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朕怕又要起党争啊
听到陈洪的一番话,朱翊钧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扭头望向一旁的张宏。
“冯保现在如何了?”
冯保之前一直交由张宏的兵仗局看押,现听皇帝这么说,张宏连忙道:
“启禀陛下,冯保一直被奴婢严加看管,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还请陛下放心。”
“嗯,如此便好。冯保就不用关在兵仗局了,陈洪,奴婢在。”
“冯保就由你看押!”
陈洪闻言暗喜,这冯保嚣张这么久,终于落到他手上了,看他不好好整治一番。
见此事已了,朱翊钧便不想再提及冯保之事,转移话题道:
“好了,冯保的事情就先到这里吧。朕今日叫你们两个来,除了此事以外,也是想嘱咐你们二人一番。”
“还请陛下明示~”听到皇帝如此说,陈、张二人顿时板正身体,躬身听命。
“原本司礼监是三个人,可现在李芳不在,所以这段时间就由你们两个人主事了。”
朱翊钧说着便忍不住摇头,随即望向他们两个,默然道:“只不过现在有冯保的教训在前,太后跟朕都担心再重蹈冯保之祸。”
此言一出,二人冷汗直冒,当即跪倒在地,忙不迭道:
“陛下,冯保那奸贼,奴婢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定不会学那冯保。再说我等得幸陛下重用,感恩都来不及呢,怎敢欺君罔上!”
朱翊钧听着他们的话,不以为意,只是拿起茶盏默然道:“知道就好!孙海~”
“奴婢在!”
“把朕刚写的那一副字拿过来,给他们两个。”
孙海闻言领命,当即走到案牍前,拿起桌上一幅字递给张宏与陈洪二人。
二人展开一看,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尔惟盐梅”四个大字。
他们都是精通文墨之人,自然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出自尚书,乃殷商时期宰相傅说的一句话。
其实还不全,全话是若作和羹,尔惟盐梅,意思是做饭需要盐与梅作为调味,而国家治理好,也需要贤良的人才行。
因此皇帝给他们这一句的意思,其实将他们当做辅佐皇帝的贤良之人。
想到这里,陈洪、张宏二人互望一眼,心中莫名的感动。
“这句话原本朕是要送给冯保的,只可惜他太让朕失望了。如今这四个字送给你们,朕年幼,你们又都是朕信的过的人,好好在司礼监干。
若作和羹,尔惟盐梅;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
行了,就到这里吧,这几日司礼监积累的题本多,赶紧处理了。然后挑一些重要的事拿给朕看,不要耽误政事。
另外从今往后,查看所有司礼监的题本都要登记形成简要,然后交给朕,朕要随时查看,以备不时之用。”
“奴婢遵旨~”
二人闻言当即拱手称是,随即躬身而退。
随后几天,朱翊钧忍住耐心,没有再提及惩处冯保,以及召回高拱之事;按部就班的请安、上日讲,同时也多了一项,那便是看题本。
以前冯保掌控司礼监的时间,朱翊钧只能偶尔看看题本,冯保美其名曰是皇帝年幼,无法处理朝政。
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有了他的警告,陈洪与张宏倒是乖巧了许多。
每天都会拿一侧题本简要,以及一些重要的题本让他查看。
如此朱翊钧也开始慢慢接触、了解了一些朝廷大事。
不过朱翊钧也有自知之明,现在更多的是看,并不会过多干涉内阁的票拟决定。
毕竟他深知,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逞能乱做,要有用的多。
而随着看题本的次数变多,朱翊钧也发现要求召回高拱的题本也愈发多了起来。
最开始只有十几本,可随后两天,居然到了四五十本之多,甚至就连张居正的盟友张四维也送来题本要求召回高拱。
这不禁让朱翊钧纳闷,这究竟是张居正授意的,还是张四维自己的筹划。
不过这一切都不要紧了,既然请求召回高拱已成声势,那他也没有必要藏着掩着了。
现在是该与张居正好好谈一谈了。
“张鲸~”
“奴婢在!”只见一名身着蓝袍的年轻宦官从暖阁门口走了过来。
自从孙海被朱翊钧安排到御马监后,他身边的贴身太监便没人了。
于是他便根据记忆,又从乾清宫侍候太监中重新选了这个张鲸作为自己的贴身太监。
原因也很简单,历史上此人对朱翊钧颇为忠诚,在扳倒冯保的事情上出力甚多,也让朱翊钧颇为信任。
“请张先生过来!”
“奴婢遵旨~”张鲸闻言当即躬身领命。过了一刻钟后,就听到东暖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翊钧抬头一见,便看到张鲸领着张居正走了进来。
“臣张居正叩见陛下!”
“张先生快快请起,张鲸看座!”朱翊钧摆摆手,让张居正起身入座,随即又指向他身旁桌案上的一推题本道:
“张先生,你可知道这些题本写的都是什么吗?”
张居正微微点头,他身为内阁首辅,这些题本都是他一一票拟过的,心中自然有了明悟。
“陛下,臣看这数量,莫不是要求召回高拱的题本?”
“呵呵,张先生倒是个聪明人。”朱翊钧微微一笑,随后拍了拍一旁的题本,面露无奈道:
“张先生,朕只不过让司礼监把一些重要的题本送过来看一下,没想到却收到了这么多关于召回高拱的题本,这不禁让朕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想着让张先生来拿拿主意?”
张居正暗道果然如此。
不过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明白,哪怕他心里再怎么不想让高拱回来,也不可能了。
毕竟他之前在文华殿已经表过态了,于是缓缓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觉得高拱才气过人,有经略之道,如果用之对国有大用,因此还请陛下下诏召高拱回朝!”
听着张居正这般义正词严,朱翊钧心中不禁笑了起来,点点头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望向张居正,缓缓道:
“可是张先生,如果高拱回来,你该如何自处?朕怕又要起党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