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重
夜晚是南江市难得的舒适时间，晚风清拂，黎莉将车窗摇下，望着江桥上的霓虹灯，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了。
“师傅，你说凶手真的是王大爷吗？”黎莉单纯的看着唐稚：“我今天去找他了解情况，感觉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你这孩子，不能凭感觉判断一个人的。”唐稚拿起一支烟，他忘了这是在车上：“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脑门上？”
说完正唐稚将烟叼在嘴里，正往兜里摸打火机，还没等他找到打火机，黎莉就一把把烟夺走：“师傅，车上不能抽烟！”
“哦，差点忘了。”唐稚将黎莉手上的烟又放回了烟盒。
……
回到警局，李涛立马将王阿会的口供拿给唐稚看：“老唐，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看起看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进展太快了。”唐稚对着坐在自己办公桌角的李涛说道。
“我也觉得，你说为了一份工作杀人说得过去吗？”
“去，问他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人是他杀的。”唐稚看着这口供灵光一闪。
“现在？”
“对，马上去。”
李涛赶紧吩咐王现，将王阿会提来讯问室，等李涛和王现都进去讯问室后，唐稚就在大玻璃窗外观察王阿会的表现。
“王阿会，我们还有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人是你杀的吗？”
“他的大黑伞还在我家。”王阿会回答的很干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李涛明白了，窗外的唐稚也明白了，还没等李涛出来，唐稚又带着黎莉直奔王阿会的家。
一个杀人凶手行凶完之后想到的应该是如何毁灭证据，怎么还会将被害人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近二十年。
王阿会家还是住在城南的城中村里，两人穿过狭长幽暗的小巷子，在房东的指引下终于来到王阿会的家门口。
看到屋里灯没有开，黎莉问道：“阿姨，他家没别人了吗？”
房东拿出备用钥匙说道：“她妻子带女儿去治病了，今早刚出发，听说是去了上海。”
“她女儿是什么病？”唐稚对着正在开门的房东问。
“玻璃人病，就是碰一下就碎的病，听说可难治了。”女房东把王阿会的家灯打开：“他们为了给女儿治病，家里已经欠了许多债，你看这个房子，房租我都是收得比别家的少。”
空荡的家中，那把大黑伞在衣柜上显得格外的突兀，唐稚带上橡胶手套，拿起黑伞仔细观察，很明显，这把伞的伞零并未达到二十年。
唐稚赶紧打电话给李涛：“那伞根本不是当年张学文的那把伞，并且让她老婆今天带女儿去上海治病了。”
“我明白了，他这是替人受罪呀！”
李涛明白，接下来只要查出他是替谁顶罪的就可以找到真凶了。
李涛跑去拘留室，拿起自己的电话递给王阿会：“听说您女儿今天去上海治病了，现在应该到上海了，您不担心她们吗？”
王阿会突然想到，自己进了警局后，私人物品包括手机都被暂时保管了，已经一整晚没有女儿消息了。
他赶紧接住李涛的电话，拨通了老婆的电话：“喂，老婆，是我，你们到上海了吗？”
“到了！”
“一切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你放心吧！”
“小花呢？”
“太累了，已经睡着了，你放心吧！”
“好的，那你们明天早点去医院，听说上海那边医院人很多。”
“好了，我知道了，放心吧，老头子。”
王阿会松了一口气，他将电话还给李涛。
“你老婆一个人照顾你女儿，你放心吗？”李涛此时还不用着急攻破他的心里防线“你今晚好好考虑吧！”
无论多么完美的剧本，都需要一个演技在线的演员配合，才能做到天衣无缝，不巧的是，老王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他拙劣的演技骗不了经验丰富的李涛。
王阿会知道他瞒不住李涛了，现在只要拖到明天早上，陈国良今早转给他的75万元就可以用去交女儿的治疗费了。
这一夜在拘留室里，他辗转反侧，整夜未能入眠，为了有钱给女儿治病，他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唐稚回到局里已经是十点多了，他赶紧吩咐第二天的工作。
“周扬，明天银行上班你去查一下王阿会的账户，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王现，你去质监局，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举报信。”
“老李，你明天再审一次王阿会，争取让他自己说出是受谁指使的。”
布置完工作，唐稚宣布：“今天大家辛苦了，今晚烧烤我请客。”
深夜的刑侦队响起了欢呼声，唐队难得请客，大家赶紧收拾东西，随唐稚来到了警局后边的小夜市街。
警局里的同事也经常在下班后光顾这东北夫妻开的小烧烤摊，南江市以它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许多北方人来这里安家，因此这里的烧烤店主多是北方人。
几人找到一张空桌子做了下来，老板娘就热情的把菜单拿过来：“今晚谁请客呀？”
大家把目光都投到了唐稚的身上，老板娘就将菜单递给了唐稚，这些警察有个习惯——谁买单谁才有权点菜。
唐稚作为队长，他难得大方一次，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李涛：“想吃什么随便点，轮流点。”
李涛难得见唐稚请客，没跟他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腰子、大排、烤鸡腿都来两份。”
大家也纷纷点了自己喜欢的菜品，待到吃得七八分，大家开始讨论起案情。
黎莉率先提出了疑问：“师傅，凶手不是王大爷会是谁呢？”
“这个明天你就知道了！”唐稚故意不回答黎莉的问。
黎莉知道，师傅现在肯定已经锁定凶手了，就是想让自己猜猜。
“别嘛师傅，快告诉我你怀疑谁是凶手。”黎莉啃着鸡腿问。
“我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李队。”唐稚把皮球踢给了李涛。
“你先说说你的推理吧，黎莉。”李涛放下烤串说道。
看来这两位队长是想考考这位实习生呀！
“那行，我先说说我的推理，要是不对你们可不许笑话我。”黎莉用纸巾擦拭嘴巴说道。
大家都开始鼓励她：“说吧，黎莉，没事的，错了不要紧。”
“看似正经的鼓励，怎么大家说完都笑起来了呢？”黎莉单纯的小脑袋装了大大的疑问。
“我觉得王大爷应该是被人胁迫来顶罪的，真凶可能应该是让他来顶罪的人。”
“以你的了解，谁能够胁迫王大爷，他可是一名老兵。”李涛试图给黎莉一点提示。
“或许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
“你刚才怎么跟我说的，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那他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唐稚也给了提示。
此时王现和周扬都已经知道原因了，王现看不下去了，提示了一句：“黎莉，你不是去了王大爷家吗！有什么收获。”
“他家没人，没什么收获呀！”说完黎莉就想到了房东阿姨对他们说的话，她瞬即茅塞顿开：“她女儿治病一定需要很多钱，也就是说王大爷是被收买的。”
“还不错，这么快就想到了。”李涛鼓励道。
大家为黎莉鼓起了热烈的掌声，就像婴儿刚学会走路时父母为她鼓掌一样，虽然有些取笑黎莉的意味，但她不会在意这些，听到这热烈的掌声，她又可以开心一整天。
夜渐深，宵夜街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刑侦队员也开始各回各家。
无论多么坚强的男人，还是会被生活压倒。面对敌人的猛烈炮火时，王阿会丝毫没有退怯，可是面对有病无钱医治的女儿时，他选择了弯腰。
为了筹到给女儿做手术的钱，他接受了陈国良的“捐助”，而作为条件，他得替陈国良的哥哥顶罪。
这一夜，将有多少位不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