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舍命比试
黄阵仙也不管许仙拒绝，径直跃至旁边高台处，口中喝道：
“无关人等，远离为好！”
几个老蚌，直接溜之大吉。
许仙示意，金袖也闪跃至远远一角。
黄阵仙手中凝聚法力，那块阵盘忽然升至浮空旋转，散出一片金色光芒，宛若江底水流，缓缓荡漾，聚成一方天地，将许仙笼罩在其中。
随着黄阵仙口中真言念动，金光分别映出四个卦象来，分别落至许仙前后左右。
而卦象所至，四方区域，分别出现了风吼，飞沙，激流，与奔雷四重怪象。
就听黄阵仙口中说道：
“恕老朽心狠，若不出绝技，怎敢试真人？”
“此非幻象，乃师父所赠极煞凶阵，以魂血结印，以四凶卦为体，累积恶灵所炼。”
“水雷屯卦位于东，其象雷动于水，其意万物初生，其间风吼如鬼泣，可穿人魂魄。”
“坎为水卦位于北，其象为水洊至，其意无休无止，其间飞沙有五毒，能蚀人筋骨。”
“水山蹇卦位于西，其象水外山内，其意步履维艰，其间激流，有万钧之力，能粉身碎骨。”
“泽水困卦位于南，其象水在泽下，其意困境重重，其间奔雷，堪比半数天劫，触之道消身陨！”
“昔年老朽用此阵，困杀无数墨蚺。”
“今日也用此阵，会会真人。”
“前后左右皆入地府，真人切莫踏错一步！”
说罢，他以指凝力，割破自己的手腕，朝阵中洒出一大片血雾。
霎时间，四重凶恶极煞，将许仙团团围住。
风沙雷流，在周身和头顶上空有序交错，仅给他留了三丈之地。
许仙屹立阵中，凝思对策。
此类阵卦，乌云婆婆所赠书册中，并无记述。
想来黄阵仙祖师之下，之所以分成两派，恐怕是他所习阵卦之术，过于凶恶，已误入歧途。
思忖间，风吼率先袭来，那风有形，逼迫上前，宛如幽魂，还带着阴森的泣诉。
许仙跃开几步，险险避开。
接着毒沙卷起，许仙只得侧身再让一步。
激流又逼近时，许仙已无处可退。
铮！
一道神光映照，断魔剑在手。
四重极煞，各自向后退了些许，但也未消散而去。
黄阵仙大吃一惊：“断魔雄剑？真人，真人乃是……？”
许仙并不想透露身份，便说：“仙友借用，把玩几日而已。”
黄阵仙呆了片刻，叹道：“真人既有断魔，老朽本应知难而退。”
许仙：“如此最好。”
黄阵仙却又说：“但兴许，今日断魔剑下，便是老朽归途？”
许仙叹了口气，偏偏有人一心归命。
此时，黄阵仙瞳孔一收，张开右手五指，指尖皆有闪闪白光，凝成尖刃，忽然朝自己手臂和胸口划去！
几下之后，周身便是伤口，鲜血喷涌！
远处金袖，看得惊愕不已。
许仙发了愁，看来黄阵仙，是牟足了劲，要用极煞困他。
果然，黄阵仙将浓重血雾，尽数驱往阵中。
那四重极煞，立时又扑了过来。
一剑下去，极煞惨嚎一声，复又扑来。
哪怕跃至空中，极煞也贴身跟随。
而黄阵仙，还在挥洒血雾。
四重极煞，在血雾驱使之下，都好似不要命的猛兽恶魂，只管向前扑。
几个闪避之后，许仙已只剩下方寸之地立足。
一时间也想不到法宝适用此阵。
“真人……”
远处，金袖虽已见识过真人破阵，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呼！激流又来。
许仙只得试着用小通明术躲避。
掐诀，隐入无形。
激流穿身而过，居然还在末尾溅开了几滴，打穿了许仙的衣袖。
如今心有所虑，只怕往后，小通明术都没那么灵了。
“想不到真人还有通明术这等神通！”
黄阵仙周身布满鲜血，此时面色却十分平静。
“看来今日能困真人多久，取决于老朽还有多少鲜血可流！”
言语间，带着些许超脱之意。
许仙皱眉，看来黄阵仙，是想用尽血雾，枯竭而死。
“阵仙要归命数，何不自归命数？”
“偏要留我在此？”
黄阵仙摇头，语调沉稳又偏执。
“老朽屠戮墨蚺，沾染孽债太多，自归命数，不能解我之苦。”
“今日与真人比阵，就算未能死于断魔剑下，若能耗尽气血而死，也让老朽魂安归途！”
说罢，又是一大片血雾飞出。
许仙知道，再劝也无用。
可即便阵仙再有心寻死，他也不能让自己沾上这个杀孽。
还好，方才那次小通明术躲避时，他好似发现了一个玄机。
五毒飞沙又来。
许仙再用小通明术，躲了过去，但残留几粒，便将衣衫灼出了窟窿。
但是经过这两次小通明术躲避之后，他已确认玄机！
四重极煞，虽然步步紧逼，却互为掣肘。
当东象风吼极煞上前时，穿过了身负小通明术的许仙，即将扑中西象激流极煞时，二者猛然止步，皆留出了距离。
而北象飞沙极煞穿身而过，遇到南象奔雷极煞时，二者也纷纷回避。
仰头再看空中，四象极煞，虽然将上方封闭得严严实实，却交替有序，东西两象，南北两象，始终保有缝隙。
阵法卦术，虽有无穷演变之威，却也有各自难以摒弃的命门玄机，一旦掌握，或能破阵眼，或能开生门。
许仙立时明白了，两两相生相克，这便是极煞凶阵的玄机。
懂得此处之后，他便有了应对之策。
那激流极煞再来时，他既未用小通明术，也不持断魔剑挥砍，而是掐诀化作清风，吹向风吼极煞。
激流追之迫切，在血雾驱使下，已似恶龙翻江，惊涛拍岸。但许仙此时，化为清风缕缕，偏往风吼极煞处避。
那薄薄一层清风，游走在风吼与激流两个极煞之间。
两个极煞愈是贴近，便愈是迟疑。
场中局面就此改变，激流和风吼，几轮进退之后，好似失了方位，又好似找到了平衡，任凭血雾驱使，也不再凶猛向前。
一时间，东西两侧，极煞偏离阵象，风平浪静。
黄阵仙大惊失色，再喷血雾，驱使奔雷追逐清风。
如同前面一样，几次进退之后，那缕微薄清风，便让奔雷与飞沙停滞下来。
之后，从阵顶寻出空隙。
一阵清风飞出，许仙便站在了阵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