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中遇险
“我们是在上升吗？”
“不，没有，我们好像还在下降……”
“快往上升啊！”
“我知道！……”
“加加火啊！快啊，加啊！加火啊！”
“已经加了！……”
“那怎么会升不起来呢？”
“风太大了，热气冲不上去啊！”
“啊？！唉——……”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把压载物扔下去！快！”
“已经扔得差不多了……”
“还要扔！”
“只剩下水和吃的了……”
“那也要扔！快，全部都扔下去！……”
……
这是一只高高悬浮在空中的热气球上发生的一幕。
当时和暖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撒遍大地，微风习习，在土里闷了一冬的草儿迫不及待地钻出湿润的土地，笑模笑样地伸展着纤细的腰肢，枝头的花儿开心地朝它们轻轻点着头，那些蜂儿蝶儿也急急忙忙地赶来了，兴高采烈地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这样的天气飞行热气球再适合不过了。
上午九点零九分，这只名为“行空天马”号的热气球准时点火起飞。吊篮里，方有格一手操作着燃烧器的开关，一边看着热气球慢慢升起来，地面上的景物在眼睛里变得越来越小，范围越来越大，紧张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终于变得平和了。他看了看他的伙伴们，不禁得意地笑了。
这是当然的！
要知道，他虽然多次乘坐过热气球，可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热气球对他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而对于酷爱极限运动的方有格来说，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
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热气球，说着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起初，他是打算买一只热气球的，没想到一个承载三百公斤的热气球竟然要十多万。他哪里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呢？没办法，只能放弃了。
可是，不行！
他什么都能放弃，哪怕生命都能放弃，就是不能放弃他的最爱他的宝贝他的女友苗莲娜——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跟他一起飞，哪怕只有一次呢？这么浪漫的想法，他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拒绝的。
可是，怎么才能筹集到这么大一笔钱呢？
方有格一筹莫展，更让他上火的是可爱的女朋友三天两头催问他什么时候能带她一起飞。当然，带着女朋友一起飞也不是不行，搭乘别人的热气球也是可以的，可女朋友却也别出心裁，说别人的婚礼在酒店里举办，他们的婚礼要在空中举办，以后每逢结婚纪念日都要飞一次作为纪念，此外，还有许多节日也要飞，像什么情人节、乞巧节、彼此的生日，或者心血来潮的什么节日，简直多不胜数。
最要命的是他自己也喜欢飞，女朋友掰着手指头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他也兴奋得发疯，一把抱起女朋友真的把她举得高高的，吓得女朋友尖声大叫呢。
这么算下来，最划算的当然就是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热气球啦。买一只当然是最好的，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梦想成真，可以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热气球，那可是太棒了啊！
可筹不来钱，再美好的理想也只能是理想。钱，钱，钱，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
但，骂又有什么用呢？他依然是两手空空，无计可施。
唉，真是愁死个人啊！
有一天，方有格正在街上走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刚要道歉，却见那人笑眯眯地只管盯着他看。
“仁义！”
“方有格！”两个人几乎同时认出对方，又几乎同时指着对方嚷起来，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哎，这这么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啊？”
“你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困难吗？”
两人又是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嗐！”胡仁义叹道，“还是着急找你嘛。”
“找我？”方有格吃了一惊，看着胡仁义眨巴了几下眼睛，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
“装！”
“装？”
“装！接着装！”胡仁义笑眯眯地看着他，口气却是硬硬的，透着明显的不高兴。
“到底怎么回事啊？”方有格愣了愣，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的朋友。
“你不是要带我表姐一起飞嘛，我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飞。”胡仁义确信方有格不是有意要瞒着他，这才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
“这个……”
“别忘了，没有我这个月老，你跟我表姐认识得了吗？认识不了，能有今天的好事儿吗？”仁义走过去拍了拍方有格的肩膀，得意地提醒道。
“嗐！——不是不带你，这事儿啊，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要是跟你说了，到时候实现不了，多对不起你呀，再见到你，我该多惭愧啊。”方有格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有何难？自己做一只不就得了？”仁义不以为然地说。
本以为方有格会喜出望外的，没想到方有格像遭了当头一棒似的，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傻了一样，望着好朋友一动不动，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没什么难的。”胡仁义信心满满地说。
“对啊！”直到这时候，方有格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干就干，两人马上马不停蹄地跑着去咨询、设计、采购，高强度尼龙布、尼龙绳、藤条、不锈钢、高度计、升降表、温度计、燃烧器、液化气瓶……来来往往七手八脚叮叮当当，一对好朋友忙活了半个多月，一个七彩虹的热气球终于做好了。
望着铺在地上，即将点火升空的热气球，苗莲娜紧紧搂着方有格的一条胳臂，越发地小鸟依人了，一脸仰慕地看着她的男神：“我们格子真是太棒了！”情不自禁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你们避着点我呀，这么辣眼睛真让人受不了。”表弟一边忙着做点火的准备工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马上嚷嚷起来。
“谁让你瞎看了，没出息。”表姐又是埋怨又是娇羞又是幸福，跺了一下脚，把方有格搂得更紧了。
“大方，你来看看，可以点火了吗？”一切准备就绪，仁义扭过头看着恩恩爱爱的一对，还向表姐做了个鬼脸。
方有格要过去，女朋友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不得已，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过去看看。”
“阿义一个人就行了。”苗莲娜撒娇道。
“点火的时候一个人不行的，不安全！”事实上，眼看着梦想即将成真，方有格早就激动坏了，如果不是小娜紧抱着他不松手，他早就跑过去了。
“有什么不安全的啊？”苗莲娜不以为然，扔紧抱着她的格子不撒手。
“火焰喷那么远，不撑着点会烧到绳子的！”方有格有点急了，声音不觉大了起来。
这么严重不说，更会影响着她和格子一起飞，苗莲娜只好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反而叮嘱起来：“小心呀，一定要小心点呀！”
方有格像得了大赦一般，飞一般地朝热气球跑过去，到了跟前还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启动开关，随着“砰”地一声响，巨大的“呼呼”声，红黄色的火苗子迫不及待地喷射出来，一直喷了两米多远，站在跟前都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不断地涌过来。
那时候燃烧器还是立着的，方有格打着火，检测了一下燃烧器的喷口和喷出来的火焰，发现一切正常，这让他很满意。就在方有格要把燃烧器侧过来方便给气囊加热的时候才发现，只有仁义一个人撑着气囊口还是不行的，这让他急出一头汗来，冷不丁看到女友，想看到救星似的，忙不迭地向她挥着手让她过来，可能太激动了，他挥手的时候不是挥手，而是整条胳臂都举了起来，车轮一般地搅动着。这让他的样子看起来又着急又滑稽，不过，那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苗莲娜当然能看出来眼前的情况，赶紧走过来，站在气囊的另一边，像表弟那样抓住气囊的绳子高高地举起来，这使原本瘪在地上的气囊张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来。
方有格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抓紧吊绳，注意避开接下来燃烧器喷射出来的火焰或热浪，确信他们做好了准备，这才把“呼呼”作响喷射着火焰的燃烧器喷口对准两人撑起来的大洞侧了过去。
两人虽然努力使气囊撑出一个大洞来，可对于燃烧器喷射出来的热浪来说，还是太小了。方有格只好把喷射档调小，注意既能把热气喷射到气囊里，也能使热浪不波及两人或者吊绳。
随着滚滚热浪不断涌进气囊，原本瘪瘪塌塌的七彩气囊慢慢鼓起来飘起来，同时气囊口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方有格看着越升越高的气囊，也慢慢调大了喷射档，火焰喷射得更高了，热浪更大了，热气更足了。气囊终于从横躺着变成斜立着，又从斜立着变成树立着，再把吊绳慢慢拉紧了。
“好了，快到吊篮里去！”方有格一直在仰头看着不断变大慢慢升起来的气囊，仰得脖子都酸了，下意识地一扭头，蓦然发现女朋友和好朋友都像他一样只顾欢天喜地地看气囊呢，赶紧催促道。
两人这才如梦方醒，赶忙跳到吊篮里去了。
吊绳终于被巨大的气囊拉得紧绷起来。
方有格兴奋地叫道：“就要飞起来了，小心哦。”
其实，他们都乘坐过热气球的，当然是知道乘坐门道的，只是那时候都是搭乘别人的热气球，唯有这一次乘坐的是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的热气球！因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和骄傲。
尽管燃烧喷口就在他们头顶的隔板上呼呼作响，他们却根本不在乎，因为谁都知道那是正常的，也是安全的。他们期待着吊篮被气囊带起来、飞起来，虽然他们知道这是想当然的事儿，可还是忍不住期待，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热气球啊！
吊篮终于离开了地面，直直地被吊起来，升降表显示已抬升一米、十米、五十米、三百米、一千米……
“啊，我们成功啦！”
“我们成功啦！啊，啊，啊——啊——”
“啊！——……”
他们兴奋地呼喊起来。
随着吊篮的不断升高，他们和那些原本高大的树木都平齐了，慢慢地超过了，现在则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变得像一棵棵一丛丛不起眼的野草似的，那些奔腾的河流也慢慢变得像细细的带子一样蜿蜒着，远处的山岗峰峦也慢慢变得像个小土堆一般了。
“啊，哈哈，我们飞起来啦！”
“我们飞起来啦！”
“喂，我们成功啦！我们飞起来啦！——”
他们确实成功飞起来了。方有格原本以为不会那么顺利的，也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哪怕发生最糟糕的意外的都在意料之中，都有最充足的保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居然顺顺利利的，这不但是令人骄傲的，也是令人自豪的，尤其是在他的伙伴们面前。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让他激动不已。
气球继续直直地上升着，升降表显示已升至三千米高空，大好河山、奔腾不息的江河、蜿蜒的公路、铁路尽收眼底。他们兴奋地看着、望着、指点着，叽叽喳喳地说着、嚷着。是啊，这里是他们曾经熟悉的地方，现在却变得陌生起来了，却别有一番景致，别一番趣味。
这时候，一股风轻轻地吹起来，使得气球缓缓向南移动着。
“我们要向南吗？”
“不去了吧，已经飞过了，不如往北看看吧。好吗？亲爱的。”
“嗯，那就向北。”方有格点点头，加大了喷射档。
气球又缓缓地升腾起来，升降表显示他们已升至四千米高空，气温也已下降到十度。不过，这都是意料中的事，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气球继续抬升着，当升至四千五百米的时候，一股南风吹了过来，把热气球向北吹去。
“哈哈，真好！格子，以后我们想飞就能飞，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了。”
“那是当然的了！”仁义凑过来，“说不定我们能飞越珠穆朗玛峰呢。”
“能吗？”苗莲娜大约从来没想过，乍听之下，不禁来了兴致。
“怎么不能？”表弟刚刚可能是随口一说，见表姐来了精神，他也认真起来，“姐，你知道吗？自从1783年6月4日，法国的造纸商、发明家孟戈菲兄弟发明热气球以来，人类就再也离不开了，还创造了许多史无前例的壮举。比如说，1991年10月21日，由澳大利亚人克里斯·都赫斯特担任主飞行员，英国的安迪·埃尔森和埃里克·琼斯担任飞行员，人类首次实现了热气球飘越珠穆朗玛峰这一了不起的成就！1999年3月20日，瑞士人皮尔卡、英国人琼斯经过近20天的飞行，完成了首次乘热气球环球飞行，总计飞行了42810公里呢！”
“真是太棒了！”苗莲娜激动起来，“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能飞越珠穆朗玛峰呢！是不是啊，亲爱的！”
“是。”方有格笑了。
“格子，你太棒了，我好爱你哟！”苗莲娜忍不住离开吊篮的扶手，走到方有格跟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也爱你，亲爱的！”方有格最受不了就是女朋友苗莲娜如水一般的柔情，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转过身，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苗莲娜盯着心爱的格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方有格当仁不让，猛地一口就把娜娜的小嘴亲住了。两人不管不顾疯狂地亲吻起来。
当了电灯泡的仁义果然名如其人，赶紧躲到一边欣赏大好河山去了。
无人控制的喷射档自然一丝不苟按部就班兢兢业业地开启着，喷射口呼呼地响着，热浪源源不断地涌进热气球，热气球受到鼓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知不觉升腾得更高了，只是他们这个三人组各忙各事谁也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风猛地吹过来，气球身不由己猛地一个趔趄，吊着的吊篮跟着就是一抖。
“啊！”三人不觉惊叫出声。
仁义忙紧紧抓住吊篮里的吊环，小心地探出脑袋查看情况。这当儿，方有格早已本能地松开了娜娜，趴在吊篮上向外查看着。吊篮仍在高高的空中飘着，四下里不要说飞鸟，就连一只苍蝇也没有——这是当然的，苍蝇虽小却也不是傻子，没事谁会到五千米的高空瞎溜达呢？——别说飞鸟了，也就是说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吊篮又是猛地一晃，差点把仁义摔个屁股蹲儿。
“不对！”方有格暗叫一声，不觉急出一头汗来，一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竟然阴了下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云层，可仔细一想就发现不对。云层一般都是一片一片的，白白的，可现在的云层层层叠叠，呈现出凝重的铅灰色，根本看不出有多厚，而且还连绵不绝的，再加上越来越剧烈的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天气变了！
“大方，变天了啊！”仁义一手紧抓着吊环，一手下意识地指着密密层层的云层，担心地说。
“是啊，怎么办啊？”苗莲娜也不安地看着方有格子。
“降低高度看看吧。”方有格说着“啪”地一声关了喷射档。
可惜已经晚了，又一股风猛烈地从左边吹过来，把热气球吹得嗖嗖地往右边跑，还没等他们适应过来，又一股风从前面直刺过来，刺得气球不得不急忙往后躲去。又没等气球稳住，又一股风从上面斜斜地直撞过来，撞得气球不得不一路跳脚。就这样，左一股风，右一股风，前一股风，后一股风，上一股风，下一股风，毫不留情地吹打着气球。吊篮里的人可就惨了，他们一会儿就被颠簸得昏头昏脑七荤八素浑身瘫软，幸亏吊篮是柔软的藤条编制的，要不然肯定被撞得像头顶上的气囊一样赤橙黄绿青蓝紫的。
方有格知道他们遇到乱流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冷静冷静再冷静，稳住神，等待热气球慢慢往下降。
在方有格的安慰下，他们慢慢平静下来，两眼紧紧地盯着升降表，心里急迫地盼着数字不断变小变小变小……
然而，升降表上的数字根本没有变化！
“怎么回事啊？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呢？”仁义忍不住嚷嚷起来。
“是啊。”娜娜也叫起来，她心里有一个不祥的预感，憋在心里不敢说，可憋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还是说了出来，尽管说完她就后悔了，“忽上忽下的怎么也该跟着跳啊，可没有一丁点变化，是不是坏了啊？”
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不是跟着添乱吗？仁义真想骂她乌鸦嘴，可想想那是他的表姐，当然也是他的好朋友，又是好朋友的女朋友，就忍住了，扫了方有格一眼，还是忍不住趴在吊篮里预留的观察窗向外观察着，好像这样就能控制热气球似的。
“是乱流，乱得太厉害了，升降表根本来不及反应。”方有格安慰说，“没事，气囊好好的呢，我们会平安着陆的。”
老天好像诚心跟他作对似的，没等他话音落地——当然，在这么高的空中，话音落地也是不可能的——雨点就噼噼啪啪地打下来，被狂风挟裹着，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吊篮也像敲鼓一样砰砰地响起来。
这真是糟透了！
然而更糟的还在后面，一直躲在观察窗向外观望的胡仁义这时候惊叫起来：“怎么上面都看不到了啊？！”
方有格慌得急忙站起来，趴在吊篮的护栏上向四下里张望，果然天地一色，莽莽苍苍，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空中。
起雾了，居然起雾了！
他们以往乘坐热气球的经历，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最差是阴天，没有大风，没有雾气，飞行途中一旦发现天气有变，马上着陆，从来没遇到像今天这样奇怪又险恶的状况。
这可怎么办？
这会儿，原本就不受控制的吊篮越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忽前忽后起来，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仿佛一根飘在空中的羽毛，除了随风飘荡还是只能随风飘荡……
“怎么办呀？格子，快想办法啊！”
此情此景，能想什么办法呢？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谁都知道的，谁都无可奈何的。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热气球，不，现在是凉气球了，许久没有热气喷上去，又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雨，气囊里的热空气早就冷却下来了，只是被狂风挟裹着才没有落下来罢了——既然无法落下来，那就只能身不由己地飘荡着，飘荡着……
现在，雨虽然不大，可耐不住发了疯的狂风猛烈地吹打，的确算得上是凄风苦雨，温度计显示此刻的温度只有两度。眼下，完完全全成了落汤鸡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裹紧衣服，紧紧地抱成一团，要不然，不被摔死，也会被冻死的……
飘着，荡着，荡着，飘着……
不辨东西……
不知高低……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一直紧紧抱着娜娜也被娜娜紧紧抱着的方有格慢慢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发现，确实不对劲儿！好像开始下降了。这让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表姐弟也感觉到了，不由抬起头来。
三张脸近在咫尺，要不是猛烈的风，他们彼此呼出的热气都能喷到对方脸上。不过，此刻，他们还是十分激动，好像在彼此问询着。
“下降了？”
“是的，下降了！”
仁义猛地转过身，趴在观察窗向外张望起来。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过确实有一股风从下面呼呼地吹上来，虽不那么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得到的。深陷危险中，哪怕一丁点的希望都会让人振奋起来，仁义自然惊喜不已。
“风！”仁义欢喜地叫道。
没有人理他。
“风！”
表姐不耐烦地翻了他一眼。
“我们在降落！”
苗莲娜愣住了，停了停，马上惊喜地大叫起来：“我们在降落！我们在降落！格子，我们在降落！”
是的，他们确实在降落，虽然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但在降落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于是，他们安静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风也小了。
过了一会儿，方有格突然不安起来，马上走近喷射档。
“怎么了？”
“我们降落得太快了。”方有格说着“啪”地一下打着了喷射档的开关，液化气立即“呼呼”地喷射出两米多高的火焰来，在阴暗的天空中，淡红色的火焰显得格外亮眼。
可是，气球根本没有减慢降落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仁义不安地四处张望着，忽然冷不丁地抬起头，冷不丁地打量着气囊，冷不丁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气囊靠近顶部的地方竟然裂开了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正呼呼地往外冒气呢，难怪呢。看到裂口的那一刻，仁义真恨不得把自己掐死——那正是他争抢着缝制的，说是在顶部，一抬头就能看见，什么时候乘坐热气球成就感都会油然而生的，没想到今天却成了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导火索，还连带着最好的朋友和表姐……
仁义痛苦地捶打着脑袋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方有格的注意，他不由注意起气囊来——事实上，热气球的升降只和两个地方有关，喷射口和气囊——吊篮起起落落，只要喷射口没问题，问题就一定出在气囊上——立时就发现了裂口，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点燃喷嘴，加热气囊里的空气，虽然无法阻止降落，但起码可以降落得慢一些，这对于安全是大有裨益的！
可好景不长，反倒变本加厉了。气囊充满热空气原本圆鼓鼓的，裂口使热空气不再那么充足，空瘪了不少，随后充进来的热空气使气球又膨胀起来，却连带着使得裂口裂得更大了，加上裂口又是靠近顶中心的地方，喷口喷上去的热空气差不多直接就从裂口里蹿出去了。随着裂口越来越大蹿出去的热空气也越来越多，但后来几乎和没点燃喷口没什么区别了——非要说有区别的话，那就是不但浪费液化气，还有可能燃烧到慢慢聚合到一起的吊绳，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危险了。
现在，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气囊原来像个硕大的鸡蛋，随着空气的不断喷出，慢慢变成了一个瘪茄子。气囊越来越干瘪，吊篮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开始的飘落，到后来的降落，再后来已经变成坠落了。
三个人虽紧闭着眼不敢往下看，可耳边“嗖嗖”的风声却听得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