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人立威
赵文从来没有杀过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卖员，说一句“皇家骑士”也不过是了慰己心的安慰罢了，说的难听点，也就是一个“臭送外卖的”，若是遇上一些难缠的主，少不得要多费些口舌，搞不好还要给个差评，让这一天白干。
有些时候，还要受那保安的气，纵使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那保安也不会有任何退让，即便物业已经声明外卖可以进小区，那保安仍旧趾高气扬拦在门外。
似乎在说，我虽然是个保安，但就是比你这个送外卖的高人一等。
底层人欺负底层人，才是最狠的。
可即便如此，赵文也总是退让。
没办法，想要在这社会中讨生活，不得不低头。从头到尾，赵文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从未想过杀人，更未想过犯法。
当他手中的西瓜刀劈砍在赵狗儿的脖子上时，脑袋是空的。
就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处在哪里。
凭借着强大的惯性，只是麻木的挥动着手中的西瓜刀，也不知劈砍了多久，直至全身脱力，大汗淋漓时，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等到眼睛渐渐聚焦，赵文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看到了赵狗儿尸首分离的身体，以及飞溅的到处都是的鲜血。
人在杀人时总是害怕的。
老郭有一句话：“就算杀人不犯法，我也不敢杀，那毕竟是人，而不是畜生，过得了生死那关，却过不了良心那关。”
赵文也是如此。
一股难以形容的惶恐充斥着内心，心里出现了一个念头“我杀人了、我犯法了”。
这让赵文一时有些难安。
可等他看到周围惊慌失措的村民，以及目瞪口呆的六叔，和喊着“杀得好”的赵铁娃时，他有些恍惚。
这里是明末，这里是没有任何秩序与道义规则可言的明末。
看着地上赵狗儿的尸体，赵文惶恐的心渐渐平稳，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话，似是在说赵狗儿的罪恶，又或者是给自己壮胆打气。
“是你逼我的，你煽动这些村民冲过来抢了粮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我也会死。
你还说要抓住我报官，若是我去了衙门，如何解释这些粮食的来历？到时候，也终究难逃一死。
何况你是吃过人的，我杀你这是替天行道，没错，就是替天行道。
你死有余辜，杀了也就杀了，我是正义的！”
有些人是天生的领导者，即便未发迹之前是屠狗辈、是游僧乞丐、是街头流氓、是织席贩履之辈，但大风一日起，扶摇九万里，成为真正的弄潮儿。
赵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当他平复心情之后，杀人的那种惶恐烟消云散，反而在瞬间便将眼前的局面分析的清清楚楚，给出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谁要是敢来抢粮食，赵狗儿就是下场，不怕死的可以来试试我手中的刀是否锋利！”
赵文赤裸着上身，上面尽是血迹，连带着半张脸上也尽是往下滴淌的血液，他将西瓜刀拿在手中，从赵狗儿穿着的衣服上扯下一绺布，擦拭着已经崩刃且沾了不少鲜血的西瓜刀。
那些村民被赵文这般狠辣的模样吓得不敢开口，也不敢离开，只是木讷的站在那里。
赵文搬来一块砖头，坐在赵狗儿的尸体旁边，手中的西瓜刀指着眼前的村民：
“赵狗儿用心险恶，恶贯满盈，现在已经浮诛。刚才你们被赵狗儿煽动，意欲争抢粮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赵文这话，村民紧绷着的心才放松一些。
“那啥，小文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先走了！”
“那粮食我们不要了，先走了！”
村民见此情形，不敢再做停留，转身便走。
看着众人的背影，赵文心中清楚。
眼前这些人虽然暂时放弃了，但未必是真正放弃。人在饿急眼时，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若是将他们逼的急了，谁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赵狗儿。
世间的事，堵不如疏。
何况，身负铜镜，能穿越两界，粮食，不是最大的问题。
想到此处，赵文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也不必惊慌，我也不是那等好狠嗜杀之人。我就问你们，可愿吃粮？！”
众村民一听这话，又纷纷止住了脚步。
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头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的道：“小文子，你要给我们粮食吃？！”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赵文。
“你我皆是赵家村之人，有着一个祖宗，也不过是关系或远或近罢了，如今灾荒不断，咱们村子应该相互帮衬，岂能同室操戈？
我既然得了粮食，自然不会忘了你们，凡是赵家村人，皆可获得粮食。”
赵文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单打独斗就能成功的，这赵家村虽然贫瘠，人数也不多，可总好过单打独斗。
何不以粮食为利，将赵家村人聚拢起来，也好方便以后做事。
话音落下，众村民皆是震撼。他们没有想到刚才因为赵狗儿想要争夺粮食，就一刀将人劈死的赵文，现在竟然会大方的拿出粮食。
“这这这，是真的吗？！”
有人不信的询问。
赵文侧过身子，指着后面的铁锅：“饭食就在那里，想要吃的，尽可以过来！”
众人大喜过望，再次急匆匆的往房间中涌去。
“等等！”
就在众人即将进来时，赵文再次开口。
众人以为赵文反悔，俱是疑惑的站在原地。
赵文指着地上赵狗儿的尸体，道：“想要吃饭的，必须用砖头给我狠狠的砸赵狗儿的尸体。”
村民陷入了迷茫与纠结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用砖头砸赵狗儿的尸体，无异于成了赵文杀人的同伙，以后事情要是爆出来，官府前来拿人，他们俱是同犯。
可要是不砸，没有这口粮食，也不知什么时候饿死。
终究还是有人抵挡不住粮食的诱惑。
“赵狗儿不是个东西，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死了好，死了好！”
一个大脑袋瘦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瓮声瓮气的说着，随手捡起地上的半拉砖头，来到了赵狗儿的跟前。
二话不说，狠狠的朝着赵狗儿的手臂砸去，直把赵狗儿的手臂砸断。
“好，你去吧！”赵文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铁锅。
“好，以后我就跟着文哥了！”汉子喜笑颜开，连忙冲到铁锅前，六叔也心领神会，给他舀了一碗稀粥。
有人带头，这些村民也不再犹豫，纷纷捡来砖头、木棒或者其他的东西，朝赵狗儿的尸体而去。
片刻功夫，赵狗儿成了一滩肉泥，分不出是个什么样子，而赵文也让六叔再次加米熬粥。
“呜呜呜，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这可是白面和精米熬成的粥，呜呜，太好吃了！”
“我这不是做梦吧，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上这么好的饭！”
吃饭的村民吃着碗里的粥，兴奋的不成样子。
更有甚者因为太过激动，哭了出来。
对于他们而言，眼前这碗粥，是他们的命！
看着围在铁锅面前吸溜着热粥的村民，赵文长出一口气。
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也算是在明末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