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个破侍郎，看把你能的
赵家，下人和丫鬟看着堂前争执的老爷夫人，一时间吓得手脚都轻快了很多，虽然不敢靠近，但眼睛、耳朵无不注意着。
堂前。
夫人林氏挡在赵诚身前，瞪眼挑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瑁怒斥：“赵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自己没本事，回来朝儿子发什么脾气！”
“一个侍郎，连儿子都保护不了！你还有脸发脾气！”
“你打，有本事就打一鞭子试试！”
赵瑁鞭子已经高高扬起，此时也是被林氏气得血压飙升，忍不住呵斥道：“让开！今天不抽死这个逆子，我赵家上下总有一天会被他害死！”
说罢，就一把推开林氏。
林氏被推得一个趔趄，倒退两三步，鞋子又踩住自己的衣服，只感觉站立不稳，摔坐在地上。
赵瑁并不看她，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正好抽在了赵诚的伤口上，赵诚发出一声惨叫，忍不住往后缩，脸色因伤上加伤也苍白了起来。
“哎呦，姓赵的，老娘跟你拼了！”林氏一个弹起身，一个飞扑将赵瑁扑倒，一顿王八拳就招呼了上去。
“马五！快拉开这个泼妇！”赵瑁被骑在身下，被林氏打得只能招架，林氏怒极，扯头发，抓脸，王八拳等手段不断。
马五是赵瑁的车夫，听到老爷的求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趋步上前劝道，“夫人，有话好好说...”
“滚开！一个个都是废物，连少爷都保护不了！”林氏怒喝一声，把马五吓得又不敢动了。老爷是出了名的耙耳朵，赵家，终究还是夫人说了算...
“马五！”
“我去请老夫人！”马五进退两难，只能往里面跑。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闹得天翻地覆，因此不用马五去通报，老夫人早就听闻。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闹作一团的儿子儿媳，还有跪在堂前脸色苍白的孙子、孙子身后同样跪着的小厮、护卫，老夫人只感觉耳朵嗡嗡的，腿一软差点就跌坐地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当初媒人保媒多次，她就看这个女人最不顺眼！
眉高口大，惺惺作态，又凶又能吃！果然一进赵家后，这个女人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老夫人！”马五一把架住清瘦的老夫人，比扶一个稻草人还轻松。
“堂堂侍郎、侍郎夫人，闹成这样，成何体统！”老夫人的拐杖戳了又戳青石地板，字字铿锵，恨铁不成钢！
林氏阴知道这个老妖婆可不会惯着自己，犹豫了很久，只能阴沉着脸起来，一番大战下来，她也出了不少汗，此时胸膛大起大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护在赵诚面前，生怕赵瑁失心疯地虐待儿子！
“母亲！”赵瑁没去管脸上的抓痕，赶紧过来扶住生气的母亲。
“发生了什么事！诚儿怎么伤成这样？”老夫人一眼就看到孙儿衣服上渗出来的血迹，忍不住惊骇问道。
要知道，自己的儿子可是礼部侍郎！
赵瑁扶着母亲坐下，又回身厉声道：“逆子，你说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赵诚顿首，咬紧牙关，手指头都捏的铁青。
在他身后跪着的，则是小厮和护卫，两人心中明了，今天这顿毒打是免不了了。
“姓赵的，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不报仇就算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林氏挡在赵诚面前，像是面对着敌人一般。
“报仇？这是陛下打的，你去报吧！”赵瑁也摆烂了。
林氏一惊，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将刚才的话收回去。
“一张臭嘴口不择言，我赵家迟早毁在你手里！”老夫人忍不住呵斥说道。
林氏一扬眉，忍不住顶回去，“老不死的，你说什么？是我打的你孙子吗？还不是你儿子没用？全都跟你一样，缩头乌龟！”
老夫人一看儿媳还敢顶嘴，气就不打一处来！
“够了！”赵瑁喝止两人，再闹下去，他这个侍郎都没脸见人了。
“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人忍不住问道。
赵诚只能如实将事情说了一遍。
林氏听到一半已经忍不住开骂，各种难听的话连赵瑁这个侍郎听了都忍不住想呵斥！
言语中不少抱怨，赵瑁知道两人见识短浅，也没吭声解释。
“都是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带坏诚儿！”林氏眼见丈夫只是冷笑而不答话，又想起丈夫最近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当下火从心间腾起，忍不住拾起赵瑁的鞭子，一鞭两鞭开始抽两人。
那高大的护卫缩着脖子任由鞭子落在自己身上，只是闷哼，而长相猥琐的小厮则被抽得连连倒退，磕头求饶。
赵诚同样缩着脖子，跪在那，一言不发。
半刻钟后，林氏也抽累了，恨恨地扔下鞭子，让人把小厮丢出去，不用再回来了。
小林刚好走到这，乐呵呵地看着这小厮像死狗一样被扔出来，眼神中不带一点同情。
因为早上那场争执，这奴才动手最是阴险狠辣，还邦邦给了李家小妹两拳。
“百草园书屋林总监上门拜访！”小林跨过小厮死狗一样的身体，高昂着头鼻子哼出一口气，这是李哥给他安的头衔，还看他演练了不下二十遍才让他来的。
李哥说了，打赢了不趁机赛脸，如锦衣夜行。
话糙理不糙。
“让他等着！”林氏阴沉着脸怒骂道，“真以为我赵家软弱可欺是吗？”
“让他进来吧！”赵瑁心头也一股火，李长安就这么急着来讨银子？真像夫人说的那样，以为我赵家软弱可欺？
不过想起李长安一句话就让锦衣卫出动，去调查一部尚书，他心里即使不舒服也还是忍了下来！
门房大爷懵了...看看老爷又看看夫人，眼见夫人没反驳才出去传话。
小林进来的时候发现阵仗这么大，也吓了一跳。
望着跪着不语的赵诚，被抽得浑身是血的护卫，还有那凶具...
堂上有高坐的赵大人和其母亲？还有旁边气势汹汹，想要动手的女人，赵夫人？
“你来干什么？我赵家不欢迎你百草园的人！”林氏拿眼睛剐了小林一眼。
“呵，这破地方求我我还不来呢！”小林也忍不住呵了一声，什么狗屁侍郎，很高贵吗？咱李哥一句话就让刑部尚书被停职调查...你个破侍郎嚣张个什么劲？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林氏像是被谁拿针扎了一样，音量忍不住拉到最大。
“从没见过这么无理的要求！”小林摊了摊手，“我说，这破...”
“够了！你来这就是为了吵架的？”赵瑁忍不住打断两人。
“损失金额已经统计出来了！”小林递上一张纸，上面就一个金额。
“十五贯铜钱！你怎么不去抢！”林氏从丈夫那夺过来纸，忍不住高声嚷嚷，“损失了什么？你书屋的门是金子做的吗？”
“不，绝对没有那么多，最多就损坏一扇门，还有一些案桌凳子草稿！”跪着的赵诚也忍不住争辩，“你这是明抢！”
“别跟我嚷嚷，我只是个传话的！”小林和李哥早已经演练过这些情况，当下也是底气十足，“我李哥说了，限你们三个工作日内结清，否则，就别怪我李哥亲自找陛下去要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赵瑁感觉无比的屈辱，这还是他为官以来，第一次被人威胁！
这事他当初已经答应了下来，如果还因为此再闹到陛下面前，他赵瑁以后还怎样见人？
可这...实在不是为了钱，而是争一口气！
“不可能！死了这条心！”林氏根本不管这些，高声嚷嚷，“你说，到底毁了你书屋什么？”
“我书屋孤本珍本无数，你儿子毁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小林冷笑一声，“要么给钱，要么后果自负！”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赵诚急的眼睛通红，只是他的话被小林无视掉了。
“你说毁了就毁了？毁了的孤本在哪？是什么书？我要看到详细的清单！”
“哼，话已带到！”小林不跟他们扯，自顾自往外走！
“站住！”林氏喝斥，眼见小林根本不鸟她，只能怒喝，“高鹏，拦住他！”
跪在那，一身伤的护卫，闻言也动了，忍着剧痛拦住小林。
“怎么？想动手？”小林眯起了眼睛，根本不怕他们。
“放肆！我赵家岂是你想来就能来的？”林氏一肚子气，此时只能耍无赖！
“非法拘禁？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我李哥说了，两刻钟内我没回到书屋，后果自负！”
“李哥李哥，又是李长安那贱人！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林氏看着狗仗人势的小林，瞬间暴怒，“今日你损坏我赵家的东西，不赔就想走人？”
说着就顺手抄起旁边的花瓶，往地上一砸。
只听哐地一声，花瓶应声而裂。
小林都气笑，他双手搭在胸前，似是事不关己，乐呵呵说道，“一个破侍郎，看把你能的！”
京城就这么大一点地，谁家还没几个做过高官的亲戚啊。
赵瑁一惊，李长安就算了，这个书屋的伙计，明明是最不起眼的角色，竟敢看不起自己！
凭什么？
“还敢诋毁朝廷命官，高鹏，押他去见官！”林氏哪能受这窝囊气！
“赵大人，莫不是还想再见一次陛下？”小林倒是很光棍，眼神里尽是不屑。
“老爷？”高鹏举棋不定，内事夫人说了算，外边还是老爷做主，否则说出去不笑死人。
“赵瑁，你这是什么意思？”
“够了！头发长见识短！”赵瑁打断了她的话，他承担不起再次闹到陛下面前的后果。所以...他别无选择。
李长安这次统计的损失金额，说大也不大，这才是最要紧的。
要是统计个几百贯，他自然可以借机闹到陛下面前，要求其他力量介入，重新统计。
但...十五贯铜钱...
“你回去吧！”赵瑁心里乱作一团，他没有放狠话，只是挥了挥手。一个李长安已经很棘手了，眼前这个书店的伙计，难道还有其他关系？
“爹！”
“姓赵的！”
“都给我闭嘴！”赵瑁被两蠢货气得半死，他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鼠目寸光！为了区区十五两银子再闹到陛下面前，我这老脸往哪搁？”
“啧！没有一点难度，收徒！”小林呵呵一声，翻了个白眼就往外走，这些话自然就是李哥教的。
当然，还有一句更恶毒的...
徒弟满员了，收坐骑。
林氏、赵诚、赵瑁、老夫人全都楞在原地，下一秒...赵家宅子内传出一声惊天地的女人的河东狮吼...
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