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沃尔克的袭击
鲁比牺牲后，旗队并没有指派新的士官接任，只是任命了娅丝卡上士作为临时中队长。
不仅如此，包括一二七中队在内，很多单位在战后都没有得到兵员补充。
娅丝卡和查尔斯等人已接到命令，很快将护送以拉莫尔侯爵小姐为首的大人物们回首都，并在到达后前往卫戍区人事部门报到。因此，基层普遍猜测上面将收缩兵力，把这些严重减员的部队彼此合并、撤销一批番号。
既然上级的决定对一名三级军士长来说属于“刮风下雨一类的自然现象”，查尔斯只能怀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心态，尽职地协助娅丝卡管理中队。
回到抚远堡后，他一直被深深的无力感困扰：中队长被冰冷的海水吞没，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选中的士兵一个个哀号着战死，他还是无能为力。
受奖典礼上那一刀刺出后，心中的千斤重担彷佛随着一口气呼了出去，他觉得自己又能哭、能笑、能陪着女孩子闲逛了。
我已经为他们上过一次绞刑架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为了不再陷入朝敌人丢银郎的窘境，在等待出发的日子里，他通过阴影神庙订购了一批飞刀，结果失去了更多银郎。
根据少校的讲解，制作飞刀不仅费料而且极其费工，只有经验丰富的老铁匠才能将每一柄的尺寸和重量控制得几乎一致、没有手感上的明显差别。
而这也导致飞刀的价格高得离谱，几乎一柄就值一个银郎。
也可以乐观地想：银郎还在，只是换了一个锋利的形状陪伴自己。
头一次自掏腰包购买武器，查尔斯非常珍惜，每天都用寡言指环高强度练习，就算有时被刀尖划破掌心也丝毫没有松懈。
短短几天时间，他就能明显感受到封印物对灵能的压制在逐渐减少。
根据自己的估计，再过几个月，他就能彻底摆脱寡言指环，将灵能锤炼得像手指一样灵活，扔飞刀百发百中。
那时，应该就和序列8「刺客」不相上下了吧......
耍弄着飞刀，查尔斯在夜色下巡视营区，在每个哨位前都逛了逛。
巡哨的重点就在于此：不是他见哨兵，而是要让哨兵见到他。
虽然战争“已经胜利”，但部队的作风一旦松懈，再想抓起来就难了。
毕竟是我的兵，纪律就是严明......等等......
一连检查过几个哨位，心中有些得意的查尔斯突然用力嗅了嗅。
风中传来淡淡气息，似乎是某种古老仪式的余韵，谷物腐酵的细微气泡，木桶内壁的繁复纹理，肉眼不可见的生命在潮湿温热中孕育、增殖、狂欢，泌出甜腻汁水将理智污染，为人类带来癫狂和痴愚......
有人在营区喝酒！？
查尔斯眉头紧锁，心里咯噔一声：勤务期间饮酒，这可不是扇两个耳光、踹一脚就能解决的问题。
是娅丝卡布的暗哨吗？
循着味道，他黑着脸越走越远，渐渐来到了营区旁一处空地上。
赫图拉一战，不少士兵在目睹神话生物后心智受到了冲击，如果只是借酗酒麻醉自己......唉，整饬一顿算了......
查尔斯打定主意，抬头看到不远处扔着一个打碎的小酒罐，暗金色液体在地上蔓延，将阵阵酒香散入风中。
什么情况？
他正要走上前去，「观察者」视觉中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从背后高速接近！
铮！
清越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袭击者的剑尖竟如一股软绳，抵着查尔斯架住剑身的匕首向下卷去，在他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软剑！
查尔斯瞪大了双眼：这是一种发源于南方行省的阴狠武器，除了剑术大师外极少有人使用；反过来说，敢在实战中使用软剑的，也基本都是高手。
与长剑不同，菜鸟拿着软剑割断自己喉咙的概率，要比杀伤敌人的大得多。
紧盯着高速弹动的剑尖，他甚至没敢在第一时间抬起头，看看袭击者的脸。
“还挺警觉，可惜没用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沃尔克紧握剑柄向前一推，柔软的剑身竟像活过来了似的继续向下探去，就算查尔斯第一时间向后急退，两条小腿也各被割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完蛋，对方是序列8了！
更加强大、更加神秘，和波恩上尉一模一样的灵能气息让查尔斯大惊失色，当即想要转身逃跑。下一瞬，剧痛从双腿传来，他一时竟使不上力，直直跪倒在对方面前！
“怎么，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哪可能让你跑掉？刚刚那两剑已经切断了跟腱，你活下来也是个残废——当然，你不需要担心这个了。”
胜券在握，沃尔克并没有急着再次攻击，而是拎着软剑站在查尔斯身前，尽情享受掌控他人生命的快感。
“别怪我，要怪只怪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查尔斯右手拇指上的寡言指环：“本想趁乱在赫图拉干掉你来着，可惜......”
他一直等待机会，想趁着一场乱战下手，再栽赃到敌人头上，可惜他们一路上都没有与蛮子爆发遭遇战。等到了赫图拉，大家又很快陷入到绝望中，没了内斗的心思。
再后来，奴儿哈王被生擒，敌我双方默契停战，他就更没有机会了。
今天早些时候，他去阴影神庙找菲尔德大师商讨如何把查尔斯做掉，可大师竟然脸色一变，说自己从来没有授意自己对对方出手。
最令沃尔克无法接受的是，大师竟然还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将教会拖下水。
怎么会影响教会呢，这种他妈的事当然要偷偷做咯！
沃尔克眼中杀意外露，眼看就要痛下杀手——
嗖！嗖！嗖！嗖！
确认双腿失能，查尔斯当机立断，一连向沃尔克掷出四柄飞刀。
啪！啪！啪！啪！
沃尔克轻蔑一笑，身体一动不动，只是轻晃手中剑柄，软剑的剑刃便闪电般来回弯折，将所有飞刀尽数拦截，让查尔斯心凉了半截：
这不是靠封印物和勤修苦练能弥补的差距，真正的「刺客」灵能要更加灵动、精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