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就是自动修剪装置！
盛夏午后，天晴得像一张蓝纸，薄薄的浮云在天上慢悠悠地飘荡，连蝉鸣都在闷热的空气里变得无力。
明明早上才刚下过一场雨，可到了下午却依旧闷热，喝着冰镇西瓜汁的雪莉坐在门口，啊呜一声打了个哈欠，像只刚睡醒的猫，舒展着脊背将全身的慵懒都揉进吹来的凉爽海风里。
“亚当，怎么还没修好呀？”
她朝着不远处树荫下的亚当喊道。
在半人高的炼金机器前，反复敲敲打打的亚当幽怨地抬起头，手中拿着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维修工具。
“我觉得如果不是你今早拉着我玩巫师棋，现在早应该把这堆破烂给修好了。”
“欸嘿，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嘛……”雪莉凑走上前，将一杯西瓜汁递到亚当手上。
“不过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关注古灵阁的事情，莉莉丝已经和我抱怨过好几次，她真的不想再去那个地下金库了。”
“而且你还要求她，每次必须走不同的路线，回来还要手绘地图，我已经看见她好几次做煎饼的时候，都下意识画那些复杂的路线了。”
雪莉的声音微微停顿，凑到亚当耳边轻声低语：“你该不会想抢劫古灵阁吧？”
噗…
亚当喝着的西瓜汁喷了一地，转头惊恐的看向雪莉。
“别胡说，我可没有！”
小女巫叹了口气，紧抿着唇瓣，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还是别去了吧…需要用到加隆的时候，和我说就好了……”
亚当再次忍痛否决了这个极有吸引力的提议，愤愤地踹了一脚身前的机器。
蒂娜的这台庭院自动修剪装置，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配套的维修说明书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所以他只能靠着不断拆解，来逐渐摸索这些零件的功能。
这台炼金机器的魔文回路很复杂，但好在他已经有了些头绪。
就在不久前，亚当信心满满地将这台炼金机器装好，机器晃晃悠悠地启动后，原本对准着庭院花草的锋利刃口却缓缓转向了他。
随后就像头松开缰绳的大狗一样，不断喷吐着火舌，满院子追着他跑，让身旁的小女巫笑到眼泪都快流下来。
“我总觉得是这个负责识别目标功能的零件出了问题，它似乎是将我的头发识别成院子里的杂草了...”
亚当一口气喝完冰凉的西瓜汁，将杯子放回雪莉的手上，浑然没注意到对方微微泛红的小脸。
他捡起地上的维修工具，再次尝试着脑海中的思路，直到他即将装上最后一块金属板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吓得原本一直紧盯着亚当小脸的雪莉，差点将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
两人转头望向传来猛烈巨响的方向，一架庞大的飞艇坠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冒着滚滚黑烟，一眼望去就像头巨大的蓝鲸搁浅在沙滩。
那架飞艇的侧面有着几道深深的爪痕，像是在空中遭到了某种凶猛生物的袭击。
但显然最后坠落迫降时受到的撞击，才是受损最严重的区域。
没过多久，飞艇下方的驾驶舱弹开，里面跳出一个矮矮的生物，搀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走出来。
“我们要去看看吗？”雪莉转头看向亚当。
“我认为没有必要，而且他们已经走过来了。”
亚当狐疑地看向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可外面那人是怎么穿透隐藏在房子周围设下的混淆咒和赤胆忠心咒。
“你们好孩子，请问你们是纽特的孙子和孙女吗？”
白发苍苍，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笑着对他们打着招呼，搀扶着老人的家养小精灵也恭敬地他们鞠躬。
不得不说，这位老人穿得非常时髦，身上穿着笔挺黑色的燕尾服，得体的白衬衫上系着奢华的暗金色领带，胸前袋口上戴着一朵蔷薇花。
要不是看到他身边的家养小精灵，亚当还以为对方是一位在国际音乐会上的顶级指挥家，而不是一位巫师。
那个家养小精灵的打扮也非常有个性，穿着深棕色的飞行员夹克，头上戴着可以翻转镜面的老式皮制飞行员头盔，也许刚才就是它在驾驶飞艇。
“你好老先生，我叫亚当，是纽特老师最近新收的学徒，这位是我的邻居雪莉。”
亚当礼貌地朝着老人回应，身边的雪莉也好奇地挥了挥手。
但是从那随意的动作来看，显然将这两年学到的贵族礼仪忘得一干二净。
“哦，时间过得真快，就连纽特这个年轻人都开始收学徒了……”
老人望着亚当稚嫩的脸庞，感慨地说道。
让亚当不由得开始猜测这位老人的年纪，将近九十多岁的纽特，在他口中都还是算上年轻人的范畴，那至少得一百五十多岁起步吧。
“抱歉，人老了就是容易回想起以前的事情，麻烦你们能帮我叫一下纽特吗？”
“也许他和蒂娜待在那个神奇的箱子，研究那些神奇动物，没有听到我降落时的动静。”
老人忽然回过神来，没有在意亚当好奇的目光，温和说道。
“如果您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去皇家艾伯特演奏厅的话，我想您可能来晚了，昨天晚上他们就离开了。”
“而且我建议您要是想赶上这场演出，必须赶快修好那架飞艇了，因为还有不到六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
亚当取出手表看了看时间，无奈摊了摊手。
这位年迈老人脸上的表情一滞，紧张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家养小精灵。
“抱歉，主人，是佩雷内尔女主人嘱咐我这么做的，她说您的身体在走出实验室后需要充足的休息。”
“还有…还有作为您上次打碎她那盆紫红色曼陀罗花的惩罚……”
老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良久后叹了口气，呢喃道。
“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我期盼这场演出可是等了将近两个月。”
“需要我帮忙修缮飞艇吗？先生？”
亚当眼里泛着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飞艇上，手中的维修工具蠢蠢欲动。
“很高兴你愿意帮忙，飞艇已经启动了自动维修装置，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好。”
“对了，这是你的作品吗？”
老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亚当手中的工具，还有身边那台差不多组装好的炼金机器。
亚当的小脸一红，没好意思说话。
倒是身边的雪莉趁着亚当不注意，小手一把拍在机器的启动按钮上。
那台炼金机器的两枚红色指示灯瞬间亮起，随后机体不断抽搐。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噌的一声伸出两条机械臂，上面的金属锯片高速旋转。
眨眼间就将院子里用来装饰的假山切成碎屑，口中喷吐而出的高温火光将剩余碎屑烤成粉末，小刷子麻利地将余烬扫进底部的清扫仓内。
“嗯，非常有创意的战斗型炼金机器，完美的识别并完成任务，只是装载的功能还有待开发。”
老人微笑着给出了鼓励的点评。
“可是先生，我只是在修理一台庭院自动修剪装置…”
亚当无奈地捂住脸，身边的雪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老人脸上的笑意再度僵住，沉默地看着那台炼金机器。
饶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阅历，也看不出这东西和庭院自动修剪装置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孩子，我能问下你的炼金术是和谁学的吗？”
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这么多年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刚才稍微有些好奇罢了。
亚当眨了眨眼，从身旁地上捡起一本书，展示在老人面前。
“我一直都是看着这本书，自己琢磨的。”
老人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好奇地接过那本书，可看到封面上写着的炼金术入门，嘴角抽了抽。
又翻到最后的一页，上面标注着的1792年出版，神情再度一滞。
“你是说你只靠看着这本书，就改造了这台战斗型炼金机器？”
老人不敢置信地向亚当问道。
“先生，这是庭院自动修剪装置……”
亚当十分嘴硬地小声说道。
“那你是怎么看懂这上面刻录着的魔文？”
老人忽略了亚当这句话，攥着书本的手悄然攥紧半分。
“就是拆出来比照着其他零件上的符号，大致能猜出来这些符号所代表的功能。”
“只是有时候我发现这些符号组合起来后，最后所展现出来的功能又有些不同。”
“比如我上次将切割与定位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最后得出来的是冰冻，这几杯西瓜汁就是这么来的……”
亚当没好意思说这是语言精通这个技能给了他不少帮助。
手上比划着这些符号，随手将小桌上切好的西瓜扔进那台机器中，没过多久一杯冰镇西瓜汁就出现在几人身前。
雪莉不由得瞪大双眼，原来这些西瓜汁是这么来的。
等等，那个榨汁的出口，好像是之前清扫枝叶用的吧，她忽然捂住了小嘴。
老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沉默地接过亚当递来的西瓜汁。
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在看不懂魔文的情况下，硬是将这台机器组装起来，还能顺利运转的。
就像是将发动机装在了驾驶室，而整个人却坐在了车顶，靠着缰绳来控制方向盘，偏偏邪门的是，这玩意居然还真就动了起来，在马路上撒欢的跑着。
任谁来了看见也得呆在原地愣一会。
“主人，飞艇差不多修好了。”
那个穿着飞行员夹克的家养小精灵从远处跑来，亚当也顺手递给它一杯冰镇西瓜汁，它欣喜地接过，恭敬地对着亚当道谢。
“谢谢您，亚当先生，您真是一位好人。”
而一旁沉默的老人终于开口了，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口袋中，取出几本厚厚的书交到亚当手上。
“…孩子，我认为你应该很需要这些，就当是我对你这次招待的谢礼吧，希望在下次见面时，你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亚当从老人颤颤巍巍的手中接过那几本书，正要开口道谢时，却看到老人已经转身走向那架飞艇。
“谢谢，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尼可·勒梅，我更希望认识我的人叫我尼可，这样显得我年轻不少，下次见，小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