，还发现一些小毛病，比如燧发枪的燧石质量不够好...
“我来是想跟你说书屋的事情，我找人去问了，甚至报了身份，那人根本没有诚意...”朱棣说到这差点想爆粗口，“你知道他要价多少吗？”
“多少？”李长安都差点忘记这茬事了。
“三万六千两银子！”
“....他怎么不去抢？”
“你先别急，他说报这个数字是有根据的！”
“什么根据？”李长安乐了，能读得起书的人本来就少，京师那么大，竞争也大...三万六千两，一辈子也赚不回来，难怪朱棣说那人没有诚意。
“这事还跟你有关呢！”朱棣语气有些幽怨。
“啊？”这回轮到李长安不解了。
“他说...按李长安的说法，书屋搞什么杂志，每个月挣个一千多两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按照三成的分润，一个月三百两。”
“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两，十年就是三万六千两！也就是说，这个金鸡买回去，只要十年就能回本...之后简直大赚特赚...”
“...真是个商业鬼才！”李长安没想到，书屋的东家竟然拿自己忽悠他的话去忽悠朱棣。因为朝廷禁止金银贸易，说是银子，其实最后可能还是宝钞结算。
不过若真是按照这种算法，那才10倍PE，简直不要太良心。以我大A的尿性，那不得画饼把PE抬到80多去...
“后来我让人查了查，才知道这东家姓宋...”
“啊？”
“你也猜到了对吧？”
“猜到了一点点...你的意思是...”李长安不动声色，他啥也没猜到，此时欲言又止，只是在套朱棣的话。
“其实宋先生的事，父皇后来也多有后悔的...所以，他狮子大开口，不想见本王...也是应该的。”
“哦~”李长安秒懂了，原来是宋濂的儿子啊。宋濂有几个儿子，他倒是不知道，不过有一个是死于被胡惟庸案牵连，连宋濂本人也是被牵连，最后死在路上。
平心而论，人家做的也不过分，要是他是宋家人的话，可能早黑化了。
可是...这么巧？还是说自己误会了？东家并不是老朱的人？
李长安皱眉，没有亲自见到这人，注定是无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对了，之前听掌柜的说，小林是东家的亲戚。
换句话说，小林是太子最敬重的老师的亲戚。
怪不得...小林这么跳，敢当着胖掌柜的面问什么时候提拔他当掌柜的...
“父皇还让我带话，说好的五天交稿，怎么没见到？”
“呵。”李长安无语，老子老老实实做个生意，被人各种诬告，你不帮老子还来打压老子，现在还有脸来问？
朱棣见李长安不答话，也有些无奈，两人又岔开话题，聊着聊着又转到朱橚身上去了。
按周王府的说法，周王这几天从工部请了几个工匠，秘密在做些什么东西。
“你知道五弟在做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李长安摊手，一脸无辜。
朱棣总感觉他在撒谎，不过也不在意...五弟人是有些怪，总是去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什么草药之类的。
接着朱棣又抱怨火药的管理麻烦、太笨重、火力不足等...
“要是有这么一款火药，轻便、威力大、管理起来不麻烦就好了。”朱棣秉承着有事没事打一杆的原则，没准就打下几拐枣呢。
“你可以用bb机，水果16啊，完美符合你的预期，好用到爆炸...”
“bb鸡？水果？16？什么东西来着？”朱棣眼前一亮，抓着李长安的手不放。
“咳咳，开玩笑的...”李长安一脸无辜，他到哪里去找水果16啊，这个想法也不靠谱。
“给钱，我给钱！”朱棣一脸严肃。
“咳咳...”李长安差点被呛到了，“这个真没有，我一个清白子弟，又没上过战场，哪里懂这些东西...？”
“给银子！一百两？”朱棣看他神色，心想肯定是自己诚意不够，于是决定加大诚意，“二百两！”
“咳...火药真没有...”李长安无奈，这个时代的火药配方其实已经很接近最佳配比了，不过他们喜欢在里面放各种调料...搞得跟个美食一样。
“不过...关于燧发枪，我又有一个想法。”李长安斜眼瞥他。
“你说，要是有用本王肯定给！”
“其实是子弹方面的...”李长安想了想，将定装子弹的想法搬了出来，这个钱不赚白不赚。
因为这个时候的子弹和弹药是分离的，不仅运输的时候麻烦，装填的时候也很麻烦（要先装填火药再放入弹珠）。
所以就有了火药和子弹装到一起，用油纸包裹起来的想法，这样用的时候只要用嘴咬开油纸，先填入火药，再塞入弹珠。
从流程上来说，解决了火药难以携带、携带不足或过量的问题。
这种子弹后来也被取代了，不过...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比较先进的想法。
朱棣听得也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