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故障
“嘟”的一声，地都唯一的机器人嘟嘟在主人打开启动按钮时缓缓苏醒，“咔嚓、咔嚓”贯连的筋骨带动每个关节活动起来。
“主人。”自检完毕的嘟嘟凝望着它的主人，眼神里看不见一丝低电量的疲惫。
“你确实应该升级了，一天内居然三次断电，要是在那个科技鼎盛的月都，你早就被扔进垃圾工厂了。”摸着仍旧光洁的机械手臂，沉浸在当初冒险藏下嘟嘟的那一幕，如果不是因为版本太低，大概也不会轻易被遗漏吧，突然想到超强创造力的胡略略，罗加猛然抬起头，“让略略给你改装一下怎样？”
机器人嘟嘟“呜”地一声长鸣，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响起只有临近危险时的警示声。
“怎么回事？”罗加条件反射地望向窗外，沉寂的夜空之巅依旧挂着那轮美焕的绒光，四野漆黑一片，并无异常。
“胡略略有问题，胡略略有问题。”机器人嘟嘟再次响起“呜呜”长鸣，震惊之下，罗加的眉头骤然紧锁，唇齿隐隐颤抖。
片刻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我知道你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好，不过千万不要学会人类的以貌取人，我们现在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请你尽量清空储存，忘记和她掐架的经历，好吗？”
“机器人分析问题从来不带感情，所以我们的判断一般比人类精准，而且每天保持最低耗能运转根本不需要再消耗储备能量。”嘟嘟自动弹开后背舱，把那节满格的蓄电池展现在主人面前，以证明它的判断不会有误。
满格的电池确确凿凿地证实了机器人嘟嘟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断电的，罗加被怼得一时语塞。
如果机器人会撒谎，除非他们有思想，如果不是电量问题，那就是内部故障，但很快这个疑虑就被打消了。
机器人嘟嘟每天都会自检，根本不可能出现意外，如果自检不合格就会及时响起警报，但嘟嘟一直处于正常状态。除非是人为，是的，他想到的答案和嘟嘟判断的一致。
“是人为，不是你就是她。”嘟嘟毫不避讳地把现实摆在罗加的眼前。
不争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但没有证据也没有对质，重于情感的罗加仍抱着一丝判断错误的幻想。
刻在蓄电池上的时间——2555.5.20引起了他的回忆，那是他拜托医生在月都的朋友偷偷从物资运输舰上带来的蓄电池，为了和那些废弃物及垃圾有所区别，所以特地标注了日期作为辨别。
随着太阳照射地面面积越来越小，地都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极黑及极冷的沼泽地貌发展，由于失去了生产力和创造力，地都人只能靠着月都一年一次的废弃物资苟延残喘。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机器人嘟嘟的眼里有一瞬彩光即现消失，那是流火划过天空的印迹，他正好捕捉到了那一线弧度，并迅速记下起落的方位，借助远观镜片拉近了目标位置。
除了那灯火辉煌的月都，四野空辽寂静，就连那乍起的冰风也被冻在了半空，冰堡方向也异常宁静，看不到一个人影，把镜头转向起始点，他才注意到那个方向就在疑似休眠火山带的坑洞位置。
他想起和胡略略的约定，于是收起远观镜片，命令机器人嘟嘟，“靠窗守着，我要去那里找胡略略。”
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和方向，罗加明显感觉到去路比上一次好走多了，而且也走得更快了。
当他来到那一带坑洞附近时，不自觉地就放缓了脚步，生怕不留神就掉进去成为死灰，他一路走一路张望，他并不知道那只刺猬壳会隐身何处。
忽地，他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刺骨，有如冰的凉器顶在下颌，不禁使他毛骨悚然，好似曾经听过的鬼故事都在这一刻集中上演。
“是你？”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还有微微的热气扑在脸上。
听出来是胡略略的声音，罗加心中的惊恐之石才陡然落下，“是我啊，略略，是我罗加。”
“这么着急有事吗？”有被打搅到的不适在胡略略锐利的眼里闪现，但很快就被她有素地掩藏起来。
“你这边有发现异常吗？”罗加有些歉意，出于礼貌的关心和善意的担忧，他把对胡略略的怀疑放到了最后。
“没有，一切照旧，怎么了？”胡略略耸肩，呈现出完全懵逼的状态。
“我好像有看见流火从这个方向划向天际，那些坑洞没有异常吧？”感觉到胡略略情绪不似白天热情，罗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底的疑问一直徘徊在胸口，呼之欲出。
“没异常。”胡略略毫无情感起伏地回答。
“哦，我想升级我家保姆，我想你应该可以帮上这个忙。”罗加试着打破僵局，手心里却不停地捏着冷汗，始终无法直言心中所疑。
“这个嘛，可以试一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仍是有些距离的回答，冷漠得像初见。
看胡略略没有拒绝，罗加才敢试着旁敲侧击，“你不会更改它的服务程序来恶搞我吧？我想你是不会记仇的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察觉到罗加话里有话，胡略略已失去了耐心。
“嘟嘟今天意外断了三次电，有一次是我强行关闭，有一次是和你在厨房，还有一次是在我回去时……”罗加陈述着，突然想起最后一次断电明明胡略略有不在场的证据呀，明明是自己送她走的。
“在厨房的时候是触电短路。”胡略略郑重解释。
“哦，误会，误会，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打搅你……”罗加再次尴尬起来，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看来科学家已经被人盯上了，在他们走了之后，一定有人进了他家，而且是很熟悉才会断了机器人的电，那么这个人是敌是友？为何又迟迟不下手呢？到底有什么目的？胡略略陷进深深的疑惑里。
此时南城方向的三个强盗已经搞清楚来和他们抢食的小孩子是高林良的朋友，是个孤儿，人家都叫他“小猴子”。
三个强盗告诉小猴子，他们吃的粮食都是高林良给的，还告诉他高林良背后有大靠山，以后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小猴子听得满肚子窝火，他前脚去他家时，他奶奶都说好几天没吃的了，害得他一连饿了好几天，后来再去时已是人去物空，原来是得了好处逃了，这是想把他甩了呀，原来根底都是在这儿呢，他越想越恶心。
小猴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内心嫉恨的火苗燃烧到火冒三丈，似乎只有不停地在地上使劲跺着冰渣子才能熄火。
“小猴子，你朋友现在去南城找医生去了，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在这里等他？”胖子作为老大，一向有拉拢人头的习惯，看见比高林良还小个的娃，不免生出点怜惜。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他吧，他那个性格，我怕他出事儿。”小猴子不敢和三个强盗久留，强行找了个借口匆匆向南而去，虽然他觉得留下来才是守株待兔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