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各怀心事
大清早。
洛城冬日少有的晴天。
前几日落下的雪已消融大半，只在屋檐下、墙角边还残留着些许积雪。
青石板路面上湿漉漉的，映照着湛蓝的天空，偶尔还能看到几片未融化的薄冰。
虽然依旧行人稀少，但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穿着厚实裘皮大衣的富家子弟，带着仆从，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谈论着风花雪月，似乎这乱世与他们无关。
几家店铺已经开了门，伙计们正忙着清理门前的积雪。
珍宝阁，作为洛城数一数二的拍卖场所，其声名远播，早已不局限于洛城一隅。
放眼整个天元大陆，提起珍宝阁，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它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各家分号覆盖着各地，就连那些位高权重的一方豪门世家，对它也都怀着敬畏之心。
珍宝阁的来历成谜，其幕后主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百年来，它独来独往，不与任何势力结盟，仿佛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超然物外。
曾有不少豪商势力试图打探其底细，妄图拉拢结交，却都无功而返。
有人传闻，珍宝阁的背后势力赫然便是十七城中的一名城主！
洛城最盛大的拍卖会场所也非珍宝阁莫属。
世间罕见的神丹妙药、秘传法宝、天材地宝，但凡是寻常市面上难觅踪迹的珍奇异宝，都能在这里寻得一线机缘。
每逢拍卖之日，各路豪杰、商贾云集，使得这里成为了天下奇珍异宝的汇聚之所。
苏叶一大早便来到了珍宝阁门口，虽是大早上的，却已经看到里面人头攒动。
刚刚迈入珍宝阁沉重的朱漆大门，一股混合着檀香的奇异香味就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苏叶略微眯起眼睛，然而，并没有看到预想中战樱的身影。
“莫非是还没到？”苏叶疑惑。
“苏少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旁白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衫，蓄着山羊胡须的精瘦伙计，眼尖地一眼认出了来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成九十度。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伙计，也都恭敬地垂手侍立。
这时的几个客人也认出了苏叶，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我们掌柜的已经恭候多时了，苏少将军，这边请。”精瘦伙计巧妙地转身，为苏叶挡住了那些窥探的视线。
引着苏叶往里走，语气恭敬而热情，“小的姓王，您叫我王福就行。”
苏叶有些疑惑：“你们早知道我要来？”
王福笑着说“少将军，到了便知。”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扇雕着祥云图案的木门前，王福轻轻叩了三下，恭敬地说道：“掌柜的，苏少将军到了。”
“快快请进！”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福推开门，侧身请苏叶进去。
房间内，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紫檀木桌后，手里拿着一串沉香佛珠，见苏叶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笑容满面：“苏少将军，久仰大名，在下朱贵，洛城珍宝阁分部的负责人，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随后朱贵试了个眼色，王福立刻躬身，远远退下。
朱贵这才转身，在屋内什么地方摸了一下，顿时，后面的墙上打开一道暗门，竟然另有乾坤！
他笑着对苏叶道”少将军，这边请，战老已经在后院恭候您多时了！”
苏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么大的仗势居然是战樱搞出来的！
虽然知道战樱出身南诏城战家时他心里就有了一些揣测，毕竟早就听闻南诏城那边商贾气息浓郁，就连城主也要听城中几个大商会的意见，出身那里的人最擅长经商，却没想到珍宝阁这么大的组织竟然也这么卖她面子！
“少将军，这边请。”朱贵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在朱贵的亲自的引领下，苏叶穿过一道回廊，却七拐八拐来到珍宝阁后院。
这让他颇感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珍宝阁向来不留宿外人，更别说是带至后院了。
穿过一片翠绿欲滴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雅致的房间映入眼帘，淡雅的檀香与清晨的露水气息交织，令人心旷神怡。
朱贵在离屋子很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朝苏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推门而入，苏叶不禁怔住。
只见战樱正一袭素衣，静坐窗边翻阅账簿。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如瀑的深蓝秀发上跳跃，映出幽蓝光泽，宛如上等蓝宝石，衬得肌肤胜雪。
想必是因为昨天约好与苏叶见面，她还特意抹了些口红，顿时为那人偶般精致的小脸平添几分俏丽，整个人顿时明艳动人起来。
更令苏叶惊讶的是，今天的战樱她鼻子上竟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眼镜这玩意儿苏叶是知道的。
这是附近天启城的特产，镜片通体用水晶磨成，价格不菲，但对视力不好的人很有帮助。
战樱抬起头，随着这个动作，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微微起伏，苏叶连忙将目光移开。
“你……眼睛不好吗？”苏叶试探地问，目光落在战樱的眼镜上。
战樱摘下眼镜放在一旁，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细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不是近视，”她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昨天过度使用将血的后遗症。第二天如果不戴眼镜，眼睛会容易酸痛得厉害。”
“是战家将血的副作用？”苏叶低声，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有追问。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如此……”他顿了顿，想起珍宝阁的规矩，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珍宝阁从不留外人住宿，更不会带客人到后院，战小姐你……”
战樱狡黠一笑，打断了苏叶的话，蓝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更添几分灵动。
“我知道啊，”她眨了眨眼睛，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但我不算外人呀。”
她微微一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你知道吗，第一家珍宝阁，其实就是开在南诏城的。你猜猜，珍宝阁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苏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认真思索片刻，试探性地回答：“难道是……因为里面珍宝很多？”
战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如风铃般悦耳。“当然不是啦，”她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其实啊，它原本应该叫战宝阁才对。”
苏叶更加疑惑了，眉头微微蹙起：“战宝阁？这是什么意思？”
战樱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的星星。
“很简单啊，”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这其实都是战家的产业。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自信要成为天元大陆最有名的大商人呢？”
她俏皮地歪了歪头，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问道。
“怎么样，怕了吗？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未来天元大陆最有名的大商人！”
苏叶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前这女孩来头之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想起战家将血带来的变态的计算力与统御力的提升，战家先祖做下这么大的基业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难道这整个珍宝阁都是你的吗？”
听闻此言，战樱原本明媚的笑脸上却闪过一丝阴郁，笑意也随之淡了下去。
“不，现在已经不是了，”她语气低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现在我能掌握的，大概也只剩下洛城这边的分部了，毕竟这里的掌柜是看着我长大的，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愿意支持我的。”
“她现在根本不允许我插手这些，明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自从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那个女人……”
“但是将来……一定会是！”她咬紧牙关，语气坚定，仿佛在宣誓。
苏叶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咬牙切齿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她反应这么大，想来其中必有隐情。
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心中暗想：看来，每个家族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辛酸和秘密啊……
不过，她刚刚似乎提到，两年前……
苏叶眼中闪过画面……
两年前的那天，自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那晚的雨，那夜的风。
以及自己后来醒来，那个白胡子老头看着自己无奈的神情……
时间上有这么凑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