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要逼死大家
“我们从县城出发，回城镇的一路上没见到一个活口。镇上，丧尸成群，幸存者们躲在家里，只能偷偷出来收集粮食。”
“可惜现在断水、断电，即便是能找到粮食，他们也做不了饭。大概率不是饿死，就是成为丧尸的口粮。”
唐梨叙述着这宛若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声调平缓，神情平淡，就像是在读着儿童的睡前读物。
这神经质一般的割裂感，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觉得唐梨是在危言耸听，“难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警方都不管吗？政府都不采取措施吗？”
唐梨顺着质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乌泱泱地一双双眼睛，都写满了怀疑。
她并不恼，只是左腿架在右腿上，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你们觉得光凭几十人的警察队伍就能救下一个几万人口的城镇？光凭上百万的军队就能救下十几亿人口的国家？洗洗睡觉去吧，做梦更快一些。”
毫不掩饰的讥讽回答，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所有抱有侥幸心理的村民脸上，打得他们头晕目眩，脑子嗡嗡作响。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没有人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会的，国家肯定会想办法的。那些研究员，科学家肯定会有办法救我们的。”
“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你下来，你滚下来，你不配坐在上面！”
“呜呜呜……以后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我不想变得跟黄开一样，不想跟杨刚一样被活活咬死！”
“我的孩子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不能就这样死。”
嘈杂哭喊，绝望呼救，恼怒谩骂，小小的坝子里却上演了人世百态。
村长让唐梨坐在首位，本是想告诉大家，村民们的安全有了更加强有力的保障，却没想到唐梨一上场，就直接敲碎了村中宁静生活的假象。
村长急得跺脚，“唐梨，你这样做是要逼死大家呀！”
“逼死大家？”
唐梨若有所思地反问了一句，随后恍然大悟，直接将一把匕首扔到了村民脚边。“村长说我要逼死你们，既然给我安了这么一个罪名，那我干脆把凶器给你们吧。”
“谁想死的，直接抹脖子就好。放心，匕首很锋利，不会很痛苦的。”
唐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的话说完了，得回去打扫卫生了，你们继续。记得匕首用完了还给我就行，我不怕沾了血。”
唐梨的云淡风轻让村长忍不住瞪大了眼，只觉得胸口气得生疼。
“村长，你能自欺欺人一时，还能苟延残喘一世吗？”
唐梨居高临下，俯视着满脸沉痛的村长，“想要活下去的人，在万丈深渊里都能活；不想活的人，就算在世外桃源也只想死。”
“唐梨说得没错。”
骤然听到噩耗，脸色煞白的林青注视着情绪崩溃的村民们，语调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与其怀着虚无的希望无尽的等待，还不如最开始就破罐子破摔，也好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都被丧尸咬死了，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好似一锤敲在了脑袋上，村长面色灰白，忍不住单手捂住双眼，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下去，像是终于被人戳破了假面，可以肆无忌惮地让肩头的重担压弯腰杆。
“唐梨，我相信你的话，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做？”
充满质疑、诘问甚至是埋怨的人群里，直勾勾看向唐梨的杨大嫂，挺直身躯，像极了沙漠中饱受风沙依旧伫立的胡杨树。
唐梨收敛了挤兑村民时的轻松自然，神情微沉，“我说了，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石河村地处偏僻，人口往来不多，病毒不易扩散，这就是最好的优势。其次，我们背靠大山，水源充沛，良田千亩，只要有手有脚有种子，愿意干，石河村的人就能比外面的人活得更好。”
唐梨声音不大，没有要向所有人强行证明自己观点的意思，可就是这低缓的阐述却让人忍不住想——她说得好像都是真的。
杨大嫂沉思几秒，随即冲唐梨点点头，“我明白了，村长，我家里的花生种子还没剥完，就先走了。麻烦处理张二流等人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要亲眼看着伤害我丈夫的人死。”
杨大嫂抄起自家板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特立独行的举动不由得让部分村民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李强，“杨大嫂是疯了吧，唐梨说什么就信什么。”
“就是，事情哪有唐梨说得那么简单，她说病毒不会扩散到村子里，那黄开一家人是怎么得病的？杨大嫂都不动动脑子的？”
“我看唐梨就是不安好心，反正她那么厉害，丧尸来了也不怕，可我们不行啊，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光靠种地就能让丧尸不咬我们吗？白日做梦！”
王二娃听着身边的人议论纷纷，也站起身，“村长，我家里地还没种完，还得去种地。”
像是按下了奇特的开关，陆陆续续有村民起身告辞，与坝子里还在哭哭啼啼，抱怨绝望的村民全然不同。
见状，唐梨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兴趣，带着杜衡离开。
日光穿透竹林缝隙，在脚下洒落了片片光影，甚是好看。迎面吹来的轻风还带着青草的味道，翠绿清新，让唐梨不由得舒服地伸展开手臂。
杜衡瞧着唐梨放松的模样，想起方才所有人怀疑甚至怪责唐梨的一幕，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为什么要管村里那些人？他们都不相信你。”
唐梨伸出手，看着斑驳日光落在她的掌心，漫不经心道，“我就是要戳破所有人的痴心妄想，让他们知道不努力，就是死。”
杜衡皱起眉头，似乎还是不理解唐梨的用意。
唐梨却只是冲他勾起唇角，笑容有些凉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会逐渐进化，并且人口聚集的地区会时常引来小波的丧尸群。
村里仅有的防卫工事就是村口那一条高速公路，远远达不到防御要求。
因此，除了解决温饱问题外，石河村还需要修缮改建。
不管是基础建设，还是组建自卫队伍，这些都需要不少人力。
唐梨不想另寻地点，花时间去甄别一群陌生人是否心存善意，况且石河村的人想要活命，这两样基础也得打好，可谓是目标一致，双方达成合作多好。
只是回村前唐梨没想到村民们还抱着救世主从天而降的幻想。
如果过一阵子，这些人还执迷不悟的话，那唐梨就另寻出路。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人最终会是什么结局，唐梨不在意，也没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