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袁崇焕的震惊
京城城外。
辽兵军营中。
袁崇焕在中军大帐中不停的踱着步子，脸上尽是阴沉，时不时的驻足停下，向北方看去，又时不时的来到军帐当中的地图前，认真的查看着顺义城方向。
吴三桂出去已经有三日之久，可时至今日仍然了无音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不免让他心生忧虑。
“那边真的有强悍的明军吗？如果有的话，已经过去三天了，吴三桂应该有消息传来。若是没有，那也应该有消息传来。
可时至今日，吴三桂什么消息也没传来，甚至连人员都没派回来，这有些不正常。”袁崇焕小声嘀咕着，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督师，会不会是他遇到了建奴？他只带了一千人出去，这点人马要是遇见建奴的话，恐怕凶多吉少啊！”
一旁的吴襄坐立不安，一脸忧虑的凑了过来，低声询问。
吴三桂是他的亲儿子，更是他众多儿子中最有能力的一个，他这个当爹的，自然放心不下。
“不会的，如果是遇见建奴，以长伯那机灵劲，肯定不会硬拼，说不得早早的就回来了，就算与建奴相搏，至少也会有一些灵性的溃兵回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溃兵，没有消息，这不太可能遇见了建奴。”袁崇焕耐心的解释着。
“督师这话说的极是，可我这心里属实是坐立难安啊！”
吴襄一脸愁绪，来来回回不停的走着。
袁崇焕也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不知想些什么。
大帐中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督师，长伯派人回来了！”
突然，祖大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袁崇焕和吴襄连忙向大帐看去，却见祖大寿带着吴三桂派出来的一个亲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我认得你，你是我儿的亲兵，他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襄顾不上其他，连忙冲了过来，迫不及待的询问。
这亲卫上气不接下气，大口的喘息，迟迟说不出话来。
袁崇焕见状，连忙将一杯茶水递给了他。这亲卫接过茶水，也顾不上其他，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了茶水，气息稍微平缓，这亲卫才气喘吁吁的说：“大胜，是大胜啊！”
“大胜？！”
袁崇焕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追问：“这是什么大胜？到底是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吴襄与祖大寿也是如此模样，焦急的追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会有大胜？！”
自家人知自家事，吴襄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清楚。虽然有些武力，但也称不上勇冠三军，手底下的一千兵马也还精锐，可也比不上建奴兵马。
出去三日之久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冷不丁的带回来一个大胜，很难不让人乱猜乱想。
这亲卫抬起头来，看了看大帐中的闲杂人等，压低声音：“将军说了，此事只能告知关系相近者！”
袁崇焕自然明白这话意思，连忙屏退众人。
待到众人走后，袁崇焕再次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亲卫道：“回督师，诸位将军。将军阵斩建奴二十五级，夺甲十四套，其余斩获不计其数！”
这话落下，欢呼并未出现，帐中众人皆一脸狐疑的盯着亲卫，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尤其是暴躁的吴襄，更是一把揪住亲卫的脖领，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敢耍我？我儿子只带了一千个兵，压根不是建奴的对手，如何能阵斩二十五级建奴首级，还夺其铠甲十四套？你以为关外建奴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吗？扯什么谎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有一千个兵，怎么还能有如此斩获？建奴最是凶狠，野外浪战我辽兵输多胜少，加之建奴又有带走尸体的习惯，想要获得如此斩获，至少是一千以上的建奴兵马。
这么多建奴，长伯仅凭这一千人，是如何做到的？这不可能！”袁崇焕也是一脸阴沉，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扯淡，他根本不信。
亲卫见几人压根不信，连忙解释：“事情是这样的，顺义城西边不是有一支凶悍的明军让建奴不敢南下吗？然后末将随着将军前往那边，看看能不能寻到那伙凶悍的明军。
结果在一处荒村中，遇见了来自大同的溃兵，他们手中有二十五级建奴首级，以及十四套建奴铠甲，还有一些其他斩获。我们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东西是他们趁着那伙强悍的明军与建奴拼杀时，偷偷的从死去的建奴身上弄来的。
这些大同的溃兵目不识丁，粗笨无比，穷困潦倒，在听到将军的身份后，就想把这些建奴首级卖给将军。
于是，将军与他们一番商议之后，以一级建奴首级两百五十两银子，一套建奴铠甲八十两银子的代价将其买下。如此一来，那这些建奴首级不就是咱们的吗？！”
“这怎么可能？！”吴襄惊呼一声，只觉这事荒唐。
怎么还有人售卖建奴首级？！
祖大寿也是同样的表情，一脸惊骇。
“竟有此事？！”
袁崇焕只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一级建奴首级两百五十两银子看起来很贵，但也要看什么时候。在如今建奴大军压境，朝廷上下惶恐之际，建奴首级哪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两百五十两银子，根本算不上贵。
有了建奴首级，就有了大胜，在这个紧要关头，这场大胜无异于刺破黑夜的黎明，是一件相当提气的事，其象征意义是巨大的，肯定会受到朝廷上下的重视。
如此一来，朝廷给的赏赐定然不低，平均下来，其价值是远超每个首级二百五十两银子的。
袁崇焕自问，如果是他的话，手中真有这二十五级建奴首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售卖的，肯定要拿去报功。
怎么这些大同的溃兵，还要售卖？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想到此处，袁崇焕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督师，你以为如何？！”
吴襄与祖大寿看向他。
袁崇焕道：“如果此事为真，长伯手中有一千兵马，那他为何不直接将这伙溃兵就地正法，将他们手中的首级拿来，又何必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