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异常

“……”

事件好像刚出现转机就再度陷入了僵局。

王炎闭上了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被他忽略的事实。

“我不可能犯罪的。”过了半晌，他接着睁眼直视赵仲安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犯罪的。”

“为什么？”赵仲安问。

“因为……我的好运。”王炎说：“我的好运能让我避开死亡，我曾无数次在我的好运帮助下，躲开一次次死亡事件。”

“比如？”

王炎张了张嘴，他接着说：“在我第一次发现我拥有这个能力的时候，是二十年前……”

“……”赵仲安听到这，他看着仍在叙述的王炎，意识到也许王炎的‘精神病’不是伪装的。

但起码可以确认的一点是，王炎条理清晰，具有一定的自控能力，最多只会减刑，不能以此逃脱法律的制裁。

于是赵仲安在桌面上敲了敲，制止了正在叙述货车逃逸案的王炎：“可以了，事实上，你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

在这四具尸体被找到之后，案件的线索逐渐清晰明了了。

需要的信息基本上得到了，赵仲安没有继续隐瞒‘死亡预言’的事，他将录像投在了屏幕上。

“这是你昨天报案时的录像。”

王炎在叙述中被打断，他睁着眼睛，见王炎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他的双手掏着什么，接着，他往桌上缓缓摊开了——一团空气。

“在收到这条预言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认为这是哪个算命的想出来的诈骗手段，直到一天后……九月十一日，这一天，我死了。”

王炎看见自己荒谬地坐在桌前，对着两个警察，介绍着空气里的内容。

“……但，但我的好运是真的。”王炎说：“二十年前，二十年前——”

赵仲安打断了他的叙述，他将卷宗拿了出来：“实际上，这两宗案件，你已经在平成镇报案的时候说过了。”

他看着卷宗，接着将视频调到了老李的叙述上。

“那天车应该很多才对。当天的目击证人很多，我不记得其中有小男孩……”

王炎安静地听着老李的叙述，过了良久，两个案件和现实发生的真实情况播放完毕。

“这不可能，我真的有规避死亡的好运，我真的有！”王炎说：“不止这个，之后，我的好运让我躲开了几次车祸，重物掉落……”

他说了一阵，见两人不信自己，他咬牙说：“如果你们不信，你们可以杀了我。”

“……”赵仲安沉默了，他接着在桌子上敲了敲：“现在是法治社会，法律会给你应有的刑罚，就像你之前和编剧争执时提到的，我们不可能为了证明你能死而复生，而杀死你。”

他接着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坦白你做的一切。”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我真的……”王炎大脑飞速运转着，他总觉得这其中的一切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绝对有什么被我忽略了的事实。”

“比如？”

“也许真的有鬼呢？”他说：“编剧也是真的，那鬼也该是真的。”

这话刚说出口，王炎就觉得自己像在负隅顽抗，但他确实缺失了那一段记忆，并且……他看不见录像里，自己提到的死亡预言。

另一边，孙医生向旁边的警员介绍道。

“这是很典型的命令性幻听。”孙医生将车上的解释又说了一遍。

几个警员盯着王炎的神色，听着孙医生的话，点了点头。

毕竟除了精神病，也很难在审讯室听到这么天方夜谭的叙述。

他喃喃着，拧起了眉头。“但为什么他还没恢复记忆，持续时间不可能这么久……难道不是药物导致的失忆，是人格分裂？”

“也许需要给他应用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孙医生思索着，他接着看向单透玻璃另一侧的王炎。

王炎垂着头，他努力的寻找着这其中的逻辑漏洞，就在这时，那边的赵仲安对比着王炎的资料，不由得抬眼看了王炎一眼。

“此外，还有你的资料，你的初中和高中，似乎都是在平成一中度过的。”赵仲安说：“并且五天前，有过去精神病院的记录。”

“我转学了。”王炎说：“发生那场案件之后，我的爸妈迅速给我转了学，十三年前，当时的档案机制并不齐全，甚至于我们的初中学籍都是在初三时才开始建档。”

“中学是义务教育，甚至不需要录取通知书，十三年前，在平成镇，只要你想，去对应的初中报到就行了。”

见赵仲安不信，王炎又补充道：“我记得，因为不用小考，当时有一个同学五年级就可以去初中了。”

王炎顿了顿继续说：“平成五中距离我家最近，原本我该在那里就读的，没有我的记录很正常。”

“……”赵仲安弹了弹手里的资料，他接着抬头：“但我要说的不是你的学籍档案，而是当天在教室记录下的目击证人里，并没有你。”

“那为什么那些同学的证词会提到他们看见了王同学死亡？我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赵仲安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不过，李警官跟我说，案发后，部分学生因心理问题送进了精神病院治疗。”

他接着补充道：“对了，平成镇只有一个精神病院，也就是你去的那个精神病院。”

这几项证明几乎要将王炎的理智击碎，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仲安手里的资料，“我能看看吗？”

“不行。”赵仲安拒绝了：“这和本案无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赵仲安顿了顿，他看向那扇玻璃，过了一阵，他站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一个戴着手铐的男人冲了来，他死死地拉着王炎的椅子：“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招，我要在这间审讯室审讯，求你了，人是我杀的，人真的是我杀的，让我在这里审讯！”

下一秒，几个警员就将之拽走了，其中一个警员小声地和赵仲安说了几句话，然后和几人一块押着男人去了隔壁审讯室。

就在这时，坐在电脑前的警员突然开口道：“赵队，咱们这个电脑好像出问题了，怎么，怎么……自己在往上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