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遇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篝火如期而至。看着苗女们围着篝火手拉手左退右进，循环往复，其左脚顺着右脚一路往逆时针方向舞动，各各脸上挂着喜悦，情绪似乎天生带有传染性，我的嘴角也慢慢呈现括弧形。

就在我专心看此场景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手，白皙而修长，她纯真的面庞挂上迷人的笑容，我恍了神，握上了她的手，柔软且温暖。我陶醉了，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处毛孔都舒张，尽情享受当下。

一个约莫17、18岁的小孩盯着我，他的身体很瘦弱像一根细细的竹竿，脸却精致的像中世纪大理石雕塑，眼眸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说实话，他盯着我手的眼神，令我十分不舒服，我直接瞪了回去，顺带翻了白眼。他看着我的动作，眼眶周边忽然红红的，蓝眸覆上了雾气，直接蹲了下来，双手交叉环抱着双膝，委屈的看着我。他的连贯动作使我内心愧疚不已，或许是在大城市待太久了，缺少了人情味，总把人想的很坏。一个小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再说，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待人方式就不同，越想越觉得有理，准备跳完就安慰他。

一舞毕，栾树下的那个小可爱早已不见踪影，我痛定思闲觉得刚刚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太好，还是好好找他说下吧。那就趁着朦胧的夜色，一边欣赏风景一边碰碰运气找他。正当我去找他时，不知去哪混的小芳忽然扑进我的怀里，眼睛迷离，红润的嘴唇不停嘟囔到“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呗。”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庞，迷茫的眼神，我就知道这傻姑娘又去喝酒了，如果带上她去寻人，我怕是会累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我把她送回了民宿，让她喝点醒酒汤睡下。

没想到这个苗寨还有这样的一条道路，像戴望舒所描写的雨巷一样，青石板的小路，绵滑静谧，韵味悠长。走过这条道路，一大片湖泊呈现在眼前，月光如斑驳衰老的灯光，洒下无数光影，把坐在台阶旁的单薄身影显得更加瘦小。我很肯定就是他，慢慢的靠近，蹑手蹑脚的坐在他旁边，轻轻用手指戳戳他的肩，“你还好吗?刚刚我不是有意瞪着你的，我只是有点烦心事。”

与想象中他的反应不同，他平静的望着湖面，极具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姐姐，有什么烦心事吗？”烦心事其实是我随口瞎编的，说了真话怕让小孩伤心，我就打着尬笑说“工作上的事啦。”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转过头来，眼神略带野性，似草原准备随时捕杀猎物的狼，深邃且不羁，低沉的说“是吗？”察觉到他可能看出我撒谎了和他侵略性的眼睛，我身体往后挪了挪，撇过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弟弟，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在我舞蹈的时候。”“因为姐姐好看啊，说实话，姐姐跟我解释这些，我很开心，到现在都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他的语气轻快了起来，明明是一个小屁孩，刚刚却那么具有压迫感，搞得我想直接逃跑。不过，他说我很好看的时候，发觉他轻柔的目光，忽而有些脸红。我都一个老阿姨了，再怎么也不能对小屁孩动手啊，清醒点，孤秋筠。“我叫孤秋筠，你呢？”“我叫横自渡，姐姐，你的名字很好听，有什么寓意吗?”既然小屁孩诚心发问，那就答一下吧“筠指竹子的皮，我的父母希望我坚韧，秋是希望我事业有成，生活如同秋天的一般能丰收成果。你的呢？”“父母早亡，我一直一个人生活，自渡是我自己给我取的，希望我自己能渡过难关“

听到他说的话，我表示深切的同情，知道无礼但耐不住好奇“那你的衣食住行该怎么解决“他幽幽的望着我“姐姐，我长大了，可以靠自己。”他神情落寞，长长的睫毛覆盖了他的双眸“姐姐，其实我很孤单，我的父母早亡，很多同龄人都讨厌我，骂我是贱骨头。你可以陪我玩几天吗？”说完这句话，我感觉他的眼眶又变红了，他的声音似乎带着颤抖，像秋天的树叶，摇摇欲坠。我立马宽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父母早亡使你活的更加坚强不是吗？还有他们凭什么骂你是贱骨头？他们算什么？”“因为我父母早亡，交不起学费，没接受过教育。小时候我的衣服都是捡别人的，还好有国家的支持，我才不致于这么狼狈。他们仗着有爹娘撑腰，总是对我恶作剧。”说完这些，他湿漉漉的眼睛迷茫且痛苦，手指蜷缩贴着裤缝，声音糯糯小小的对我说“姐姐，这样的我是不是很糟糕？”我赶忙安慰他，轻柔细语道“没，你很好。他们就是素质低下，他们嫉妒你帅气厉害，以后在有谁欺负你，跟我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跟我说，你要玩什么?”急于安慰他，我错过了他眼底的狡黠，要是我当时仔细注意到这眼神，还会不会有后来的情况？

他双手用力抱着我，我感觉有点难喘气，便想把他拉开，没想到他抱我抱得更紧了，一边抱，一边喜极而泣，自顾自地说“真的吗？姐姐，以前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句话，我好开心，我想玩捉迷藏，可以吗？“我点了点头，想推开他，发现根本没办法，可能是收获一点爱就奋不顾身的小笨蛋，那就多让他抱会吧。

准备找块静谧的地方解解酒气的苗族人，看着横自渡搂着一个女人，瞬间惊呼，微微弯屈身体像他行礼，横自渡不耐的看着突然闯出来的陌生人，看着他可怕的眼神，这个苗族人想也没想，礼毕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横自渡，明天我拉着我同伴和你一起玩捉迷藏，好吗？天色也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明天下午两点钟在这个地方见面一起玩好吗？“看着孤秋筠疲劳的样子，横自渡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朝着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