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临时借住
“麻烦等一下。”眼看着电梯门准备关闭，洪欣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电梯间，就在电梯门只剩一条缝时，两边门再次缓缓打开，“谢谢。”她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进电梯后，洪欣乔发现电梯里的竟然是吴嘉，“嘉哥，那么巧。”正当她转身准备按下7楼时，却发现7楼的按键是亮的，难道是吴嘉看到她进来帮她按的？洪欣乔又把所有按键看了一溜，发现只有7楼是亮的，“嘉哥你去找白骁啊？”洪欣乔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一盒披萨。
吴嘉挠了挠头，“是啊，她这几天是不是很忙呀？我看她回消息都很慢。”
洪欣乔愣了一下，看起来他还不知道白骁弟弟的事，吴嘉警校毕业在派出所工作，她以为白骁一定会咨询他或者找他帮忙问问情况，但既然白骁自己没说，洪欣乔也不好主动告诉他，“哦，她爸妈来了，可能得住上一阵。”
七楼到了，洪欣乔和吴嘉刚走出电梯，就听到她们家门后方传来的争吵声，
“我都说了那是骗子，法治社会出了人命哪里还有用钱能摆平的。”白骁的声音很高，很少能听到她这么歇斯底里地说话。
“他都知道我们佑佑有哮喘，骗子怎么会知道佑佑哮喘的事，人情社会花点钱怎么了，你巴不得你弟弟一辈子都待在牢里，没人跟你争家产对不对，你怎么那么狠心呐。”没想到白母的声音更高更尖，甚至有些刺耳。
洪欣乔回头看了一眼吴嘉，看样子是瞒不住了，她掏出钥匙开门，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子安静了下来，“叔叔阿姨，打扰你们一会儿，骁骁的朋友有点事找她。”洪欣乔给白骁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吴嘉在身后。
白骁泄气地看了一眼她爸妈，又看了看洪欣乔和吴嘉的方向，长叹一口气，径直走到门外，经过洪欣乔时，洪欣乔轻声在她耳边说，“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刚刚你们吵架门口能听见。”
白骁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吴嘉的手腕到门外，把家门关上后推开了消防通道的大门，走到楼梯间，“找我有事吗？”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诈骗？你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吴嘉有点埋怨，又有点替她着急。
“很复杂，我不想麻烦你，而且估计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在吴嘉的再三诱导下，白骁说出了白景佑所犯事情的经过，她跟吴嘉认识得早，没少在他面前吐槽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吴嘉听了后也不算意外。
白骁和父母今天拿着身份证去了派出所，却被告知白景佑已被转移至公安局的拘留所，他是被刑事拘留，只能接受委派律师询问，不接受家属的探视，白骁磨了好久都没打探到半点关于弟弟案件的具体调查进度和情况。
她父母心急如焚，回到家后也是坐立不安，中午饭都没吃。到了下午，之前的诈骗团伙再次来电，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白景佑患有先天性哮喘，说拘留所的空气和环境不好，他在里面已经犯过一次病，长时间待在里面对身体不利甚至危及生命。白骁的父母听后愈发着急，更加相信骗子的话，又跟白骁在家里吵了起来。“白景佑是浑蛋，但他就是个胆小鬼，再借一个胆子给他他也做不出杀人的事。”
“我知道，你先别激动，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吴嘉将她搂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背。事发地点归属于吴嘉所在派出所管辖，刑事案件由公安局刑侦队侦办，辖区派出所协助办案，吴嘉虽然没参与这起案件，但要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并不难。
吴嘉跟着白骁进了屋里，白骁看了看她父母，不想再跟他们说话，一说话就会吵起来，她歪了歪头示意吴嘉让他开口。
“叔叔阿姨，我是这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也是白骁的朋友，令郎的事白骁跟我说了，我现在就回去看看能不能问到一些情况，你们先别着急，也别着急筹钱，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好吗？”吴嘉知道他们爱子心切，一味告诉他们那是骗子他们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对吴嘉更加不信任从而上了骗子的当，吴嘉还向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吴嘉向他们解释了一些警察办案的流程和方式，告诉他们办案细节都是保密的，他们什么都问不出来很正常，讲得很耐心也很专业，白骁父母对他暂时持信任的态度，“那就拜托小吴你好好帮我们问问了，多少钱我们都付得起的。”
又来了，白骁在他们背后翻了个白眼，甚至觉得丢人，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钱能摆平一切，没有考虑过事情的严重性。
“钱要收好了阿姨，”他把手里的披萨递给白骁妈妈，“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我马上回派出所问问哈。”
洪欣乔收完行李出来时，吴嘉已经离开，客厅只剩他们一家三口，白骁在餐桌，她父母在沙发的两头，谁也不跟谁说话，安静得可怕，洪欣乔跟他们打完招呼后便离开，出发前往省理工大洪欣悦的公寓。
洪欣悦今晚要在实验室待得比较晚，她提前告诉了洪欣乔公寓的密码，并告诉她上次魏女士来时用过的床铺用品在柜子里，让她自己拿。
洪欣悦的公寓虽然没有洪欣乔的出租屋大，但比起现在出租屋内紧张的氛围，还是这里比较舒适。因为昨晚没睡好，洪欣乔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很快就困了，但洪欣悦还没回来。
她给洪欣悦发了消息，“我昨晚没睡好，先睡了。”之后只留了客厅的小灯，关上了房间门，“如果每晚都可以这样也挺好的。”洪欣乔不禁想到，她只想找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不想跟洪欣悦有过多的交流。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白骁正在整理冰箱里的杂物，按照位置来说，厨房是离门口最近的，“来了。”她刚走出厨房门，一个身影从她身旁“飞奔”了过去，率先到达了大门，甚至没多花一秒透过猫眼看看是谁就把门打开，但不出他们所料，是吴嘉。
白骁母亲着急地抓住吴嘉的手，“怎么样了小吴，有我们家佑佑的消息了吗？”
“阿姨您先别着急，方便让我进去说吗？”吴嘉看向白母身后的白骁，不知为什么，白骁看到他就有种安心的感觉，这两天的内心的烦躁被浇灭了不少。
白母把吴嘉请进了家门，带他到沙发处就坐，吴嘉刚坐下，白父白母便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旁，压迫感十足，白骁给他倒了杯水，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
“你们先别担心，但你们要答应我，这件事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不能往外说。”
白景佑被刑拘的斗殴事件正是方信杰的弟弟方信毅致死的案件，并且白景佑平时在学校附近也时常参与团伙霸凌。但事发那天，他仅仅是跟在那伙人的后面起哄、耀武扬威，而没有实际上手参与殴打，他的行为虽然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不会被重判，只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恳道歉，处罚力度不会很重，但档案是一定会记录的，至少可以少受些身体上的苦。
“我问过同事，他目前的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也问了他为什么这么做。”白景佑刚来到广州上学时，同学知道他是从村里来的后，便开始嘲笑他，导致他很自卑，他每天在学校都不敢抬头走路，不久后，他就被一群整天在学校混日子的高年级学生看上，开始欺负他，把他逼到厕所，打他，说些侮辱的话，还不停向他要钱，他们还威胁他不能报警、不能告诉老师。
时间长了，白景佑实在是扛不住，他想到一个办法，如果有比他值得欺负的人，他们也许就不会来骚扰他了。于是他开始在学校内物色人选，观察打听了一段时间，知道隔壁专业有个叫方信毅的，是个聋哑人，听说他哥哥在大企业做高管，很有钱。
于是在下一次被霸凌时，他主动说出了这个信息，并请求加入他们。“想要不被欺负，就得先发制人欺负别人。”这是他亲口说的，也是他长期被欺凌总结出来的经验。
那天不是他们第一次欺负方信毅，但就是那天出事了。
白母激动地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啊，在学校竟然被这么欺负，真是心疼死我了，我就说他是好孩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
“那他也不应该欺负别的同学！”白骁义正言辞地说道，他们真就觉得他们的宝贝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他这种骨子里的柔弱却死要面子的个性就是被他们惯出来的。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大家都少说两句。”眼看就要吵起来，吴嘉把他们劝住，强行压制住了一场“战争”。
临走前，吴嘉叮嘱他们千万别轻举妄动，更不要给任何人汇钱。时间不早了，吴嘉不好再多待，把一些后续事宜交代清楚后便离开。
为了不引起争吵，白骁在吴嘉走后独自回了洪欣乔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屋子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洪欣乔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社交软件后，很快就睡着了，当她再次有意识时，是八点被闹钟吵醒，没想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竟然睡得那么香。
房门打开就是客厅，洪欣悦已经起床了，在客厅烧水。洪欣乔的眼皮耷拉着，没有说话的欲望，身体本能地走向卫生间。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洪欣悦看到洪欣乔起床，直接丢下半满的烧水壶，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
洪欣乔觉得好困，感觉反射弧都比清醒时慢几拍，把漱口的水吐掉，摇了摇头，“没有，我要上班。”
“那我昨天晚上回来有把你吵醒吗？”洪欣悦似乎很期待答案，焦虑地抠着手指。
“也没有。”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洪欣乔完全不想说话，大早上的她执着昨晚的事干嘛。
“那就好。”洪欣悦莫名其妙地笑了，“对了，楼下就是食堂，我把校园卡放你包旁边了，你去吃饭的话直接刷就行。”除了实体校园卡外，洪欣悦的手机绑了电子卡，所以实体卡给了洪欣乔她也能正常在食堂刷卡。
洪欣乔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刷着牙，像是“嗯”了一声，又像是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