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是若他定要自己以此谢他，自己又该怎么拒绝？
方才这一路马不停蹄，至少已经奔出去四五十里路。此地是临时找的暂避之所。
褚珏摇了摇姜霓裳，却发现她一动不动，将她抱进了避雪的破庙，点着了随身携带的火信，对着她脸一看。
脸蛋红的厉害，人也滚烫不已。
褚珏扯了扯嘴角，笑意渐浓：“真真是不负草包之名。”
若按原计划，他们不会再此停留，尽快回城就是。然而偶遇姜霓裳，看到病病弱弱的样子，直觉告诉他该停下来休息一会。
周围荒无人烟，破庙残垣断壁。但好歹有几面墙，顶上也有些片瓦挡风，好过雪地里不少。
姜霓裳不知不觉地喊道：“我冷，我冷……”
褚珏从未照顾过人，呼唤道：“姜霓裳，醒醒，别睡着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就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姜霓裳本就尚在病中，这个大雪夜里，实在是吃了一个很大的苦头。
煎熬着停到现在，实在是太过困倦，心里知道这时要坚持住，无奈力不从心。
……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四周陈设奢华。
她以为又落入了不知何人的手里，从床上起来，赤着脚下了地。
她尽管已经很小心翼翼，但还是发出了很是轻微的声音。
外头的侍女正巧端着汤药进来，见她醒了，便道：“您醒了？”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侍女道：“姑娘，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大夫说你不能在受风了，快躺回去吧。”
侍女的话，温柔敦厚，让姜霓裳略略放松了一些。
她看到自己正光着玉足站在地上，四下找了找鞋子，最后看到一双室内穿的软鞋，走过去穿上了。
侍女暂时将汤药放到桌子上，去了内间拿了一套衣裙回来，道：“姑娘，奴婢服侍您穿衣吧。”
霓裳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着中衣，心里大惊，急忙看了看身上有无不妥之处，发现自己穿的还是自己的衣裳，才略放心了些。
“我自己来吧。”
她穿上了衣裳。
实际上，这间屋子里暖烘烘的，也闻不见一丝烟熏味，想必是烧的极上等的炭。
侍女又走到桌子前，端来了盛着冒着少许热气药汤的玉碗：
“姑娘，奴婢伺候您喝药吧。”
霓裳问道：“你是谁家的侍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这间完全陌生的屋子，从装潢来看，屋主人应该是个极富贵之人。
“回姑娘话，奴婢是主子派来伺候您喝药的，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
侍女说完，态度便如紧闭着外壳的蚌，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罢罢罢，姜霓裳只好劝说自己往好处想，端起玉碗，皱着眉，强忍住苦味，喝了下去。
侍女收起不剩一滴汤汁的药碗，告了声去传饭，便出去了。
她刚走到外厅，似乎迎面便遇到了一人，对那人行礼后，出了屋门。
珠帘被一只修长笔直的手打开。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已经退烧的脸上一瞬，慢慢抬头，问：“身子好点了吗？”
“深谢阁下救命之恩了，霓裳没齿难忘。”
再次见到两世都相识之人，姜霓裳心里对他消减了许多疏离。
她朝着褚珏福了福身，低头间，眉心却是藏不住的凝重之色。
她还记得那晚他问，自己能否要李墨为他做一件事。
她姜霓裳在李墨面前何来这么大言颜面？
只是若他定要自己以此谢他，自己又该怎么拒绝？
所以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在上面。
褚珏走到一张雕花檀香木榻坐下，道：“坐吧。”
姜霓裳敛去凝重神色，装作淡然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褚珏神色平静，忽然对她说道：“他是皇上的御用天师，现在他死了，外头正在掘地三尺地找我，或者说说，找我们。”
先是差点被妖道士侮辱，失去清白。
现在又听到自己竟也沦为了通缉犯。
姜霓裳脸色惨白，扯了扯手中香帕。
谈及这样灭顶的祸事，褚珏竟是风轻云淡，饶有兴趣地拨弄着手边桌几的一支腊梅。
姜霓裳面上垂泪，咬牙挺住，她一句话也没说了。
褚珏转头，见姜霓裳在掉金豆子，一下子笑出了声，
“不是，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经意地的取笑。
姜霓裳终于忍不住了，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
她哭得不加掩饰，此刻，她真真切切地在褚珏面前坦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褚珏见她哭的很大声，像极了一个好笑的衰人在朝自己分享她遇到的衰事。
忍不住让他想笑。
他在一边笑着看姜霓裳哭。
姜霓裳捂脸哭了好一会儿，仿佛发泄完了心中积攒已久的牢骚和委屈，一直在发抖的肩膀也缓缓地平歇了。
褚珏眉头上挑，撑着头，眯眼瞧她。
姜霓裳哭完了。突然转过头，朝着褚珏道：“谢谢你救了我，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褚珏长睫动了下，慵懒地点头：“所以呢。”
姜霓裳：“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只要不是利用别人，我都愿意去做。”
褚珏:“好。“
“我先回去了，若你有事”姜霓裳垂眸，顿了下：“去李府找我就行，但是不要让人……深夜不告而来了。”
褚珏：“你确定你要回去？外头已经查个底朝天了。”
姜霓裳略点了点头，道：“我想到了，你放心，我回去会告诉李墨，他应会替我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我被人抓到，退一万步说，即使我被官兵查到了，我，绝不会将你说出去的，死也不会。”
她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坚定地望向自己。
褚珏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边的笑容消尽了，也未应话。
姜霓裳轻声唤他：“你可是不相信我？“
褚珏闭着眼睛，又徒地睁目，仿佛醒了神，“哦”了句。
姜霓裳蹙眉，一时不明白他态度：“我先回家了。”尾音带了一丝询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