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战争气息
林黛玉看着面前眼里满是好奇之色，表情隐隐透着小女孩较劲心态的史湘云，有些苦恼。
这个史妹妹自从认识以来，虽然两人关系亲密，但事事都有意无意想压她一头，获得更多关注疼爱。
没有坏心，但执拗起来，却也缠人。
“她们见过，兄长递了拜帖，专程上门做客，可不似你这般直接跑来。”
这话说到这就够了，史湘云虽然如今还不满十岁，但从小在豪门世家长大，最重礼教。
她本以为李云是和贾宝玉这般可以在内院一起顽闹的哥哥，但听林黛玉的话，她知道两者是有区别的。
所以她这么冒失跑来要见面，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见劝住了史湘云，林黛玉便让紫鹃带她去隔间暂避，自己和雪雁送李云离开。
目送李云背影远去，林黛玉一回头，却见史湘云不知何时跑来，躲在门后探出个脑袋偷瞄，顿感无奈。
“那就是林姐姐的哥哥？”
“不知羞，还不快进来。”
牵起史湘云的手入内，还能听到她好奇的声音：“林姐姐，快跟我说说这个哥哥的事。”
…
…
南城兵马司衙门。
正堂内。
黄亮和江广春并肩而立，但细看会发现后者较前者居后半步。
此时黄亮正在给九名经承讲解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
而李云坐在上首，端着茶碗慢悠悠喝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不是在偷懒，黄亮代行指挥使职责已经有一段时间，从每日点卯开始，就一步步由他带着。
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是他的起点，也算是最初的根据地，一手经办的垃圾处理厂和水作坊都在这，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他志在军伍，日后必然要外出领兵。
邹永维等人只和他有交情，水作坊会看顾一二，黄亮和南城却不然。
韩正秋是个老狐狸，行事滴水不漏，他让黄亮代行职责后，亲自上门试探过一次，结果毫无收获。
而之所以他如此早开始锻炼黄亮，皆因之前一次与邹永维等人聚会，不知有意无意，他们透露出朝廷最近有调拨粮草兵防的动静。
眼下刚入夏季，这个时候调动粮草兵防，此前也有先例。
而每一次，皆因九边外异族不安分所致。
草原冬季酷寒，随着小冰河期到来，近年越发寒冷，草原王庭单靠本身储存物资活不下去，就会南下掠夺大顺边境。
他们会在入秋后开始南下劫掠，然后赶在白毛覆盖草原前返回。
唯军功方可封爵。
他承认此刻自己这种想法很自私，战争就会死人，死很多人，但也只有战争，他才有快速崛起的机会。
一将功成万骨枯，绝不仅仅是七个字而已。
虽然大顺经过四代帝王，封爵的标准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但难度也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并且危险不光是来自外部，还有内部，还是那句话，他崛起了，必然会侵害旧团体的利益。
九边分别是甘肃镇、宁夏镇、固原镇、延绥镇、山西镇、大同镇、宣府镇、蓟州镇和辽东镇。
按照往年惯例，京营中的三千营骑兵会大半驰援防守压力最大，也最关键的蓟州镇、大同镇和宣府镇。
因为这三个地方一旦被突破，便是一马平川直达神京城。
说实话李云一直觉得神京城作为首都的位置风险太大，应该迁去金陵。
只是这里面不仅有象征意义和经济因素，还有着复杂的政治因素，眼下除非两大重镇被破，基本不可能迁都。
除了京营会调动兵马外，各地大营也会派兵驰援其他防守压力较大的边镇。
他要想获得随军出发的机会，眼下除了永宁帝运作外，就只有靠杨延武，或者说杨兴长。
但杨兴长也是老狐狸，杨延武与他结交，私下谈的都是各自对兵法的见解，或者切磋武艺和兵棋推演，绝口不提军中之事。
这要说杨兴长没背后提点，鬼都不信。
还得让永宁帝动一动啊。
这段时间水作坊一事总算落下帷幕，各方分好利益，朝堂恢复平静。
永宁帝的心情并不太好。
因为他靠自身底蕴争不来多少，最后没办法拉上太上皇的名义，宣扬滤水方子的出现，是人力更是天赐，是太上皇在大明宫虔诚修道，感动上天降下的福泽，那些因此喝上不苦涩清水的百姓，都应该感念太上皇的恩德。
这就是给太上皇扬善名，他执政后期，贪图享乐，徭役深重，收获了不少坏名声，禅位后，不可能再做回皇帝，也唯有这身后名值得他侧目。
借此永宁帝才硬生生从群臣手中夺去一部分可观利益。
加上近来无事，所以已经好久没搭理过李云。
这次九边增援是个机会，但看永宁帝现在还没给他传讯，应该是没打算让他参与。
这也不奇怪，李云着急，是因为他想救红楼中他喜欢的那些女角色。
而在永宁帝眼中，李云还很年轻，大可多等几年，等太上皇死了，再徐徐图之。
念及此，当日下衙后，李云便让中车府密探，悄悄给李恩鹏递了条子。
两日后，李恩鹏便请了李云去城外马场赛马。
这一日，李云换了轻便劲装，骑上紫电赴约。
马场是一位挂靠在李恩鹏府下的富商所建，算是他的私人马场，所以保密性和安全性不用担心。
紫电作为难得的千里驹，李云马术也十分了得，李恩鹏连换三匹马都输了，也不生气他不给面子，搂着肩膀就夸，两人一路上了看台休息。
离得最近的侍卫和宫女都有数丈远，目不斜视，两人谈话低一些，便不会被听见。
李恩鹏眼中早已没有笑意，精光内敛。
“什么事？”
李云也收起表情伪装，道：“王爷，最近下官听闻九边有蛮族犯境，下官想就近去一镇增援。”
瞳孔紧缩，李恩鹏脸色一沉，缓缓侧头，盯着李云，眼神压迫力十足。
李云毫不畏惧对视，良久，李恩鹏移开视线，沉声道：“是邹洪鑫他们告诉你的吧？”
“是。”
“本王平日看你也不傻，今儿怎么这么糊涂，看不出他们是故意透露给你知道的吗？”
“下官知道。”
“知道还去找死，别看现在称兄道弟，你真和他们几家争兵权，立刻翻脸不认人。”
邹永维五家势力不在蓟州、宣府和大同这等要害之地，甚至不是一家守一边，也正是因此，李恩鹏和他们结交，才没多大问题。
但就算如此，李恩鹏也直言李云这是在找死，可见军权之争有多险恶。
李云闻言依旧执拗道：“下官知道他们是在试探，但……王爷，接下来的话，还请恕臣无罪。”
李恩鹏深深看了李云一眼，从嘴里蹦出四个字：“恕你无罪。”
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李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