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半？
为什么歌莉娅在初次见面时挑衅火神，能将火神的怒火作为攻击手段？
因为她对神使用了幻术，在神的眼中造出了幻觉？
苏河此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从常识来看，人类的魔法怎么可能生效于神身上？
但既然逐神者一直在与神作对，那苏河也就默认对方有魔法层面的隐秘手段，只是他见识不足而已。
然而，他也没想到，这个隐秘手段的秘密，竟然如此“简单”。
对自身所使用幻术，具有额外的欺骗效果？
骗过自己等于骗过全世界？
那个被苏河一开始就学会的挑衅之法，其中的秘密已然暴露于眼前。
他闭上眼睛，只是单纯感受自身灵性消耗。
虽然咒语是从歌莉娅嘴里念出，但最终提供灵性消耗的还是他自己，这一点似乎无法规避，灵性依然会枯竭刺痛，就像刚才远距离维持镜子的存在一样。
随着思考逐渐清晰，眼前的歌莉娅又开始闪烁起来，苏河便转换了思考方向：
幻术，等同于心想事成？可是，幻觉不都是虚假的吗？为什么能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这简直就是整个世界的bug……
“倘若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反而还容易接受一点。”他自言自语道。
但歌莉娅此前就已经欺骗过神，并且阿诺德女士发明禁术、使用禁术后避开神的威胁一直活到现在，本身也在暗示，这是一种“技巧”，而不是独属于他的天分。
她们能做到的很多事，原先让自己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此时都显得明晰了。
本恩城的天空中，依然有来自别处的魔法师在汇集，白塔学院的上空出现了一轮洁白光轮，笼罩了整个倾斜垮塌的浮空台。
“只有一半……”歌莉娅似乎有些头痛，轻轻按了按眉骨：“我看见了历史，所有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时的历史，但是只看见了前边十五天的？后边的，以及和你在一起时的历史似乎都没看见，我记得我们曾在枯松果镇会合过一次，不应该没有历史。”
魔法所产生的效果，作用于了歌莉娅身上，没有反馈给我？苏河念头一闪而逝，只是记住，没有去细想。
“一半？”苏河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
许愿三十天，只看到了前十五天的……是因为幻术打了折扣？但是这个折扣就这么精准吗？正好是一半？魔法意义上幻觉相当于百分之五十个人？
一定是前边的一半吗？为什么不是后边的一半？为什么不是交叉随机的一半？
魔法真是太复杂了，有很多隐秘的规则等待自己探索啊！
他并未气馁，反而有些高兴，打算之后再试试别的。
“只看见了三个人在一起时的历史……所以这个魔法的关键词是用来限制范围的，所有词会取交集而不是并集。”苏河总结着魔法的效果，又问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吗？可以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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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荒沼北侧降雪线附近。
“不要再依赖无脸之人了。你现在需要想象更多细节，关键在于忘记，忘记自己在使用幻觉，想象一个更真实的人，一个魔法师。”
普席琳对静坐在树上的女孩教导道。
然而随着光影呈现，她面前缓慢浮现出一道灰色虚影，只有人形，依然是无脸的，只是长了头发，梳了辫子。
“这太难了！我怎么可能一边对自己用幻术，一边忘记自己在用幻术？”
歌莉娅简直要崩溃了：“无脸之人挑衅神不是已经够用了吗？只要祂们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啊，为什么要追求真正的真实？”
“你成功后自然会明了理由。”普席琳皱了皱眉：“并且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
“我能想象一个已经存在的人吗？比如说普席琳女士你？或者，小舒赫？”歌莉娅皱了皱眉。
普席琳点头道：“可以，但是这反而会更难，因为新手无法说服自己活着的人能存在两个，不过，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没有在使用幻术，我没有在使用幻术……”歌莉娅嘴里念叨着起来，然后食指缓慢用力点在自己额头上。
她捏出了一个普席琳，但是五官非常扭曲，如同孩童的胡乱图画，或者艺术家的疯狂创作。
出现在画作中或许还有美感，但出现在真实三维世界中，直接让歌莉娅自己笑出了声。
然后就消散了。
“我要休息，我累了，要睡觉。”她笑完后，又发出哀嚎。
下一瞬，一道小巧白帽子把她们两人都收了进去。
帽中世界里，阿诺德女士严肃的面孔出现在两人面前：“普席琳，准备迎战。”
“迎战？”看着面前穿着睡衣与拖鞋的阿诺德奶奶，歌莉娅疑惑咀嚼着这个词。
一切不是都结束了吗，还有敌人？
“死亡天使，伊索尔德。”阿诺德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
“啊？”歌莉娅有些不太明白，母神那边的事情不是应该暂时告一段落吗？
“祂会从哪里到来？”普席琳打量着阿诺德女士的帽中世界，窥探薄弱处，打算提前准备应对。
“我占卜的结果是，从歌莉娅的记忆里。”阿诺德说出了一个在场两人都无法理解的答案。
就在此时，歌莉娅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回忆起了许多事情，那是近十五日的经历，尤其是与阿诺德、普席琳一起的经历。非常详尽，每一处细节都完美记得。
在回忆枯松果镇时，一只纯黑的人手，如同地狱最深处的阴影，抓住了她的咽喉。
随后，她便听到自己开口说话了：“你们，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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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歌莉娅点了点头，说道：
“我看见普席琳女士带回来了知识工厂的情报，阿诺德女士占卜情报为真，然后我们就开始探讨怎么摧毁特鲁西尔群岛的知识工厂。这是，二十九日前，我们在首都的郊区南侧雪松路172号，一座豪华庄园内，庄园里有一座大城堡，我们三人坐在城堡二楼的露天桌台上边喝下午茶边聊天。”
“首都的郊区南侧雪松路172号……”苏河琢磨着这个地址。
歌莉娅从没说过她有个豪华庄园，如果有，她多半也不会陪着自己住学院双人宿舍了。
普席琳女士的初次见面是在最北边的冰川，那个宫殿被自己给炸了。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那个银发老太太，逐神者里管钱袋子的，住着属于她自己的豪华庄园，还有城堡。
“阿诺德女士说，母神很危险，非常危险，在所有神里边，是最没有人性的，之一。她还说，这正好可以利用，我们可以随意破坏母神在人间的布置，只要不触及她真正的利益，祂不会不计后果愤怒出手，祂的行为虽然无法预测，并不难推理。”
歌莉娅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讲全，她似乎自行评判了哪些东西有趣，于是说给苏河听。
“然后是二十三日前，普席琳女士又带回来了一封信，上边写着一个秘密，说是知识工厂内存在着母神精心运作的降世容器，这件事就连绝大部分多托利安家族的人都不知道，虽然他们都不知不觉帮了忙。唔，应该说，除了家主苏珊·多托利安，以及灰石教廷的教皇，欧瑞恩·奥利，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详情。”
“那这封信谁写的？”苏河打断道。
“苏珊的妻子，不，额，丈夫？或者说玩具？这是阿诺德女士说的。”
歌莉娅有些拿不准了，于是跳过了这个细节，说起更重要的事：
“虽然苏珊应该是女士，但那位，说不清，反正是个死人，不能称作人了，普席琳女士叫它永生者。据说是苏珊极乐时脱口而出的。之后，他又通过长期观察确认了这个事实。”
“然后呢？”苏河微微闭眼，感觉自己已经几乎可以还原出真相了。
“然后，阿诺德女士占卜了很久，说，或许，或许，可以有机会杀了第一贤者，这是母神送上门的大礼。她没说太详细，就神秘跟我们笑了笑，跟普席琳说了几句悄悄话……”
歌莉娅越说声音越小，眨起了眼睛，有些不敢看苏河。
最后还是坚持说完了：“她说，只剩一个难点，那就是母神需要理由神降，她得想办法替母神找一找。这次之后，就没什么有趣的，我在首都陪两位女士吃吃喝喝玩了好几天。”
好吧，确实没有太多有趣的内容。
苏河花了一小会儿消化完了歌莉娅给出信息。
之后如果有机会，他打算再去拜访拜访命运魔术师女士，对方利用自己也就算了，还搭上了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虽然并不是她亲自动手，但放任、助推的是她，谋划、引爆的也是她。
不，不能这么说，利用我这件事也不能算了，之前的那些小恩小惠可不够抵账。他深吸了口气，压平了心中情绪：
“走吧，出发，乌米兰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