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踏马芳归处

生如夏花抑或平凡苔米？当时光远去，总会留下属于它的意义。

葭应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她一直是人群的中心，她似乎也很享受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大学那会儿，很多男生喜欢她，可她似乎总是把关系处成了兄弟。

她给我们讲起她中学时的光辉事迹，她是一群男生口中的“丫头”，男生们总是以她为中心的照顾她、宠着她，任她放肆、撒娇，还调侃她，宠成这样，以后她就不会轻易被哪个男生骗了。

一语成谶，当时“后宫佳丽三千”、被宠成宝的她，竟没有一段暖心长久的感情。

关于她的感情史，我了解不多。

似乎总是戳破关系不久就分手，她觉得不合适，或者她没感觉，男生等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放弃。应该有好几个这样的。那些男生可能自觉很喜欢她，做的足够多了吧，或会觉得被她“折磨”的够呛。可哪里知道，天蝎座女生的敏感多疑，自然是真心不够没通过考验，或不够优秀，不是她的王子。

随着年岁增长，很多人都不愿意再认真地谈一场恋爱，那种年少时单纯为喜欢的人好，默默爱着，全心付出的情况越来越不会发生，可能宁愿单着，也不愿凑合，不想把自己的身心托付给那个差不多的人。成年人的感情更容易掺和着是否匹配、门当户对、利益得失……

所以，毕业前她跟中学的朋友再谈恋爱，也已不是那时候的感觉，很快分手。

我知道的她的那段感情，可能是18年下半年开始的。她说，那是在上海工作时认识的，男生在BJ工作，似乎是同行。网上聊天多了，男生向她告白，她同意了。男生来郑州找过她，她也去BJ找过男生。后来不久，大约2个月？他们分手了，葭打电话跟我说他们的故事，她觉得男生跟她相处不够真诚，不太愿意付出，不舍得花钱，口是心非不够真心……

她不要这样不踏实的感情，不愿真心爱她的人她坚决不要。在感情上她似乎有严格的标准。

最后一次见她可能是我邀她一块看电影。

单位同事为一个新开业的影院拉人气，组织活动，组织粉丝来免费观影。

我查了下时间，2018年，11月17日！竟然也是这天。

那天大约上午11点进场，不记得我跟她说过什么话，也没有影片结束后相处的记忆。

两年后的今天绞尽脑汁想起来那么困难。关于那天的事儿极其模糊，对她的印象也很模糊，甚至像是我记忆里思维拼接杜撰的场景。似乎一切没有发生。

那时我们讨论过家暴问题，葭提起一个在郑州的女朋友，朋友才生了孩子。也可能是那之前。

丈夫当着孩子的面被暴打这个朋友，不关心她也不给生活费用，朋友自己做微商养活自己和孩子。葭觉得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劝朋友分手，朋友先同意了后来又跟丈夫和好了，和好又被家暴。她非常气愤，说再也不管她了。俩人似乎因此决裂。

吐槽这个事的时候，葭的语气间是嫉恶如仇埋怨，可能觉得自己真心错付了。我还跟她说，家事最难掺乎了，劝和不劝分，要不人家以后会怨你。

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听鹭说，葭在19年3月通过朋友推荐的链接，做了抑郁症测试。100%抑郁。她自己也不当回事，跟鹭说她不相信，觉得所有人测试都会是这个结果。

19年5月，鹭来郑州出差，住的酒店在她租住的地方附近。我去看鹭，鹭说葭来了又走了。那天下午鹭将返京，五点左右，鹭和她师弟在酒店点了几个菜，葭没来。我和鹭吃了饭，一起走出酒店……

那以后葭似乎就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发过去的微信再也没回过。

后来鹭说，那时葭的抑郁症表现就很明显了，有轻生倾向，但谁也没往这里想。

19年夏天，有段时间鹭跟葭也没联系。再联系上的时候就秋天了，听说她已经抑郁了。并且自杀什么的，已经发生好多事情了。

鹭说，8月，葭的抑郁症确诊时已经非常严重了，不懂得如何服药，如何发微信。她整晚整晚的失眠，长期失眠，大脑不能修复，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后来出现呼吸急促等生理症状，最后还出现了幻觉。

鹭说，如果她去年夏天能坚持吃药，外加运动什么的，慢慢调整，可能会好转。可没有外力干预，没有专业人士带着她缓解，别人又理解不了她的感受。她一步步陷进去。

或许，工作上的糟心事，让她努力多年的职业梦想受到冲击。

鹭说，她遇到的、接触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律师接触的事乱七八糟，他们那工作都是自己在外面接活，也不用按时上下班，不用天天去办公室。她从得病后应该就没好好工作。一开始，她同事还带着她一块出差，帮她缓解缓解。今年年后她可能就很少走出房间。她太痛苦了，算是解脱了。

出事后，葭的哥哥觉得，可能葭以前就患有抑郁症。她小时候有过情绪问题，一直哭，后来被大仙看好了。她还为此中学休过学。

鹭说，葭自己回想时，说这病早就得了，可能在她谈恋爱的时候就得了。她说过谈恋爱的时候在大街上摔了男生的手机。

鹭说，抑郁症患者就算治愈了，以后可能还会复发。这个病太可怕了，不像做手术啥的，上医院治治就好了。心理问题，不好治。“我觉得，她家里人，包括我们知情的人，对抑郁症都太无知，想着可能会慢慢好转，但是忽略了她自己在房间里待着是不可能好转的。”哎，都是在出事后才反思哪里，早点行动就好了。

她哥后来说，她属于先天性病理型抑郁症，根因在于胎儿时期，母亲严重营养不良，无法为胎儿的发育提供正常的营养，造成身体组织，尤其是大脑神经系统发育不健全，对后天大脑活动有着不可逆转的损害性影响，这是无法根治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基因的表达，大概什么年龄段发病都是肌体渐进式发育而显现出来的，这种类型的个体不适合从事大脑活动频繁的脑力型劳动。

偏偏，她喜欢法律，经过数年复杂繁重的学习，拼尽全力从事了喜爱的律师职业。

如果早一点知道，早一点放过自己的执念，选择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一生，是否会是另一个结局。

听说，家人要给葭办个阴亲，算是这辈子有个完结。

也好，终于有个伴儿，一直陪她、守护她，保护着她的敏感脆弱。

可以让她安心放下那些让她心累的社会、人性等复杂问题，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心情。不需去拯救世界，拯救自己已经很难了。

愿她今后再也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