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末世已至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罗宴便早早起床。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很准时，这是罗宴给自己定的自律时间之一，正如他所想，不只是各种运动算是自律，起床时间也算是自律。
可惜物资并不丰盛，不然饮食方面也可以通过荤素搭配，来达成一种自律。
原本罗宴打算不吃早饭。
一天改成两顿饭算了。
这样能节省食物。
尽量撑得久一点。
但又想到需要做各种自律锻炼，不吃饭肯定是坚持不下来的，因为是早饭，不但要吃，还要吃的有营养。
罗宴焖了一锅米饭。
打了两个鸡蛋。
切了一根火腿肠搅拌进去。
起锅烧油大火炒熟，一份美味又不缺营养的火腿肠炒鸡蛋就这么做好了，可惜家里是真没储备蔬菜，不然切点菜叶进去更香，最好是小葱。
米饭焖一大锅。
够吃三顿的。
接下来两顿就省事了。
房子所有窗帘都被罗宴遮住了大半，必要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条小缝隙采光，红雾之下根本不可能有阳光，甚至比白雾时期还要显得更昏暗，好在还能有白天黑夜的区分。
将客厅窗帘拉开一条缝。
罗宴将电脑椅扯过来。
一边吃着饭，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期间业主群有人私聊他。
发现是对门的董程程。
犹豫后，还是通过了好友。
“罗宴，姐昨天太冲动了，我......我知道我昨天那种道德绑架的方式很让人讨厌，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我想向你道歉......”
似乎是希望展现真诚。
董程程发来的语音条。
语音中倒是听不出虚伪，起码听起来是这样的，很真诚，捎带焦急，听的出来声音有些疲惫，大概是一整晚没睡，说到最后还带着些许哽咽。
按理说现在还没到缺食物的时候。
董程程似乎没必要道歉。
“程程姐，你我之间不需要道歉。”
“我们是邻居没错，但我想说我们并不熟，这么说很冷漠，但事实如此。”
董程程姐妹正坐在一起。
罗宴的回答让她们有些错愕。
董佳佳心底当下觉得。
对门的男人自私自利又冷漠。
“罗宴，其实没必要这样的，我跟你道歉是想解除误会，但我们并没有想再麻烦你帮我们什么......”
董程程倒是对罗宴有一些了解。
却不理解罗宴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就因为这场灾难么，灾难明明会过去的，以后大家不走动关系了么...
她有些难受甚至生气了。
罗宴接下来的话。
也算是回答了她的这个疑问。
“或许吧，现在你们不想麻烦我，明天呢，后天呢...这一晚你们姐妹应该也更多了解了这次红雾灾难，应该清楚，只要红雾不结束，这场灾难就不可能会过去。”
“罗宴你什么意思？你觉得红雾会一直在，这怎么可能，虽然这次的红雾很古怪，但哪里有不会结束的大雾，这不符合气象学的，你这是在贩卖焦虑、宣扬末世论，被听到是会追究刑事责任的！”
“官方已经发布公告了，红雾不会持续太久，预计最多一周，最快三天就会结束......罗宴你是不是被吓坏了，你千万不能往坏了想知道吗？”
起初董程程语气带着严肃。
说到最后。
她意识到罗宴可能会因此恐惧甚至抑郁。
倒是反过来开始安抚罗宴了。
她甚至忘记昨天她都吓成什么样了，哪怕现在还沉浸在男人出事的痛苦中，还来安慰一个对门邻居弟弟...
罗宴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种愚善，真令人心疼啊。
“程程姐，官方力量还在尽全力救援是没错，但又能救几个人呢，现在的大雾能见度低到走路都会迷路，甚至据说飞机雷达已经失灵了，在这种绝望境况之下，救援又能坚持多久呢，你有想过这件事吗。”
“据我所知江海市的几座官方避难所已经爆满了，物资运输极其困难，正处在狼多肉少的阶段......”
罗宴下载了几段视频。
视频来源已经被下架。
并不影响他转发。
一个一个发送到董程程手机上。
最后一个视频，是罗宴今早刷到的。
视频里。
官方救援小队的十几个人，开着三辆装甲运兵车，来到一栋大厦，打算上去营救，小队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显然是为了隔绝红雾。
红雾防护住了。
却也行动不便。
视频中。
一半人被红雾中密密麻麻的失智者咬破了防护服，红雾直接侵蚀了进去，如果早一些离开红雾或许还有救，但紧接着便是被扑咬致死...
剩下一半人，起初还开枪救援。
但子弹的数量远远比不过密密麻麻的失智者。
他们逃进了大厦之中。
以为大厦里会安全些。
却发现，大厦中也被失智者入侵了。
视频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士兵发到网上的。
目的并不是引起恐慌，而是希望看到视频的人，更加重视失智者的可怕，号召所有人拿起武器，将身边的失智者全部杀死。
最终视频还是被黑了。
董程程姐妹显然没看过这些小道视频。
每一段都是近距离拍摄。
哪怕能见度低。
却依旧拍的很清楚。
成群结队血肉模糊的失智者，因为舌头被腐蚀甚至融化，口中呓语着听不清的音节，将活生生的人咬死、打死、砸死，甚至硬生生扯断四肢，扯断脑袋......
一幕幕，一段段。
残忍，血腥，绝望。
看的两姐妹心情逐渐沉到了谷底。
“这，这些都是真的吗......他们，那些士兵跟警察，不是手里有枪吗，为什么还会......”
“难道，难道这些失智者杀不死吗！”
“国家有这么多厉害的兵器导弹大炮坦克不是吗……应该很容易消灭才合理啊…”
董程程声音惶恐绝望。
她再次想到了很可能还在楼下的丈夫。
昨天的状况证明丈夫已经变成失智者。
所以。
他也变成了这种嗜杀暴力失去人性的怪物了吗...董程程用一晚上平复下来的情绪，此刻再次紧绷，这恐怖的现实与绝望，充斥着她的大脑。
“枪能杀得死失智者，这是官方验证过的...可那又如何。”
这一句话。
便让两姐妹错愕。
但接下来。
罗宴的每一句话，才是真正的一针见血令人绝望。
“网上有很多人预估了这次被红雾侵蚀的人数，红雾降临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下班的时间，下班的人，买菜的人，约会的人，逛街的人...那时候在街上游走的人起码占总人口的40%左右。”
“再加上那些不知所谓的主动出门拍摄红雾的人......”
“起码有超过50%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量吸入红雾，达到了死亡或变异的程度，这只是保守估计，主流的结论是起码有超过60%的人被毒雾重度感染，而死亡者大概占一半数量，也就是说，此刻全球大概有占总人口30%的失智者游荡在街上......”
“江海市有两千万人口，30%就是六百万失智者。”
“可你们知道，江海市有多少警员跟士兵吗......”
“五万多警员+三万左右的士兵......”
“八万军警，需要兼顾救援群众的同时，要面对六百万失智者的围攻袭击，这是什么概念，不需要多说什么了吧。”
约等于一个人面对七十五人。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军警都有枪支是没错。
但能见度低的可怕的红雾，却也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限制与威胁，倒是失智者，到目前为止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怪物似乎并不受红雾限制。
或者说变异后并不只靠着视觉，很多案例表明，失智者更多是靠着嗅觉以及听觉，来捕捉信号，以此精准找到目标......
试想一下。
给你一把枪，却身处迷雾中。
你将面对的是七十五个狂暴的怪物，站一排让你杀，你又能杀死多少，最终死的终将是你。
导弹核弹国家有的是。
所以，民众不救了吗？
几个核弹直接洗地城市？
且不说会死多少普通群众，那些军属警属也会难以幸免…即便核弹洗地，又能如何，红雾不会消失，就会有新的失智者怪物诞生，城市也成为废墟…意义何在。
国家终究很难做到如此冷血。
“那...那不能呼叫支援吗！”
“国家有这么多警力，有这么多现役士兵...”
着急之下董程程打来了微信电话。
对此罗宴倒也没必要拒接。
董程程话说到一半。
便直接被董佳佳打断。
“姐，罗宴的判断是对的。”
“而你的想法却太天真了，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次的红雾灾难，不止辐射江海市，甚至不只是全国，全世界都被红雾覆盖了......各地现在自顾不暇，谁能救你。”
“退一万步，即便能救。”
“姐，雷达系统失灵了，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交通瘫痪，航空体系瘫痪，直升机无法正常飞行，甚至陆地行军也无法找到方向......”
倘若没有迷雾。
坚毅的军队能克服无地图困难。
或许凭借山川地貌以及地理常识。
也能行军到想去的城市进行支援。
可全球红雾之下。
一切都是在扯淡。
别说行军到别的城市。
就是在本城市进行群众救援。
已经是难如登天的行动。
想通这一切后，两姐妹终于意识到，这次的灾难或许真如罗宴所言......恐怕很难结束。
“罗宴，那，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董程程问出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话。
怎么办谁又清楚呢。
人类社会最厉害的就是秩序体系下的国家兵器。
国家都无能为力的时候。
世界都面临瘫痪的时候。
谁又有办法呢。
“程程姐。”
“人类末世已至。”
“从今天开始，省吃俭用，缩衣节食，做好全民皆敌的准备吧。”
人类末世！
全民皆敌！
......
挂断电话后，罗宴开始自律健身。
能接董程程的电话，罗宴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能不能在这末世中活下来，就靠她们自己了。
对此罗宴也只能叹息。
“总不能我养着她们吧。”
“她们又不是我的女人。”
“虽然她们姐妹花都挺漂亮的，身材也好，皮肤也白，屁股也......嘶，罗宴，你要做个自律的男人啊！”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
自律中的罗宴挠了挠头。
“谁规定的，自律的男人不准好涩的。”
又不是出家做和尚。
可惜穿越的时间节点不对。
如果穿越到末世之前。
哪怕提前个两三天。
罗宴也能储备大量的物资。
红雾降临，最多一周后，大把的幸存者会陷入饥饿，到时候一包方便面换一架意大利炮机会不是梦。
对于罗宴来说。
末世第一周最关键。
人们还抱有期望，人心里的恶魔还能勉强压制，罗宴也能在吃饱饭的情况下尽量做更多自律的事，以此通过自律变强获得更多的体质点数强化......
只需要一周。
真正的地狱模式将正式开始。
“闭关一周，开干！”
......
时间一晃。
红雾末世第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