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墓碑是用来砸的
如果主动表白的不是桐山凉，而是其他莫名其妙的人，天野诗的沉默大概只会让那人破防。
并出现“你这样的人，爷压根看不上，我跟你表白只是真心话大冒险而已。”的经典语录。
但桐山凉却始终保持着清澈的眼神盯着天野诗。
反而让天野诗茫然地看向他。
“自杀之前谈次恋爱不是很好么？”桐山凉问。
“谁说……”
刚想反驳的天野诗又看到桐山凉的大眼睛，后面的“我想自杀”又吞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天野诗脚步停下来，走到道路边的栏杆旁靠着。
每一步都显得不自然。
天野诗抬眼瞄了桐山凉一眼。
“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算恋爱……”
虽然一直被各种绯闻男友的谣言死亡缠绕，但天野诗确实是一个纯正的恋爱白板。
这从她平常对人的冷淡就能看出来蛛丝马迹。
看着天野诗紧绷着一张脸，手指缠绕在一起。
桐山凉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为什么要笑？”
“没什么。我没受过专业训练。”
“啊？”
“不用管。”
桐山凉只是觉得天野诗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很有意思而已。
“但我今晚就要走了……只能陪你恋爱一会了……”
“走？走去哪？”桐山凉明知故问。
“走……到我郊区的家里去。”
“你郊区的家大不大？”桐山凉一脸认真地问，意外地想要看到当天野诗谎言编不下去的反应。
“呃……”天野诗挤出笑容，“应该只够我一个人睡。”
“你郊区的家是不是也在我隔壁？”
“是……啊不是。”天野诗急了。
“我带你到我郊区的家看看？”
天野诗懵了一阵。
被桐山凉带着跑起来的时候，她还在一脸不自然地说道：“天黑了去郊区的家不好吧……”
桐山凉当然知道天野诗嘴里郊区指的就是她在公园里的那座墓地。
提出要不要恋爱的问题只是他的无奈之举。
但天野诗的回答很明显是还没有改变轻生的想法。
大概没有直接拒绝和桐山凉恋爱，也只是觉得只能这样报答这两天他的照顾。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硬拖。
拖过一天是一天。
虽然很想打电话给警察叔叔，让他们带走天野诗，送到她的家人面前。
但一想到天野诗和家人见面多半只会让她自杀的情绪加重。
桐山凉就决定还是算了。
毕竟他不想看到天野诗的 ins永远停在一人一猫的合影上。
有种死在他手里的美感。
公墓本来就是在他们回家的路上，两人小跑一会就到了墓地。
“到家了。”桐山凉喘气。
天野诗面色僵硬地没有说话。
面前是一座座阴森的墓地。
没有哪儿的女生看到这种场景会不害怕。
桐山凉还记得前世时烧纸烧多了，晚上都会做噩梦，这种阴气太重的地方待久了真的会让人浑身难受。
“走，去我家。”
牵起天野诗的手，桐山凉带着她走向自己买的墓地。
“你看，我家是不是就在你隔壁？”
桐山凉指着两座墓碑，一座是他自己的，一座是那天天野诗靠着的。
“准备怎么死？”
“我没想好。”天野诗轻声说。
没想好你就敢自杀？
你还真当这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换个存档重开是吧？
“我想好了，等我什么时候活够了要轻生了，我不会跳楼或者上吊。”桐山凉颇为严肃地说。
“那你怎么做？”
桐山凉一番话让天野诗自然而然地好奇问了出来。
出了口，才愚蠢地捂住自己的嘴。
视线悄悄地远离桐山凉。
“如果是我自杀，我就会去海边游泳，就一直往海的远处，游到我没有力气为止。”桐山凉说。
“但是那样就没人找得到你了。”
“都要死了，还担心别人干嘛？”
桐山凉又一次给天野诗干沉默了。
之前两天和桐山凉一起，她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报答感谢他。
所以才送给他从书店买的礼物。
所以才任由着桐山凉带着她去书店。
所以才在下雨了给他送伞。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觉得是时候去死了。
却总有新的事情让她不得不放下。
她想毫无牵挂毫无念想地离开，却被这个男孩拉着做这做那。
她却没有感到一丝不舒服。
这真的是种好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孩，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身边，就好像已经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
天野诗面前出现一张信封。
“退租，辞职，买墓地，我和高桥三叶通过电话了。你不用瞒着我的。”桐山凉说。
“这是……”天野诗干巴巴地说。
看着满脸无辜的桐山凉，天野诗彻底没辙了，疲惫地蹲下来，抱着膝盖。
“你早就知道我想自杀了……”
“是啊。”
“原来这么明显吗……”
不是，桐山凉差点绷不住了，原来天野诗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吗？
那股丧气劲，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了吧？
这就是菜而不自知。
合着难不成她一直以为我这两天一直拉着她真的是喜欢她吗？
我有这功夫不如当当电子皇帝，赏电子女友，过帝皇生活。
“想知道我买墓地干什么吗？”
看见天野诗没有说话，桐山凉就自己开始说。
“其实我是一个穿越者，满打满算我已经穿越了十八年。”
“穿越？”
“是啊，我买墓地就是为了纪念我的前世。”
“前世？”
“是啊，但是有一件事你知道吗？”桐山凉恶狠狠地说，“我买完墓地付完钱就后悔了，靠我为什么样花钱做这种傻事，有这钱我不如去洗几次脚。”
“洗脚？”
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这富有东北气息的“洗脚”二字，桐山凉换了个词：“足浴。”
“噢。”
“然后我为了不让这墓地浪费，每次清明节我都要过来扫墓，但只要我看到这墓地都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
“清明节是什么节……”天野诗听得迷迷糊糊，直到最后才频频点头表示对桐山凉的赞同。
“帮我个忙。”
手里被桐山凉塞进一个冰凉的圆柱。
迷惑地看向桐山凉，天野诗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铁锤。
“这是要干什么……”
桐山凉眨眨眼，掂量掂量自己手上铁锤。
然后狠狠地砸向自己大价钱买的石碑。
“你干嘛！”
在天野诗的惊呼中，石碑上出现一条条裂纹。
一锤一锤仿佛敲在天野诗的心脏上。
每看见一道裂缝，天野诗身体一绷，双眼一闭，脑袋一缩。
直到轰隆几声，整个墓碑都被桐山凉锤成了碎石块。
提着锤子，桐山凉气喘吁吁地看着天野诗。
“你不是答应我要和我恋爱吗？”
“可是那也不是你砸墓碑的理由啊。”天野诗的声音里流露出迟疑。
“我只是给你做个示范而已。”
“什么意思？”
“恋爱可不能只谈一天。”
桐山凉作势就要锤向天野诗的墓碑。
“不要！”
天野诗打断桐山凉的施法前摇。
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就像是被桐山凉一锤敲断了。
桐山凉看向天野诗，才发现她呼喊的瞬间已经满眼都是豆大的泪珠。
双手揉着通红的眼眶，慢慢地蹲下去，泪花闪闪地哽咽道。
“不……要……”
“他妈的！是谁大半夜来闹事？”
远处忽然传来愤怒的战吼。
桐山凉心道坏了，忘记这里有保安。
于是拉着哭泣颤抖的天野诗，全力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