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套话
王涛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他从沈风这里得到了一条规则，又得知黄璐那边能拿到躲避查寝怪物的方法，神经放松下来，困意拼命上涌，压都压不住。
两人擦完二楼第一间客房的地，王涛已经打了不下十个哈欠。
沈风看着他，怀疑王涛这样下去，下巴会直接脱臼！
而在这里，反正，他是不懂关节复位这门技术的……
“要不，你找个地方眯一觉？”沈风问。
王涛迷离着一对熊猫眼，摇摇头：“白天是不允许回卧室的，也不知道隐藏含义是不是白天不让睡觉。不小心睡着，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是睡，也得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睡觉。”
说话间，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摇摇摆摆地走到水盆边，把抹布洗了。
水很凉，王涛被冰得浑身一激灵，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他从水盆里掬起一把水，泼到自己的脸上，长长吐了口气。
“那个水是脏的。”沈风提醒。
“没办法啊，就这么一盆水……”王涛拖着疲懒的长音回答。
“你可以去盥洗室。”沈风眼角抽搐。
王涛这才缓缓回头，看向水盆里的脏水，表情逐渐失控。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骂了句：“靠！”
骂完，他也不打算去盥洗室重新洗脸，而是蹒跚着，来到墙角开始擦地。
沈风看王涛头脑都不大清醒了，心想，这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他凑到王涛身边，一边擦地，一边用正常聊天的语气说：“你之前忙得挺厉害吧，不然以你之前表现出的状态，通个宵也不至于困成这样。”
“那是，我以前通宵打排位，第二天照样去考试……当然那都是进研究所之前的事情了……”
说话间，王涛疲倦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怅然。
“进了研究所，就是把脑袋系到了裤腰带上，活到哪天算哪天！我刚进来那年——”
沈风一听，这话头就要偏了……
“之前你都在忙活什么？”沈风问。
“嗨，别提了，本来知道要进087副本，就挺紧张的。结果半路不小心进了一个现实副本，好不容易出来，就赶上087副本开启时间！这一套下来，人差点嗝屁了……”
现实副本？半路不小心进入？
沈风对研究所的危险程度，又多了一份了解。
“进入研究所后，我们真是活一天算一天……”沈风把王涛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幸好，有些事情学术委员会的人会管，不然我们会更危险。”沈风感叹。
入职手续是学术委员会的人出面办理的。
入职须知手册也是学术委员会发的。
王涛说，研究所里没人不佩服学术委员会的徐会长……
所以，用夸赞这个组织的方式来跟王涛套近乎，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听闻此言，困得头脑不大清醒的王涛得意一笑：“是啊！我们学委会的宗旨，就是守护研究所内的研究员！”
“我们……”沈风敏锐发现了王涛的用词问题。
王涛是学术委员会的人！
这个组织在研究所里的权限不小，之后得小心点，不要在王涛面前暴露太多问题……
王涛的眼睛又迷瞪起来，他指指沈风：“兄弟，你实力不错……我看你招数眼生，不像是学委会的人……行动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你要不要加入？”
“我考虑考虑。”沈风回答。
王涛嘿了一声，头一歪，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呼吸逐渐平稳下去……
“刚刚是谁说，要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睡觉来着？”
沈风推了两把原地睡去的王涛，对方并无反应。
沈风无奈叹了口气，默默站起来，用脚踩住抹布，粗暴地把地拖完。他把抹布扔到水盆里，端着盆往二楼的盥洗室走去……
出门刚走出一步，他又退了回来。
查尔斯从楼梯间里出现，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地往书房那边去了。
沈风放下水盆，从虚空之中抓出黑伞，握紧伞柄逆时针旋转半圈——扭曲！
客房里的景象瞬间分为两层，沈风操控着自己的身影，屋子里另一个“沈风”蹲在地上，重复起擦地的动作。
他本人则是提着黑伞，压着脚步声跑进走廊，跟上查尔斯……
“想进书房，得回答我三个问题！”木门上，一只木雕的布谷鸟嘴巴一张一合。
就是因为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昨天沈风放弃了进书房探索的打算……
查尔斯在书房门前站定，他并没有开口接话，而是抬起手按住布谷鸟的翅膀。
他在鸟的左翅上按了三次，右翅膀按了两次，最后对准布谷鸟的头部按了下去。
锁舌发出“咔哒”弹响，木门咿呀打开！
“靠！这答案谁能想到？”沈风无声骂了句。
查尔斯走进书房，沈风快步跟上，走到门口，却被一堵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他只想找找线索，怎么这么难！
幸好，查尔斯并没有关门，沈风站在门口，还能远远看着查尔斯的举动。
书房里铺着暗红色的长毛地毯，右手边有一张棕色的书桌，桌后摆放着一把木椅，背后一整面墙都是书架。
左手边有一张单人沙发……
灰色调的落地窗帘拉上了一大半，让整间屋子看上去十分压抑。
查尔斯进入书房，直奔书桌，伸手在书桌摸索两下。
啪嗒一声——
白色的墙面上，暗格弹开，露出一只棕色的木质柜子。
沈风抱着“终于又被我发现重要线索”的激动，对着查尔斯举起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将焦距拉到1.5倍……
相机里，查尔斯激动地搓搓手，上前两步拉开柜门，取出里面的珠宝盒……
等等，珠宝盒？
沈风脸部肌肉抽搐，知道事情又偏离了自己的预期。
查尔斯在珠宝盒里挑挑拣拣，选中一条珍珠项链，塞到自己的怀里。
这时，沈风余光扫到两道人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公爵夫人和管家！
沈风连忙后退几步，贴着书房对面的墙壁站立。
公爵夫人由管家搀扶着，颤颤巍巍走到书房，和美滋滋往外走的查尔斯撞了个正着！
“查尔斯！你在干什么？”公爵夫人嘶哑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母亲！”查尔斯慌乱地摆摆手，眼珠子乱转。
“夫人，查尔斯侯爵在偷东西！”管家紧盯着查尔斯鼓起的口袋，斩钉截铁地说道。
目的被拆穿，查尔斯的五官扭曲了一阵，情绪从慌乱瞬间转变为愤怒！
他指着管家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控我？”
“查尔斯！你太没有礼貌了！”公爵夫人怒喝。
“母亲？你竟然袒护他！”查尔斯震惊地看着公爵夫人。
“你对管家越来挺好，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儿子？我才是你的家人！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和他……”
查尔斯激动地用手指指公爵夫人，又指指管家，他终于察觉到这两人中间有问题！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查尔斯震怒。
沈风靠着墙，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
说起来，查尔斯自己不也在乱来？他那边生活的质量，可赶不上公爵夫人啊！
“查尔斯侯爵，请你对公爵夫人尊重一些！”半秃的管家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查尔斯。
查尔斯哈哈大笑：“公爵夫人？弃妇罢了！”
公爵夫人的呼吸立即粗重了几分，浑浊的老眼里流出几分威严。
她抬起下巴，命令管家：“把坎贝尔公爵的信读出来，让这个整天就知道和不正经的女人厮混、没有半点出息的小子听听！”
半秃的管家恭敬地朝公爵夫人行了一礼，从上衣内侧口袋取出上了火漆的信封，展开里面的信。
“亲爱的温莎公爵夫人，国王陛下近日时常挂念您，要求您在五月回到王城，陪伴王驾前往北郊狩猎。”
听到这里，沈风将仍处于录像模式的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在不让管家察觉到异常的情况下，对准他手里的信。
为了安全，他只能站得远一些，无法直接看到信件内容。
查尔斯看着管家手里的信，伸手就要抢，被管家巧妙躲开……
他脚下没收住力，差点摔到地上。
查尔斯尴尬地摸摸鼻子，视线依旧在管家手里的信件上：“这、这是真的？”
公爵夫人抬起下巴，回给他一声不屑的“哼”！
这下，查尔斯也乐了，他一改颓丧散漫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公爵夫人面前，单膝跪下：“恭喜母亲博回陛下欢心！”
公爵夫人维持着威严的姿态，教训起查尔斯：“今天早上收到信，我就打算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你竟然到书房偷我的东西！”
查尔斯脖子一缩，慌忙道：“母亲，我这也是为了凑钱发展红酒生意！为了重返上流社会！”
“放心，会有那天……前提是你听话！”公爵夫人冷冷道。
查尔斯点头如小鸡啄米。
“母亲，我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可是……可是有一个女人怀了我的孩子，这……”
公爵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在我这里取一笔钱，去打发了她！”
听到可以拿到钱，查尔斯脸都笑开了花，连管家让他交出从书房偷来的东西，他都没有再生气！
处理完查尔斯的事情，公爵夫人由管家搀扶着，回到了三楼。
查尔斯在原地乐得直蹦：“上流社会！上流社会！贵妇和高贵的小姐们！”
沈风在一旁，默默把他这副花痴嘴脸拍下来。
之后查尔斯也离开，沈风才收起手机，回到了原来的客房……
王涛还在客房里睡着，沈风也没有把他叫起来。
等到王涛醒来，沈风已经把二楼的客房都擦完，正拖着他的一条腿，走向楼梯间……
“唉呀我去！”王涛挣扎几下，把脚从沈风的手里挣脱。
沈风转过身，看向王涛。
“醒了？”沈风问。
“醒了，醒了……”王涛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满是后怕。
他再不醒，就要被拖着从楼梯上一路颠下去……最轻也得是脑震荡！重了，估计人就直接变成傻子了！
“二楼的地……”王涛扫了一眼，看到沈风另一只手里端着个空盆，盆里有两块抹布。
“客房都擦完了，就差会客厅没擦了。”沈风回答。
“辛苦你了，兄弟！”王涛面带愧色。
“还好。”沈风语气平淡。
他一脚踩一块抹布，在屋子里趟两圈，就算是干完活儿了，中间还去书房看了一场家庭伦理剧，可太轻松了！
偏偏，王涛不知道这些。
“兄弟，一楼的会客厅，就交给我吧！”他敲敲胸口，语气豪迈。
“行吧。”沈风应下。
然而，很快王涛就后悔了。
他们来到会客厅，才发现这里足够容纳两支广场舞队伍！
王涛张嘴就是一句：“我靠，这个会客厅好他妈的大！”
“还是一起擦吧。”沈风说。
不料，王涛连连摆手：“不不不！说好了交给我，就得交给我！”
他一把抢过沈风手里的盆，生怕沈风跟他抢一样，飞一样跑向了一楼的盥洗室。
“还挺重视诺言……”沈风看看空掉的手，笑着摇摇头。
说完，他又看向王涛离去的方向。
“一楼盥洗室，他能不能看出镜子的问题？”
那面满是灰尘的镜子，一定是有问题的。
如果王涛破解了镜子的谜题，他可以再拿一条王涛不知道的信息交换……
王涛是学术委员会的人，那他队友黄璐的身份，也明了了。
对这个组织的人释放一点友好信号，以后在研究所里做事，能少一点阻碍……
之后有事时，拉他们一把。
沈风在会客厅的角落里席地而坐，摸出手机，调小了音量，点开刚才在二楼书房门口拍摄的内容。
他用手机自带的剪辑功能，把视频剪辑成了几段，分别保存起来。
或许，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
手指划到管家读信的片段，信件上那些文字扭曲难认，和一楼盥洗室里的草纸一样。
“或许，应该给小雪看看？”他忽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