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别人眼中的他和她
顾北吃完饭出门时，天色已暗。
楼道内有声控灯，很是亮堂。
珞可也被老妈赶了出来，说是送送顾北，其实就是想多给他们制造点独处的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楼梯，谁也没说话。
来到五楼，见大门关着，顾北没敢去敲门打搅。等二舅喝好了，自己会回去。
一直到楼下。
“顾北——”
顾北闻言，回头看向珞可。
两人靠得很近，微风吹过，顾北甚至能闻到珞可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少女的脸庞，在清亮的月光下，更显秀丽，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跟你商量个事，行不？”
美女但有要求，不行也行。
顾北爽快答应：“你说。”
“救个急，做我男朋友。”
“……”
迎着顾北逡巡的目光，珞可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急又解释：“就是假装，帮忙应付一下我妈。刚刚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妈有意撮合我俩。而且，我妈对你似乎挺满意的。”
这是一目了然的，顾北即便反应迟钝，也察觉到了。
不过，顾北并没有抱有期待。
或许刚开始有那么点幻想，但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说得好听，是两袖清风怎可误佳人。说得难听，就是没钱。没钱的女人，没人会指摘。但没钱的男人，不仅女人嫌弃，就连男人自己，也是嫌弃的。
所以，他和珞可之间不可能。
假装一下，或许可以。
顾北挠挠头道：“其实我也有你一样的烦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北问了珞可电话号码，听着有种熟悉的感觉。输入手机，点下保存，却被提示：联系人已存在。
原来珞可正是姑姑给他介绍的对象。
“你认识顾尧秋？”顾北问。
“她是我同事。”珞可随口应答。
“她是我姑姑。”顾北道。
珞可恍然：“你就是秋姐的侄子？”
顾北讪讪，这辈分有点乱。
“我姑姑没乱说话吧，她都怎么介绍我的？”
珞可抿嘴一笑。
“是不是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顾北继续追问。
珞可微微摇头：
“她说你是大学生，成绩特别好，经常拿奖学金。”
这个是事实，但不妨碍他出了校门依旧是个废材。
过往的荣誉都是云烟，代表不了什么。
“还说你为人稳重，脾气好，性格温和，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没有胡乱的社交，是个很纯粹的人。”
一语以蔽之：内向的宅男。
没想到姑姑还是个顶级的翻译师。
“还说你踏实肯干，吃苦耐劳，出了校门也不忘学习，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没有网络的日子，又不用考试，顾北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也只能找些闲书来看。
不是为了学习，更与上进没有半毛钱关系。
最近开始写作，也是为了攒钱买台电脑。
他去市场上打听过，即便是低一点的配置，一台电脑也要五千多。
用薪水来买，至少要攒一年，实在舍不得。
抄书得来的，花起来就不那么心疼了。
“还说你家里人口简单，父母和善，只有个弟弟，也很懂事。你不仅孝顺，而且是个有担当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从顾北的角度来看，母慈子孝，家庭和睦，是没错的。
若是从一个儿媳的视角，就说不好了。
想当初，稍微听话点的，就被叫做“妈宝男”，稍微顾家点的，就被叫做“凤凰男”……
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他与珞可是假装的，自然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还有，你姑姑说，你长得挺帅的。”
顾北闻言，忍不住问了句：
“你觉得呢？”
珞可真的抬头看了下顾北，然后转开：
“还行吧。”
还行的意思，就是很好，就是过关的意思吧。
顾北是懂女人的矜持的。
珞可反问：“你姑姑是怎么说我的？”
顾北笑道：“我没听我姑姑亲口说，是我爸转述的。他说，你漂亮、温柔、大方、开朗、知性……”
顾北爸爸自然没敢说那么多。
只说珞可和顾北一样，是个大学生。
说得太多，怕顾北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在找对象这件事上，女人可以无限地向上兼容。
但男人，除了重案组之虎曹达华，大抵都不会想找一个处处比自己强的女人，情愿向下兼容。
这些词，是顾北见到珞可后，脑子里自然而然地蹦出来的。
珞可越听越脸红。
轻声反驳：“哪有……”
顾北却摇头：“我爸记性不好，我姑肯定不只说了这些。”
珞可也问：“你觉得呢？”
顾北笑道：“我们才认识，对你了解还不够。不过，我知道我姑姑，她从不骗我。”
“……”
夜色很美。
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小区。
路长远的车就停在小区边上。
他正倚靠在车门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神情沮丧，眼神忧郁没有焦点，直到顾北和珞可走近才发觉。
“二舅。”顾北喊了声。
珞可也挥手向路长远打招呼：“路叔叔好。”
路长远熄灭烟，勉强挤出一个笑：“是小可啊，团里不忙吗，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珞可道：“工作忙，好久没回来，这两天正好有假。”
路长远一怔：“哦——”
又问：“明天有空没，去文化馆坐坐？”
珞可笑道：“这次不巧，我明天就要回团里，下回有时间——”
“成——”
所谓的“下回”“有时间”，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懂的人都懂。而且文化馆也没什么可参观的，地方偏僻，又没什么内容，去了也没意思。
不过顾北，倒是有点小失落。
如果可以，他还是愿意与珞可多接触接触。
这点小失落在瞧见珞可消失在夜色中后，也跟着消失了。
两人既然注定走不到一起。
接触不接触的，也没什么意义。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年轻人或许觉得生活应该是做加法，去为了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去奋斗，去获得。
其实经历得多了，就明白，生活更应该做减法，减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减掉一些没必要的欲望，轻松、简单的生活才能长久，才能安稳地走得更远。
顾北是有经历的。
路长远喝了不少酒，顾北坐在了驾驶位上。
“你确定会开车？”
“略懂。”
“什么时候学的？”
“大学。我大学就考了两个证，一个教师资格证，一个就是驾驶证。”
“你还挺务实的。”
顾北笑笑，他考这两个证，也确实是为了万一公务员没上岸，还可以去应聘教师，还可以跑出租，总之不至于饿死。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公务员没什么人竞争，他一次就过了。
回到文化馆，顾北将二舅送去他的房间，这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开锁，进门。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三下。
月末了，顾北还以为是话费的提醒信息。
点开，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和问候。
珞可：到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