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也许危险的人是我？
暮色如融化的金箔，流淌在栅格圆窗上，模糊光影洒在亚当的脸上，他感受着脸颊上温热的余韵，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余光中瞥见一抹金红色的流影，在远处的天际一闪而逝，留下飘渺的淡红色微光。
“你终于醒了。”
身着浅蓝色长裙的少女阿利安娜正蹲在他身边，淡金色的眸中盛满了忧愁。
见到亚当睁开双眼，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声。
“阿利安娜？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亚当皱起眉头，想要起身，却在抬手时感觉到了异样。
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手臂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微光中，下方的地面也若隐若现。
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轻柔的云絮之上，浑身透着不真实的轻盈，仿佛踩在云端。
“因为你已经死了。”幽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伊莲娜女士身着素白长袍，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
衣摆无声地拂过地面上，却没沾染半点尘埃，她伸出手，想要掐住他的脸颊。
亚当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只见那双纤柔的手径直穿过了他的身躯，看上去有几分惊悚。
“不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伊莲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不仅抽空了体内的魔力，甚至透支了灵魂，现在只能变成幽灵了。”
阿利安娜眼眸中泛起朦胧泪花，双手捂住脸，轻声抽泣着。
肩头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发间的丝带也跟着轻轻摇晃。
“虽然我还是个孩子，但你们也不能真把我当孩子整吧。”
亚当无语地瞥向面前的两个“戏精”。
若不是注意到伊莲娜嘴角扬起的那抹弧度，还有阿利安娜捂着脸时，指缝间露出的那抹即将溢出的笑意，他差点还真就信了。
“我就知道骗不过小亚当。”
阿利安娜立刻放下手，脸上的委屈与悲伤一扫而空，转而换上一副无趣的表情，转头向伊莲娜抱怨道。
“那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我还是觉得之前的你可爱些。”
伊莲娜女士生气地皱起眉头，抬手指着亚当。
亚当无视了那双清冷眼眸中的愠怒，走到花园湖畔，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状态。
暮色为湖岸披上一层薄纱般的柔光，倒映在平静湖水中的身影朦胧得像是游走在光与影的边界。
“我这是怎么了？”亚当喃喃自语。
伊莲娜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神情严肃地凝视着他
“这是你的灵魂状态，虽然刚刚只是开玩笑，但小亚当你真的透支了魔力，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灵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外面用了某种危险的魔法，火元素几乎渗进了魔力中，我原本一直以为你待的环境很安全……”
亚当无奈地捂住小脸，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外面在刷新没鼻子怪之前都很安全，危险的是我。”
随后他向伊莲娜女士讲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换来两双幽怨的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
“我现在真的开始有些后悔教你魔法了。”
伊莲娜无奈揉了揉眉心，小声嘀咕一句。
但依旧面色平静地指点着关于这个魔法的关键要领，临近结束时眉头才微微蹙起。
湖畔上空飘落而下的火雨轻轻摇曳，她凝视着翻滚在半空中的火元素洪流，声音微沉。
“这个魔法确实很强大。”
她倒映着橘红色光柱的目光收回，在亚当虚幻的身躯上停留片刻。
“但以你目前的魔力水平和灵魂强度，强行使用这个魔法，无异于……”
伊莲娜女士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警告的红线，那片肆意咆哮的火海应声炸裂成无数的浅红色光点。
“盲目接纳自然元素，如果但凡发生一丝反噬，带来的后果将相当于，几十只巨怪同时在你的魔力上跳踢踏舞，直至最后影响到灵魂。”
“你可以尝试在思维中构建魔文结构后，适当降低魔力输出，以此来加深对这个魔法的掌控——记住，真正的巫师是魔力的牵引者，不是被牵着走的傀儡。”
亚当乖巧点头，适时提出疑问，小声问道。
“可当我构建魔力回路时，那些火元素都在身边拥簇着我，不仅会帮我梳理魔力乱流，甚至还会自动凝聚成魔文需要的菱形结构。”
伊莲娜赞许地点点头，身前突然划出银亮的弧光，在虚空中勾勒出半个魔文循环图，唇角扬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的确如此，不仅仅是自然元素能增幅魔法，施法者的情绪也能间接影响到魔法。”
“有些魔法需要满怀恶意与杀机，才能顺利释放，例如不可饶恕咒中的杀戮咒（Avada Kedavra），使用这些黑魔法的巫师，甚至有可能被魔法反过来影响自身的思维。”
亚当眼中微微亮起，刚要开口说道，就被伊莲娜抬手捂住嘴。
他惊奇地发现，对方掌心的温度清晰地烙印在灵魂状态的自己身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一愣。
“住嘴，别问，我不教。”
伊莲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决，稍微停顿后，再次补充道。
“我可不想来到彼世后，还要背上巫师界罪人的骂名。”
她的手指在亚当额间轻轻一点，亚当瞬间感觉周身传来一阵强烈的排斥感。
像是被卷进汹涌的魔法洪流，那种天地间分割不清的感觉再次出现，现实和彼世的边界似乎在轻微颤动，似乎有无数个世界在他眼前重叠又分离。
“好了，我的小学徒，”伊莲娜轻轻眨眼，脸上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那笑意里似乎藏着深切的期待，还有微不可察的恶趣味，“我很期待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现，尤其是分院。”
亚当再度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场真实的梦境，空气中还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回声。
睡颜恬静的酒红色长发女孩趴在床边，婴儿肥的小脸压出可爱的弧度，眉心轻蹙着，她无意识地咂了咂嘴，涎水顺着唇角滑落，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轻声嘟囔着。
“亚当…不准抢我的巧克力蛋糕…”
他低下头，当掌心触到床单细腻纹路时，才真正松了口气。
趴在床底的艾米猫似乎听到了动静，轻喵了一声，引得假寐的福克斯也睁开微闭的眼帘，随后消失在一片火光中。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邓布利多的身影下一瞬就出现在书架前，身上穿着月白色睡衣，头上戴着歪歪扭扭的睡帽，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不久，正微笑地看着他。
楼下厨房传来烤面包的焦香，混着黄油融化时的甜腻气息。
似是听到楼上的响动，木质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蒂娜与纽特一同推门而入，围裙带子还在身后晃荡，手指捏着裙角，压出深深的皱痕。
两人见到醒来后的亚当，脸上那抹担心与忧愁彻底散去，脸上泛起笑意。
“小亚当，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都在担心，你很有可能会错过今晚的分院仪式。”
“欸…”
正睡得迷糊的雪莉，顶着一头翘起的呆毛茫然抬头。
发现满屋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小脸瞬间泛起红晕，耳尖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醋栗，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亚当。
“我还以为你要变成幽灵了…”
亚当无奈轻推开雪莉看似激动，实则拿自己衣服擦口水的动作。
“我这是睡了多久？”
邓布利多抬手示意墙上滴答作响的铜制挂钟，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泛起温和笑意。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就要启程了，如果你现在收拾行李的话，或许还能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