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曼斯教授出事了
“这是什么？”路明非不动声色地问道。
“一份共建新时代的邀请函。”男人带着诡秘的微笑说。
你也想建立新时代？路明非眯了眯眼，“详细说说。”
男人的表情显得十分诚恳，“我知道你我之间有旧仇，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不要用过去的思维来继续我们之间的战争。我们都得想办法撑过诸神的黄昏，我是真的愿意跟你合作。我们就站在时代的门槛上……”
路明非觉得啼笑皆非：“合作？你？一位高高在上的龙王？”
奥丁叹了口气：“我不年轻了，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人至中年，总是要向很多事妥协，不是吗？”
路明非心中的警戒并没有消失。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实则比千年的狐狸还诡谲狡诈，现在他的发言明显都是借口。
圣宫医学会是整个混血种世界最为神秘的组织，其成员大多是位高权重的混血种家族，他们的活动连诺玛都没法轻易掌控。
作为“麦卡伦先生”，奥丁也是圣宫医学会的元老之一。
虽然不知道他隶属于哪个家族，但毫无疑问奥丁在其中占了支配性的地位，加入圣宫医学会不仅可能会被看作与奥丁狼狈为奸，还必定处处会受奥丁掣肘。
路明非冷笑道：“这就是你的手段么？用下三滥的招式控制棋子，棋子一旦摆脱了掌控就跳出来示好，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奥丁无谓地耸了耸肩。
路明非摆脱梆子声的事着实超出了他的掌控，最近实在有太多的事超出预料。
贵为一位龙王，奥丁能感受到世界的未来正在缓慢地向自己那位长兄偏移。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现在奥丁最优先要处理的是诺顿的事情。至于路明非，从始至终都处于一个无所谓的位置上。
这个男孩的血统就算再离谱，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如何能与覆压整个混血种的阴影——圣宫医学会抗衡？
奥丁眼中的笑意淡去了大半。拉拢不成，那就找个机会抹灭即可，这是他向来的办事风格。
“我同意。”然而男孩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奥丁的表情变了。
“我说我同意加入圣宫医学会。”路明非说着接过那张卡片，卡片的质地是金属的，在手中的感触厚重而冰凉无比。
加入圣宫医学会不见得只有坏处。这个组织太过庞大而隐秘，单凭奶妈三人组很难为之抗衡。
而要彻底摧毁一个组织，最简单便利的方法就是令他们从内部逐渐瓦解。
虽然这可能意味着被其他混血种家族乃至奥丁时刻监控，但路明非坚信自己能找到机会戴着镣铐起舞……然后一击令医学会分崩离析。
奥丁不会看不出路明非的心思，但路明非主动戴上镣铐毫无疑问利大于弊。
“明智的决定。”奥丁负手而立，“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会因这个决定而庆幸，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抉择。”
“圣宫医学会是混血种世界最巅峰的科研组织，你一定会为我们的尖端技术感到惊叹。”
奥丁友好地伸出手，“在我引荐你正式加入学会之前，预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路明非盯着奥丁的手，那是一只布满了皲裂和伤痕的，厚重无比的手。无须多想，这只手上定然流淌着淋漓的鲜血。
“祝我们合作愉快。”思忖片刻，他还是握住了奥丁的手。
手中的触感粗糙得像是滩涂上久经海潮侵蚀的砂石。路明非握着奥丁的手久久没有放开，直视着男人黑色的眼睛问道：
“作为合作的前提，最后问一个问题，你跟陈墨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够控制她？你怎么会知道发生在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的事？”
“这是三个问题了，恕我还没单纯到什么事都能对你和盘而出。”奥丁没有挣脱路明非的手，微笑着道。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就当是我展露合作的诚意。”
奥丁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染上一片看不穿的阴霾，“在最终的末日到来之前，圣宫医学会必然会主宰世界！”
奥丁就这样突然消失了，甚至路明非的手还停滞在原地。他就像出现在卡塞尔学院时那样，消失得没有一丝痕迹。
如果不是手中的卡片依然冰凉，或许会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路明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并没有习惯与小魔鬼融合的感觉，很多能力还深埋于血脉之中，还有失控的风险。
遥想当年，仅仅是受奥丁面具操控的楚子航都能与龙化的自己打得难解难分。
奥丁已经以人类的姿态在世间活跃了不知多少年，就目前而言，他的实力仍然在自己之上。
不过暂时还不需要着急。或许路明非现在还无法击败不再隐藏实力的奥丁，但他有信心也不会输。
他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待自己掌握了双子相融的伟力，定要将医学会连带奥丁全部摧毁！
路明非握紧卡片，锋利的金属边缘嵌进手心的肌肉。
“圣宫医学会必然会主宰世界？”路明非自言自语地反问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本就炽烈的黄金瞳底涌动着赤色的光芒，像是金池之中混进了灼烈的熔浆：
“在最终的末日到来之前，黑王尼德霍格必然苏醒并向所有死敌复仇！”
一缕晚风吹过午夜的图书馆楼顶。陈墨瞳忽然清醒，恍惚得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转，但她记不清梦里都是什么内容了。
“咦？我……我这是在哪里？”
小巫女挠着头环视空无一人的天台，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了。
隐约间只能想起有什么很焦急的事情，直升机的机翼卷起凛冽的风……天台的边缘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他的眼瞳如同流淌的黄金。
“哎？手机？我为什么会拿着手机？”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手里的iPhone突然振动起来，惊得失魂落魄的诺诺差点给它从楼顶丢下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好闺蜜苏茜来电。
“喂？苏茜？怎么了？”诺诺茫然地问。
通话对面砰地一拍桌子，苏茜差点震聋诺诺的耳朵，有些失态地吼道：“什么‘怎么了’啊！你不是去找曼斯教授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诺诺感觉脑中蒙着的一层雾气被苏茜这一声河东狮吼给驱散了，顿时醒悟过来：
“对了！！曼斯教授，我是来找教授的，我得去找曼斯教授……”
“别跟盲头苍蝇一样乱转了，赶紧来一趟弗丽嘉校医院吧！”苏茜急切地说，诺诺忽然发觉这向来坚强的女孩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哭腔：
“龙德施泰特教授他被抬到校医院来了……他快不行了！”
如同一道惊雷醍醐灌顶，诺诺拿着手机，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凭晚风吹起她的发梢。
弗丽嘉校医院。
眼前的建筑说是校医院，其实规模比国内某些地级市的三甲医院规模还要大。
毕竟在卡塞尔学院三天两头出个事故是很正常的，校医院发展着发展着就变成全北美最优越的混血种医疗中心了，总是给人一种迈进门就会被巨额医疗债务剥削成人干的错觉。
“我是陈墨瞳，曼斯教授是我的导师！手术不是结束了吗？我就只是想看一眼而已，连我也不能进去探视教授吗？”
高级病房外的走廊中鲜有人迹，此时一位红发飘舞的女生满眼含泪地驻足于手术室前，对着白衣白褂的医生申辩道。
医生毫不动摇地摇了摇头：“抱歉，龙德施泰特教授受的伤实在太过严重，他的心脉被人以不破开体表的方式一刀两断了，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毫无先例可言。”
“我们刚刚结束的只是第一台手术，接下来预计还需要三台手术，目前还不能让亲属进去探视。”
苏茜轻轻挽住诺诺的手臂，诺诺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她只是担心教授担心得失了分寸。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平定住快要挣脱束缚的哭腔，坐在了教授病房外的塑料椅上。诺诺双手捂住面庞，指隙间泪眼朦胧。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三天前路明非坐着布加迪威龙离她远去，诺诺就觉得自己的命运像是一头跌进了下坡，无法阻挡地向人生低谷狂奔。
曼斯教授虽然严厉寡言，却是位负责的好导师。
当初她只身一人来到异乡的卡塞尔学院，还未结识恺撒和苏茜，是曼斯教授对她处处关照，支持她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诺诺知道曼斯教授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老兵，膝下并无子嗣，大概是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吧。
陈墨瞳的幼年并没有感受到过多少亲情。母亲在自己年幼时就患上了脑囊虫，父亲更是不苟言笑不常回家的一位过客，就算母亲疯癫了也毫不在意，自然谈不上多少父爱。
于是渐渐地，曼斯教授也成了自己在北美为数不多的“亲人”。
可就连这为数不多的亲人，现今也要离她而去么？
苏茜无言地抱着这个极少哭泣的女孩，陪着她等待着第二台手术的开始。
时光在沉默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走廊里稀疏的人来来往往，日月落而复生。
诺诺已经在高级病房走廊待了超过十个小时，苏茜没办法一直陪着她等待医生的消息，承诺马上就会回来后暂时去休息了。
苏茜买给诺诺的食物和水放在一旁，没有一个被打开包装。
起初诺诺还会满怀希望地上前问医生情况怎么样，可无论几次得到的都只有模棱两可的回答。
想想也是，怎么可能有人被彻底割断心脉后还能活下来呢？曼斯教授只是混血种又不是龙王，或许所谓的希望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诺诺眼神无神地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恺撒的承诺，承诺完成了手头的事情后马上就赶过来。
曼斯教授受伤的消息似乎被执行部封锁了，就算恺撒也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诺诺也并没有选择跟他说。
学生会似乎计划在今年的“自由一日”上使用弗丽嘉子弹，这是曼施坦因教授不可能同意的预案，所以恺撒现在正试图打通装备部的关节，忙得不可开交。
曼斯教授也并不是恺撒的导师，没理由麻烦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诺诺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赌气，赌气恺撒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赶来医院问问自己是什么情况。她知道这是无理取闹，就算学生会会长莅临此地又有什么用呢？
恺撒来了也还是会走，到头来还是空留她孤身一人。
冷，有点冷。弗丽嘉医院的顶层走廊有中央空调调控温度，怎么会感觉到雨夜般的寒冷呢？
恍惚间诺诺双脚放到椅子上，抱住了套着哑光丝袜的双腿，试图减少身体逸散的热量。
自登上芝加哥站坐上CC1000次列车后诺诺就没合过眼，现在她终于支撑不住，歪在椅子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上的手术灯再度熄灭，主刀医生擦着汗走出病房，刚想寻找那位一直守着曼斯教授的女学生，便看到诺诺缩成一团睡在了椅子里。
医生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他还要紧锣密鼓地筹备下一台手术，于是只是喊护士给诺诺披上了一件白大褂便匆匆离去。
接近晌午，弗丽嘉病院的顶层慢慢变得空无一人。
忽然，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闪现在了病房前。
来者穿着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西装校服，梳着黑色短发打着领带，眼睛用隔光美瞳遮盖，正是路明非。
昨夜奥丁消失后，为避免身份泄露，路明非用“时零”赶路，赶在芬格尔之前回到了宿舍。
零按照他的指示把芬格尔订的餐吃了个精光，因此败狗师兄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宿舍，并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
之后芬格尔又发现路明非是用他的学生卡订的餐，欠账平白又多了几百刀，一头歪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从楚子航暗藏杀机的入学辅导、小魔鬼展示未来末日的景象、再到潜入诺玛中控室盗取资料和与奥丁正面交涉也只过了几个小时，就算是路明非也顿感身心疲惫，不自觉地浅浅睡了过去。
当路明非醒来的时候，监控卡塞尔校内事务的苏恩曦发来了一条匪夷所思的噩耗：
曼斯教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