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赫尔墨斯与生命之树
古怪地盯着厕所门看了半晌，卢平这才安置好箱包，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行李。
“看来你已经不再需要帮助了。”女声久违地在耳边响起，“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原来你居然还在啊……卢平在心底嘀咕着，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通过第十九把天使之钥，以OIVZ这个名字重新召唤我。”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绪，女声自顾自地开口，“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这么做。”
根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卢平叹息一声，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她最后不会危害我的生命？”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唯有笑声渐渐遥远。
确认她真的离开之后，卢平不禁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说从约瑟芬身上，他窥见到的是高位超凡者的强大，那么从这个女声身上，他感觉到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恐怖——
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展现出任何实际的战斗能力，却以深不见底的知识洞悉了场上的一切，将所有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套用前世战力辩经领域的一句老话，全知即全能，大量的知识本身便天然具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虽然他也明白，约瑟芬展现出的不过是高位超凡者实力的冰山一角，可即便是这样的她，到最后也没能察觉到那个女声的存在……
不论那个声音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或许还是不要寻求她的帮助为好。
虽然作为神秘学领域纯新手的他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对方所说的召唤条件和仪轨究竟是什么……
暗自下定了决心，卢平从箱包中掏出了一部厚厚的黑皮大书。
那书看上去已相当破旧，皮质的封面四周已经开始卷边，就连金丝勾勒的标题《至圣三智》都显得有些褪色。
这同样也是他与约瑟芬那场交易的产物，用对方的话说，是记载着她一百多年来神秘学研究感悟的笔记，内容足以令新手由浅及深地成为独当一面的强大超凡者。
连这种东西都说给就给……她该不会是真的想包养我吧？
摇摇头，将这份古怪的思绪抛诸脑后，卢平在桌边迅速翻阅起来。
就如约瑟芬所夸耀的那样，这本读物至少在开头部分的确很适合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入门。
它先是简单介绍了人类研修神秘学与超凡领域的历史，从原始的祖先崇拜、萨满巫术，到古希腊第一个形成体系的秘术结社毕达哥拉斯学派，乃至后面的狄俄尼索斯崇拜，古罗马的密特拉教及玛格娜·玛特密教，犹太人的卡巴拉密教等。
当时的各个神秘结社分散于世界各地，且无不以保持隐秘为第一要义，导致那时拥有超凡者潜质的人很难接受系统的神秘学学习与训练，终其一生都难以进阶。
转机出现在公元一世纪到二世纪左右，一个自称赫尔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意即“三重伟大之赫尔墨斯”的神秘存在的出现。
关于赫尔墨斯其人的来源及事迹迄今已不可考，按照神秘学研究者中比较通行的看法，他是希腊的赫尔墨斯、埃及的托特与罗马的墨丘利三位神明神秘本质纠缠的产物，被称作“最伟大的哲学家、最伟大的祭司以及最伟大的君王”。
传说中，正是他创造了被称作“神秘学通用语”的赫尔墨斯语，并留下了神秘学领域的基础性著作《翠玉录》，开创了炼金术、占星术与通神术三个极为重要的秘术传统。其中“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一句更被后世无数神秘学研习者认为是对一切神秘学原理的最高概括。
除此之外，他还以自己的思想体系，将整个公元前时代的神秘学理论整合进了一个统一的体系之中，为此后几乎所有的超凡者指明了道路。
数个世纪之后，更有学者将这一体系与部分卡巴拉教义相融，最终成为了今日神秘学研习领域的通论。
这种被后世称作赫尔墨斯-卡巴拉主义的著名理论体系认为，造物的上帝就是这个世界本身，万物均在一定程度上“分有”了神的本性。
创世之初，作为万物之灵长，人类的先祖亚当和夏娃拥有的“神性”极为巨大，却因吞食“智慧之树”的果实导致了这份神性的堕落。
因此赫尔墨斯卡巴拉主张通过灵修发掘自身这份“神性”，沿着人类堕落的道路逆行，朝向创世之初那充满神性的形态回归。
这一逆反“智慧之树”的过程便是卡巴拉密教中所说的“生命之树”——尽管传统的卡巴拉研习者在一定程度上反对这一观点，并宣称生命之树的本质是上帝创造万物的路径——而攀爬生命之树的路程，便是超凡者晋升的路程。
生命之树自下而上规则地排布着十个被称作“质点”的神秘领域，它们在这一体系中被用于衡量超凡者攀爬生命之树的进度，换而言之，也就是超凡者的等级体系。
从位于最底端第十领域·王国，到位于最顶端的第一领域·王冠，超凡之路的起点及终点都已在这颗树上注明。
“王国、基础、宏伟、胜利、美丽、严厉、慈悲、理解、智慧、王冠……这就是超凡者晋升的顺序……”对照着书中的图片，卢平喃喃自语着。
“那个声音曾说我是刚刚晋升‘王国’位阶的超凡者，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试着回忆起上午的场景：“那个邪教徒位于第八领域·宏伟；约瑟芬则是第四领域·慈悲，……不，不对，如果她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这一水平，现如今的真实实力多半还要比那更强……”
“而这十个质点又被划分为四重世界，即物质界、形成界、创造界和原型界，分别以第九领域、第六领域和第三领域为分水岭。超凡者的位阶每提高一个‘世界’，都能获得本质性的升华与战力的暴增。”
“我眼下所处的‘王国’质点归属于物质界，而‘慈悲’领域的约瑟芬显然已处在创造界的顶峰，距原型界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看来想要有实力真正摆脱她的控制，只怕是任重而道远了……”
接着往下看去，书中又提到因为这一系列开天辟地般的贡献，赫尔墨斯受到了当时乃至后世几乎所有超凡者的尊崇，他也因此成为了人类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秘神。
“……秘神？”
看着那个突兀出现的神秘词汇，卢平不禁挑了挑眉毛。
他将书籍前后翻过了好几页，却始终都没办法在前后文中找到对这个词汇的明确解释，就仿佛那是不需要解释的常识一样。
将这一词汇记在心中，卢平正打算继续进行探究，可就在这时，厕所的方位却忽然响起了“咔嚓”一声。
“呼……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莫里斯·勒布朗拿着书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你也在看书呢？”
“……一点个人兴趣罢了。”卢平迅速将书本合起，“时候也不早了，你有什么解决晚饭的地方推荐吗？”
似乎又提到了他喜欢的东西，青年兴奋地拍了拍手。
“哈！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提早来报道了几天，就是为了尝试大学城附近的各种风味餐厅。”
“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怎么说，现在动身？”
“那还用说！”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