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统一战线

列维原本凉透了的心，忽然又火热了起来。

一万年前有人跑得掉，现在我也能跑掉！

列维重新张开感知领域，搜索整个房间，一定有通往外面的地方。

他是从房间上方的甬道掉落进来的，说明甬道与外界相连，哪怕是时空法师设置结界的时候，也需要进得来才行吧！

“不，你别指望从甬道上去。”邪灵女人能看到他意识世界里的想法，给他泼冷水，“这是泰坦设置的一个生存陷阱，飞到最顶端会发现上面是死路。法师设置符文法阵的方式有很多，卷轴、魔法傀儡、魔法生物，都可以，不一定非要他本人进来。”

列维在意识世界里呆立了片刻，忽然又想，水潭深处有没有出口？

他说：“那就从水潭下方出去。刚刚我看到有气泡出现，下面肯定有其他空间，说不定能通到外面。你看过海底总动员吗？有一条被困的小丑鱼就是从马桶里逃走的。你不要嫌钻马桶太脏，狐尼克和兔朱迪也钻过，西方世界的老传统了。”

面对着列维的胡言乱语，邪灵女人无奈地摇摇头。

“水潭下方也不行，下面是一个过滤池，被吸进去会被搅碎过滤掉。还有，你别在心里称呼我为‘邪灵女人’、‘贱女人邪灵’，我叫叶塔。”

“你不是邪灵主母的诅咒分身吗，她还单独给分身起名字？”列维问道。

“主母的灵魂极为复杂，她承载了整个种族的希望，因此她有多重意识，多重分身。为了区别每一个不同的人格和分身，就给我们起了名字。”

“好吧。”列维暂时接受了她的解释，“那么，现在我们三个人，列维，卡雅，叶塔，正式组成统一战线。一起想办法，活着逃出去。”

列维拉着卡雅的手，让她看到自己意识世界里的叶塔。

“说吧，有什么活下去的好办法。”列维对叶塔说。

既然她是邪灵的分身，具有一定邪灵主母的学识和记忆，那么活下去的希望就全靠她了。列维在心里虔诚地祈祷，主母一定要把从这里离开的记忆复制给叶塔。

在列维的脑海里，叶塔的身形幻化成1万年前的夜空。

她开始讲述邪龙主母从这里离开的故事。

……

一个幼小的身影匍匐在两头体型巨大的成年邪灵身下，小邪灵是主母阿波洛尼娅，而两头成年邪灵则是她的父母。

父母是族中精英，已经进化到全盛阶段，可以翻越山海，可以毁天灭地。

然而，在创世神的面前，他们如此渺小，就好像是藏在墙缝里的可怜壁虎罢了。神明捕捉他们的时候，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战斗的机会。

族中的同胞是这样描述被捕经历的：它白天在外捕猎的时候，被一个光点锁定了胸口位置。它不知道光源是从哪里出现的，也不知道光点代表着什么。

整整一天时间，胸口亮光都没有消失，晚上它回到族中，把事情告诉了族长。然而族长也不能理解这种超出他们想象的事情，只能让它早些休息。

当晚，值夜邪灵在某个时间点，看到离奇的黑光笼罩住整个部族领地。整个部族当晚全部封入一个漆黑的巨大容器内。没有战斗，没有伤亡，没有值夜邪灵看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邪灵已经是生物链最顶端，甚至凌驾于一切智慧生物之上。

它们的灭亡，只能是拥有超越一切的凡间力量的神明出手了。

“生命诞生的同时，星星也被点燃，成为生命的守护星辰。当生命凋零，星星坠落成天际的一抹璀璨。没有永恒的生者，只有死亡的凉夜。”

前往墓地的途中，母亲唱着歌，哄阿波洛尼娅入睡。

然而她根本睡不着，她从天空远远地看到创生之柱的全景时，心灵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那是一处如活火山口般宽阔磅礴的地基，巨型盾构机疯狂地凿击地壳，试图往更深层探索。地底的泥浆、碎岩石、地下水从洞口喷出。

“那是什么地方？”阿波洛尼娅问父母。

“我们的坟墓，孩子。”

“可是，我才刚刚出生。”

父母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刚出生，迎接她的却是墓地。

他们是最后一批被带到这里的暗裔邪灵，她和父母，被囚禁在一个力场牢笼中，四肢、颈部、尾部都被牢牢束缚，无法动弹。

由于捕获的邪灵数量太多，原有的160多个邪灵墓地不再够用，泰坦为此在东部大陆的北境人迹罕至的冻土平原上，开始建设一个占地面积约为100平方公里的全新墓地。

现在，他们已经被运输到墓地上方，只等建设完成后，被活埋进去。

运输邪灵的巨大飞行器底部，还有一个高12米，长宽都是160米左右的扁平腹舱。

在抓捕邪灵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捕捉到一些它们豢养的“家畜”。创世泰坦对“家畜”比较温柔，会经过简单地过滤，把他们麻醉后放到这个扁平腹舱中，并送回原栖息地安置。

“家畜”有“高等智慧型家畜”和“低等工具型家畜”的区别。

高等智慧型家畜，聪明，有强烈的自主意识和社会性。他们可以帮助邪灵捕猎、种植、采集，甚至一些格外聪明的个体，可以书写记录。

在东部大陆，高等智慧型家畜由人族、黑色长须矮人族、白色特等矮人族（侏儒）、神树精灵族组成。他们拥有娇小灵巧的体型，比邪灵更加适合做采集耕种的工作。他们甚至会收集耕种的作物用于酿酒，会放牧一些比他们更低贱的生物，比如牛群、羊群。

在邪灵席卷整个萨拉斯星球之前，人族和神树精灵族的文明程度，已经发展到极高的水平。

人族进入石器时代末尾、铁器时代开端，已经可以筑造宏伟的城镇大厅，区分城市与乡村。并以此为基础，建立常住人口超过1万人的超大型城市。

城市中半数以上人口不通过狩猎和务农为生，在这1万年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神树精灵族同样具有超高的文明程度，他们创造出特殊的语言和文字，并在与异族交往的过程中，创造出通用语。通用语让种族构成极为复杂的萨拉斯世界，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可以顺畅交流。

然而，他们都已经在邪灵的淫威下沦为低等奴仆，所创造出的文明几乎全灭。

低等工具型家畜，则是一些体型巨大，力量较大，但智力相对较低的动物。驼熊、猛犸、驼鹿、森林巨蟒等等。

它们不具备复杂的思想，没有语言和文字。虽然体型和个体战斗力，相较于“高等智慧型家畜”来说要强大一些，但整体价值其实远远不如“智慧家畜”。

它们也会被一同遣返。

年幼的阿波洛尼娅问道：“妈妈，为什么家畜可以活，我们却要死？”

母亲回答：“在神明眼中，我们都是一样的，应该平等相处才对。然而，我们比他们要强大，可以奴役其他种族。我们的行为触犯了神明的禁忌，神明想要在萨拉斯世界创造的一个物种丰富、文明多种多样的世界。”

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忽然说：“哼，也许创世泰坦自己的文明，就是宇宙中的孤狼。他们一定毁灭过其他文明，就和我们做的一样。现在，又来萨拉斯世界里做慈善家，伪善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