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四面是环起的金人呼哨声，好似军营被几千个野人包围了一般，现场一片混沌，铁骑横穿在眼前，他们如目中无人一样，驰骋在草野一样，草芥人命，宰杀牛羊似的不眨眼的手起刀落。这还只是地面上——头顶是万箭齐发。看来是又是一次炼狱死局，但他喜欢死局，因为他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

他向前方半里处望去，是一个头戴漆黑帽，帽徽是八角星状中刻有双龙逐日的将官被众兵士簇拥着。

擒贼先擒王，陈炼没有半秒犹豫，提起秋刀就是向那人冲去，一路砍杀起来。

那将官见状不对，马上令一个青年校尉领十多人马上前迎敌。

陈炼见来敌气势汹汹，心想后生可畏，可不能轻敌了，何况还骑着名驹——骅骝，手持方天画戟，头戴束发紫金冠，疑是吕布的后代传人。马蹄落处，卷起无限尘沙，好一个驭风骁将，好像身后的风根本追不上，众风为他壮势，也如千军万马一般冲将而来。

陈炼转而抢步回到自己的帐营，骑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爱马——紫骍。横跨而上旋即转头向来敌冲刺而去。

一瞬后，两马擦肩而过，金属碰撞之声震天响地，一次对抗之后，两人的兵器都没有出现裂缝，只是两人手都有点震痛。

两人调转马头准备再次对阵一次，可令陈炼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第二次即将交锋的时候，那青年忽而从马背上跃起，双手紧握方天画戟，举过头顶，竖直挥劈下来，陈炼趁势举刀格挡，由于受到对方猛劲冲势的影响，陈炼也一齐随着青年从自己马的马背上飞了出去，两人同样狼狈落地。

起身时，两个人几乎是同时。

这下可好了，他的实力绝不会在我之下。陈炼心念道。必须速战速决了。

这下才看清楚那人是身披藤甲的，并且不知怎地忽然在起身的时候扔掉了方天画戟，边起身边拔剑，那剑之前一直斜插在他的背上。亮剑的时候，刀光晃晃，寒气直逼人心口，好像又是一件名器——青釭剑。

可真是各路神仙集齐，八仙过海啊。

陈炼看了眼自己的秋刀，顿时心头不免升起一阵寒碜之意。

陈炼决定以守为攻，单手横刀推至胸前，好似一道细铁关口一般。

那人毫不犹豫地疯狂挥砍起来，在陈炼抵挡住了几招后才发觉这路剑法好似“同归剑法”，意即取同归于尽之意，招招迅猛，剑剑毒辣，根本不做防御的念想。唯有一点陈炼至死不清的就是为什么还没有到那种地步的时候，那人却早早的用出来了这一招？

陈炼明白，这一招就是遇到强敌的时候的杀招，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那种，旨在避免被强敌所杀却又没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强的人碰上也不能只是防御再找机会反捅一刀，因为这样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只有两者互相同时进攻才能一决胜负。要是碰上比自己弱的人又是实在没有必要，反而会对自己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下一帧画面——陈炼挥刀刺进了对方的心脏，同时也被那青年向右腹捅了一剑，多半怕是把肾给捅掉了。

就在中刀的那一瞬间，杀气满脸飞、怒气横溢的青年突然变了脸，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不住地颤抖着身体，抖落了青釭剑，眼神中被恐慌的海水瞬间冲满——对死亡的恐慌。

陈炼轻轻地接住颤抖着倒落在他身躯的青年躯体，在他临死前紧紧地趁他还能站住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拥抱，并说了句：“战争有罪，人本无罪。”说罢便缓缓地用手将青年永远也无法转动的双眼合上了。

他不能就此悲悯地停下，他必须继续向前冲。为了不让更多无罪的人牺牲。

将官目睹自己最得力且甚至是现已经强于自己的心腹武将被杀死了后，手足无措，惶恐间差点找不到了缰绳。

“护驾！”他大叫一声，身边的十名武官瞬间凑将过来形成了一个包得紧死的包围圈，其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士兵从远近处蜂拥过来。“权且撤退！”他的喊声中充斥着慌张。

在军营厮杀的众清军听到命令只得怨恨一声，转头就回到大包围圈的外围，还没到酣战的阶段就戛然而止好像刚咬了一口美味鸡腿就被人拉走一样的难受。

大包围圈也不断地向将官处靠拢收聚，同时也有络绎不绝的人马向陈炼相向冲来。

面前是千军万马，陈炼却是丝毫面不改色。

忽然，他听出身后是熟悉的汉人的冲锋叫喊声。大批的同根生来助阵了！

他知道其实没有他，同胞们也能化解这次危机，他只是爱出风头罢了。

但是身后有妥妥的安全感还是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战从开始的落於下风，到后来的乘胜追击的鏖战，转眼间就歼敌了两千，己方只损失了五百人。

有一说一，那将官跑的速度追风逐日可摘月啊，快无影踪的那种。至少在陈炼眼里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