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做一个交易
午膳过后，夏昭华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碧草站在她身后轻轻摇晃，她微微眯起眼，享受这种秋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夏煜衡办完公事出来，看见她像小猫一样，收起爪子，懒洋洋地荡着秋千。他接过碧草手里的活，挥挥手让她下去。
“五哥哥，跟我说说你在外面的趣事呗。”
“好啊，你想听什么？”
“只要是五哥哥的事，我都想听。”
“那我就跟你说说……”
夏煜衡柔柔地看着她，低低地跟她说着一件又一件他听说过的奇闻异事。夏昭华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地问一些感兴趣的问题。
这个温馨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进院的管家打破了，夏煜衡皱着眉，不悦地说，“我不是交代过，这两天要处理的事往后推，不要进来打扰。”
管家苦着脸，“爷，这事我也没辙，府上来了个人，说是小姐的姐姐，是宫里的念君公主，眼下正在偏厅等候。”
夏煜衡这个府的府门上挂的云华府，是宫里云华院的云华。这府里没有五皇子，也没有昭华公主。跟在夏煜衡身边的人都称呼他为爷，对夏昭华也都是以小姐相称。
他对着管家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这个女人，她来干什么？”继而转头看她，跟杂技变脸似的，马上换成一副笑脸，说“秋干气燥，膳房给你备了冰糖雪梨汤，你喝一盅润喉，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她有什么目的，尽快把她打发走，回来继续给你讲更多的趣事。”
夏昭华也确实不想看见她，她也猜得出她来的目的，不过是见不得她有哥哥疼有哥哥爱，想方设法插上一脚罢了。
夏煜衡来到偏厅，看见一个眉眼纤细的温婉女子，安然端坐，气质沉静。
见他走进来，夏念君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五哥。”
夏煜衡抬手示意她起身落座，“你虽叫我一声五哥，但我并未见过你，你今日到此找我却是为何？”
夏念君温婉一笑，“念君本是去将军府的，出宫前父皇说起五哥的府邸就在将军府隔壁，让我顺路来拜访，认识一下。本就是亲兄妹，宫里宫外的，若是相见不相识，难免惹人笑话。”
“你多虑了，我不会在京中久留，自然不会出现你担忧的笑话。再者，宫里兄弟姐妹众多，我认识的却没几个。”
夏念君依旧维持着勉强的笑意，“不管五哥怎么想，念君今日的目的却达到了，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哥。”
“你既然叫我一声五哥，少不得给你备一份见面礼。”夏煜衡从怀里拿出一颗珠子，“这是我走南闯北搜罗到的琉璃珠子，这颗珠子晶莹剔透，放在阳光底下会折射出彩色的光芒，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玩耍。”
夏念君接过珠子，爱不释手，连忙说，“谢谢五哥。”
“你刚刚说你去了将军府？”
听夏煜衡这么一问，她以为他终于有了兴趣，以为会看在她与占梧相识的份上对她刮目相看。于是压抑着心中的雀跃，语气轻快地说，“是啊，多亏了占大哥我才能顺利入京，所以父皇特许我经常出宫来将军府转转。”
然而，又要让她失望了。夏煜衡严肃地说，“将军府没有女眷，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经常来会引起流言蜚语，自己下次注意点。”
夏念君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她巴不得传出点她与占梧的桃色流言，只是不知为何，她都往将军府来来回回好几趟了，任是没有丝毫谣言传出。她一下子被夏煜衡戳破了心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咬着下唇，听话地应了声，“是，念君会注意的。”
“若是无事……”
夏煜衡刚要开口赶人，便被她打断，“五哥，小玖在府上吧，我能不能见见她？”她发现，只要在这几个人面前提到小玖两个字，他们的脸色总会好很多，所以她也不再假装亲热地叫昭华妹妹。
他的脸色果然有了细微的变化，他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但她却察觉到了。“她刚用了午膳，说是有点累，去午休了。你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
“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不劳烦五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回再来看五哥。”
夏煜衡点点头，他明日便要启程，谁管她有没有下回。她前脚一走，他便交代管家，除非他老子登门，否则谁也不见。他匆匆地往后院跑，他能陪着小玖玩耍的时间不多，一刻都不想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
夏念君刚出云华府，车夫便搬好了矮凳掀开车帘等着她上车。她跟身边的婢女说，“去跟车夫说，我想走一走，不用马车了。”
“是，公主。”
夏念君待着婢女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她想不通，她这些哥哥为什么会宠爱刁蛮任性的夏昭华，而对温柔善良的她不闻不问。她想得出神，差点就撞上前面的人，幸好身后的婢女及时抓住了她。
她抬头看到挡在眼前的人，很普通，没见过，她怒从心起大声斥责，“放肆，你是何人，敢挡我的路。”
那人抱拳行了个礼，指了指上方二楼的窗户，“公主留步，我家主子有请。”
夏念君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半开的窗户边上，有个人含着笑朝她点点头，是她的二哥，夏煜霖。她心中满是讶异，脚步却紧跟着那人往茶楼上走，难得有一个愿意主动接近她的哥哥，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目的，她都不想拒绝。
她行礼之后站在一旁，拘谨地叫了一声，“二哥。”
夏煜霖给她的感觉跟另外两个哥哥不一样，夏煜晟和夏煜衡对她的情绪她能感受得到，是那种疏离的，不愿意被打扰的拒绝，但没有恶意。而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斯斯文文，眉眼含笑，但她却直觉地害怕。他像是某种食肉性动物，引诱者你来到他身边，然后随时准备把你吃掉。
“别傻站着，坐吧。”
“是。”
“进了宫感觉怎么样？”
“父皇母后都对我很好，其他人也都很好，谢谢二哥关心。”
夏煜霖优雅地喝了口茶，意味不明地说，“是吗？”
她扯着帕子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父皇倒是时常关心你。”
“是，父皇怜我从小不在他身边，对我多了些照顾。”
“呵呵，九妹，在二哥面前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她瞪大了眼睛，“什么交易？”
“你把父皇在后宫的一举一动告知于我，包括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总之越详细越好。当然，后宫里的其他事情，但凡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呢，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你现在应该很缺钱吧，我可以给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还可以帮你对付某些你看不顺眼的人，将来还可以给你权势、地位或者……你喜欢的男人。”
夏念君内心波涛汹涌，不敢置信地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靠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不甘，还有野心。”
她脑子里很乱，天人交战，又想答应他，又怕答应他。
夏煜霖却不在意她的纠结，站起来就往外走，“你可以回去慢慢想，想通了就去找苏贵妃。若是不愿上我这条船，今日就当是你我兄妹话家常，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