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最近活得滋润啊！
“妈，其实我也想尝尝的。”于欣悦小心开口，“都说很好吃，不是很辣。”
卫兰弯眉一挑，怒目看过来：“谁跟你说的？万世那帮人？欣悦啊，你是我女儿，他们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去和他们比！我从小就给你最好的，所以才有现在的你，这些刺激性的食物对嗓子不好，你的声音这么好听，可不能因为贪吃功亏一篑！”
于欣悦两手的手指交握在一起，越缠越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可是我要一副众人称羡的好嗓子有什么用呢？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么？”
卫兰脸色一变：“谁许你这么说话的？你是我卫兰的女儿，无论未来的丈夫是谁，都是要风光大嫁的！”
“但是您不还是想让我嫁给更有权势的人，以此巩固于家的地位么？谁给的筹码高你就更中意谁，我的样貌、身材、发质甚至是嗓音，都是您桌上谈判的筹码，像您这样，和卖女儿的又有什么区别？”
于家世代经商，虽然财力雄厚，但总觉得不稳妥，担心高楼独立，总有倾覆的一天，而于欣悦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为于家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越是长大，于欣悦对这一点的认识就越深刻，那些用金玉堆砌起来的宠爱尽数褪去，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悲凉。
这种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的，是每个大户之家心照不宣的秘密。然而，身为当事人的于欣悦自己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了，字字句句都成了对卫兰的指责。
愤怒在静默中愈演愈烈，卫兰面色阴沉：“怎么？享够了锦衣玉食的福，现在想独善其身了？我看是你那帮狐朋狗友带坏了你！既然你不想待在万世，那就回家吧，于氏也不是养不起闲人。”
这一次于欣悦没有犹豫，干脆地拒绝了。
卫兰深深看了她一眼，反倒冷静下来，缓缓道：“听说你们那个设计总监最近频频对别的小姑娘示好啊，也是你们部门的，叫……姚月？”
于欣悦的神色骤然僵硬，卫兰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猜对了。
卫兰轻笑一声，嘴角挂着不屑和鄙夷：“男人都一样，喜欢好掌控的女人，最起码要看起来好掌控，你在那个陈重明面前是不是不够乖啊？”
她肯定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有旁人在这里，大概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话，但于欣悦却早已习惯了，习惯母亲眼中的光芒被精明和势力掩盖，让人看不出有几分真心。
卫兰又舀了勺粥，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是不要对自己的眼光太有自信，早晚你会知道，他们不值得你相信的。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他能把万世攥在手里，你就可以嫁给他。当然，只要你能说服他，我也可以帮你。”
于欣悦扯起嘴角笑笑，将面前的粥碗推远了些，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于欣悦又走到了红油抄手的摊位，正是早上的用餐高峰，本就不大的店铺人满为患。老板还记得她，热情地打招呼，问她事情办完没有，要不要来碗抄手。
于欣悦最终还是摇摇头，离开了小店，然后拨通了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
菲莲娜听起来心情很好：“你想吃就去吃啊，你妈妈又不能天天管着你，别活得太拘谨了！”
于欣悦笑着应下：“你最近活得滋润啊！”
“那当然，该赢的都赢了，不想见的人也不用见，趋利避害，生活愉快。”菲莲娜语气轻松，活得清楚明白，对她来说，只有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菲莲娜在那头打趣：“实在不行就辞职了吧，来我这儿，反正你妈妈不知道我住处，我养你啊！”
于欣悦沉默听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每次于欣悦从家里出来，都要和菲莲娜打一通电话，然后假装忘掉刚刚发生过的事情，继续活下去。
作为伤员，姚月也早早起来了。本来她是有睡回笼觉的习惯的，但王希孟急着去找许青澜，一个不用睡觉的人一直在屋子里盯着自己，姚月睡不着。
“真该让你照照镜子，欣赏一下自己望眼欲穿的样子！”姚月在洗漱间换衣服，对着镜子大声吐槽。
王希孟在屋外缓缓开口：“这里的镜子也照不见我的。”
姚月探出头来，向他招手：“那你真是优秀，进来！”
姚月在洗漱间摆了个凳子，让王希孟坐下：“镜子能照出我的影子就够了，毕竟我可以自己梳头。”
凳子上的人转身道：“我自己也可以。”
“你别动！坐好！”姚月将人按住，然后把束发的发饰拆开，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姚月看得羡慕，忍不住伸手摸了又摸，又看看镜子里自己的：“怎么你连头发都这么好看啊，比我的发质还好。”
带着笑意，王希孟淡淡道：“一贯如此，而且，你的发质也并没有很好。”
姚月笑着点头，将手下的头发分出一绺，轻轻一扯，王希孟立时痛叫出声：“自古忠言逆耳！”
手下一松，如墨长发立刻披散下来，姚月低头暗暗叹气：“真遗憾，所以才有很多忠臣良相亡无辜枉死啊。”
王希孟扪心自问，时隔几百年，如果姚月不管，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将头发分毫不差地束起。审时度势，王希孟退让了：“可能是我谏言的方式有问题，我这个‘忠臣’做得不够格，但你‘明君’的头衔受之无愧。”
姚月被哄得开心，重新拢起长发。出身织造之家的人都有一双巧手，束发这样的事自然不在话下，姚月对自己在发型设计界的第一个作品十分满意，但王希孟看不到。
姚月安慰道：“你放心，我可是专门问过袁湘的御用造型师的，他以前是古装剧的造型顾问，头发梳得可好看了呢！”
王希孟笑：“反正别人看不到，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不是有碍观瞻，影响行动，随便你。”
姚月一听就急了：“你要求这么低可不行！等我们回家你就能看到了，很好看的，你相信我！”
王希孟见她这个样子，心中一股暖意流过，如他所言，他自己并不是个在乎皮相的人，但姚月显然十分在意，如果是这样，他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齐妙告诉姚月，许青澜每周一早上都会在度假村中间那栋楼开例会，平时的时间就很随意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规律，想找人十分费劲。
中间的楼是整个度假村最高的建筑，最顶层用作办公，其余的楼层则装修成了客房，用来接待一些旅游团，或者自驾游玩的散客，户型与一般酒店差不多，相对于姚月他们住的叠拼别墅，这里的价格不足十分之一。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例会开始还有40分钟，姚月和王希孟在大厅的休息区等待，希望在开会之前可以和许青澜见上一面，如果运气实在不好，散会之后也可以。
10分钟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金色的玻璃大门前。姚月眼尖，车门刚一拉开他就看见了穿着淡蓝色西装的许青澜。
和院子里问他要喝什么的许阿姨完全不同，许青澜将长发盘在脑后，化着精致的淡妆，站在那里即便不说话，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
进门之后许青澜一眼就看到了齐妙，她叫来助手，低声说了几句，便朝着姚月大步走来。
姚月给许青澜的印象太过深刻，想忘记都难：“姚月？不是让你卧床养伤吗？怎么来这儿了？是来找我的？”
姚月有些尴尬的开口：“是，实在抱歉，我知道您今天很忙，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一直住在度假村，所以就私下问了人，找过来了。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