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源

＂水源的问题？＂徐沧惊道。

＂爷爷也不确定，＂徐家爷爷扶住徐沧的肩膀，道，＂得等看了才知道。＂

＂我陪爷爷一起去。＂徐沧毫不犹豫道。

＂好。＂徐家爷爷答应的十分干脆，＂行了，夜深了，回去吧。＂

徐沧眉开眼笑，利索地从屋顶跳了下来。幸亏房子不高，徐沧只是在落地瞬间踉跄了一下，很快便站稳了。

徐家爷爷自然注意到了徐沧的动作，心中不禁暗暗担忧。

这城真静啊，不仅没有人，飞禽走兽也不见踪影。这座城仿佛已经死了，仿佛如今存在的只是它的残骸。

＂爷爷，什么人会这么丧心病狂，拿一整个城的人炼蛊呢？＂在＂沙沙＂的脚步声中，徐沧突然问道。

徐家爷爷摇头：＂这个爷爷也不知道。＂

徐沧郁闷地踢开一颗石子，看着石子滚入黑暗中，不禁气闷。

＂沧儿，西域要比中原混乱的多，＂徐家爷爷道，＂在中原，如果一个小村庄被屠了，那朝廷定会追查到底，如果朝廷不便出手，还有往生林。但在西域，一座小城的消失是引不起人们一丝兴趣的，即使这座小城处于要地。＂徐家爷爷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因为这样的事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普遍了。＂

＂这样子啊。＂徐沧有些失望，轻轻叹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

徐家爷爷笑道：＂沧儿是想调查这件事吗？＂

徐沧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沧儿，想查就去查吧。＂徐家爷爷拍了拍徐沧的肩膀，＂如果需要帮助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不过，＂徐家爷爷说着便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徐沧有些意外。

＂这件事情十分棘手。＂徐家爷爷道，＂沧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沧沉默了一会儿，道：＂爷爷，我不怕。如果我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那便算了。可是我知道了，便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罢了，＂徐家爷爷抬头看了看星空，似是十分无奈，抬手摸了摸徐沧的头，＂谁让我家沧儿如此良善呢？＂

次日。

徐家爷爷与徐沧在殷怀清的带领下来到水源。

此处水源是一个湖，它竟这样孤零零地存在于沙漠之中，与身边的黄沙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水源啦。我们把它叫做浮云湖。＂殷怀清说着，还虔诚地朝着湖泊拜了拜。

徐沧看着他的行为，颇有些困惑。

＂这个湖泊对我们而言，是上天的恩赐，更有传说，说湖里住着神明，他会保佑我们让我们沙漠中活下去。所以我们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先拜拜。＂似乎是觉察到徐沧的困惑，殷怀清特意解释道。

徐沧听完，也学着殷怀清的姿势动作朝湖泊拜了拜。

＂小清，这个湖泊周围没有任何活物吗？＂徐家爷爷突然问道。

＂不是的，这里以前是长着草和树的。不过现在都消失了。＂殷怀清道。

＂水里有鱼吗？＂

＂有，但不多。＂殷怀清点头道，＂长辈们说湖里的鱼是天神的化身，栖居在湖里是为了庇佑我们。＂

徐家爷爷走近湖边，果然看到有几个慵懒的身影在水里游动。

徐家爷爷十分不解，皱着眉头盯着水中鱼影。

＂难道水源没有问题？＂徐沧也看到鱼儿，同样不解。

殷怀清也是不解，不过他是不明白徐家爷孙的意思：＂你们觉得湖水有问题？＂

徐沧点了点头，问道：＂怀清，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城似乎很久没有人来了？＂

殷怀清懵懵地点了点头。

＂路过的商队一定会来这里取水，因为这里是附近唯一的水源。＂徐沧道，＂难道说他们取完水就走了，一个队伍都不停留的吗？＂

殷怀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本来我与跟爷爷以为，抓走你们的那群人留下了一些东西在水源里，这才导致没人再来秣碣城。＂徐沧有些遗憾，叹道，＂但是现在看来这湖水应该没有问题。＂

＂小清，抓走你们的那些人只拿你们试了蛊吗？＂徐家爷爷问道。

殷怀清仔细回忆道：＂当时，他们把我们整个城的人都集中到一起，逼迫我们每人吃下一颗药丸。我本来也不知道是什么，直到那天晚上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那叫＂蛊＂。＂

＂你们没有反抗吗？＂徐沧问道。

＂有。＂殷怀清斩钉截铁道，＂但是带头反抗的人都被……都被……我们死伤惨重，＂殷怀清指了一个方向，伤感道，＂他们把我们圈在那片空地上，不让我们乱跑。当时，阿叔一直吐血，我们几个人便商量着趁着夜色偷偷去城里的药铺偷些药。哪知，我们还没有跑来多远便被抓住了。＂

徐沧见殷怀清难过，便轻拍着他的背，希望他可以好受些。

＂我当时听他们说什么，他们的主人第二天就会到来，要赶快把我们清理掉。又说什么枕中蛊，什么解药返魂香。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藏宝坊了。＂

徐沧本想询问其他几人的情况，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我们到那边看看吧，如果……我们就把他们掩埋了吧。＂徐家爷爷看着那个方向，轻叹了口气。

徐沧点点头，拉着殷怀清跟上徐家爷爷的脚步。

出乎意料的，那片平地上除了屹立一个被黄沙覆盖的祭台外，没有其他东西，比如枯骨。

＂他们不在这里，难道他们还活着？＂殷怀清惊喜地又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徐家爷爷没有说话，绕着祭台走了几圈，中途还停下来捡了什么东西。

＂那他们又去了哪里呢？＂殷怀清抬眼四顾有些茫然。半年，什么痕迹都会被黄沙堙没了啊。

徐沧也笑道：＂那我们多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雁过尚且有痕，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会留下些什么。＂

徐家爷爷站在祭台边上，看着无知但快乐的两人，默默将手中的东西藏了起来。

蓝天白云下，黄沙安静地向远处蔓延，一直到人眼看不见，一直到跟天空合成一条线。这片沙漠如此广袤无垠，不知其下埋藏了多少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