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波
逛了半天，卞安寒都没看上几件，其实她的小衣柜衣服不少，只是女孩子哪有嫌自己衣服多的。
途中还给许月生试了几件，但他没买，也止住了卞安寒强行付款的小手。
在售货员的死亡凝视下，他指了指对面衣店前摆着的小摊，都是男式的内裤和袜子。
许月生开玩笑道：“不如给我买那个吧。”
他确实需要那个，因为重生前的这个时候他好像‘二次发育’了，得给弟弟换个宽敞点儿的衣裳。
卞安寒闹了个大红脸，抬起胳膊轻锤了下他的腰间，找准一块肉掐了一下后就是愤愤骂道：“许月生，你要死啊！”
不过她气来的快消的也快，一会儿又拉着许月生跑向别的店铺。
逛了许久后，两人相比来之前，就许月生手上多了个袋子，里面是他‘念念不忘’的内裤，嗯，自己付的款，他还没那么厚脸皮让小女生给自己买内裤。
“还去哪吗？不去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许月生道。
卞安寒思考了一会儿后又有了新的兴致。
“走走走，去抓娃娃走！”
她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拉着许月生的手不由分说道。
许月生自然不会煞风景的拒绝，要是在家还没出发的话，他可能还会满脸不情愿地被强迫着拉出门，但既然已经出门了，就不会扫了身边人的兴。
要是都出来了还摆脸色，那不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两人随即开始转移阵地。
等他们到了地方，没想到一家冷饮店前聚了一堆人。
似乎……有猫腻啊？
要知道，吃瓜和看热闹可是兔子国国民深入血脉的本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几分钟前……
在娱乐城逛了一会儿的李唯佳一行三人来到一家冰激凌店前排队。
在炎热的天气里，没有什么比一根雪糕更解暑的了。
炎炎夏日里的冰激凌，可是一大享受。
三人排好队，男生在最前面，倪乐末尾。
这个男生叫杨浩，就是先前在火锅店献殷勤的那位，比之容易害羞的另一个男生，他无疑更主动些，现在碍事的同性不在了，一男两女的搭配让他心里也是不由得美滋滋地幻想起来。
他想请客的男生小心思当然瞒不住李唯佳和倪乐两人，不过关系并不熟稔的异性之间最忌小恩小惠，打蛇随棍上这种事并不是没经历过，她们已经准备到时候自付了。
也更因为彼此是同学，她们才不愿占小便宜。
而就是这时候发生了预料之外的状况——
这家冰激凌店门前并没几人，杨浩前面只有两个客人，倪乐后面也没有其他人。
这时不远处五个男生路过，他们看着年纪跟李唯佳差不多大，其中一个扯着嘴巴大声道：“这鬼天气热死了，有没有吃冰激凌的？”
除他之外并没有人应声，那嗓门大的男生就径自一个人走向这家店来，剩下那几人站在那儿闲得发慌，就掏出烟盒点蚊香。
冰激凌店这边，正巧这时轮到杨浩了，他正准备看菜单选呢，瞅了一眼还没看清字是啥呢，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就站在他身边报了一个芒果味的冰激凌。
有人插队！
杨浩顿时就意识到了这件事，青春期的孩子情绪很难操控，若是个内向的人还好说，也就多等一分钟的事，腼腆的孩子最是沉默寡言。
但杨浩可不是，虽然他面对异性很羞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但在同性那边可是混的很开的，大大咧咧很外向的一个人，不然也不可能厚脸皮和李唯佳两个小美女在一起玩。
虽然被人插队，杨浩很想大声嚷嚷“你谁啊”“哎你不会排队啊”之类的，但顾及到自己在身后两位同学内心里的形象，他也只是轻轻拍了下这位男生的肩膀，轻声道：“兄弟，我先来的。”
而那男生不顾杨浩的和气，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谁跟你兄弟了？”
哎呦我！
杨浩当即胸口剧烈起伏，他可不是唯唯诺诺的人，见到这人依旧我行我素的模样，也是有些怒火中烧，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李唯佳两人就在身后，他不想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粗鲁的一面，索性当这人是条狗在吠，这浪费的一两分钟就权当摸对方狗头了。
而那男生见到杨浩阴暗的脸庞和蹙起的眉头，心里下意识一怵，结果根本没什么动静，随即根本不当回事。
‘装什么大尾巴狼？’他心里冷冷的嗤笑。
这男生一声轻哼后，紧接着就是下意识吐出一个词儿。
因为靠得很近，杨浩听清了那个词——傻逼。
当即热血上涌，脑袋一热，望着那人端着冰激凌离去的身影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冲动，是魔鬼。
年少更是冲动的代名词。
许月生从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他视线望向场地里。
只见杨浩和那个插队的男生扭打在地上。
李唯佳和倪乐完全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都愣住了神。
虽然打架是不对的，更何况这里是公众场合，但毕竟杨浩是她们同学，帮亲不帮理，即便是对方插队在先，却是杨浩先动的手，但李唯佳她们也只能一错再错了。
总不能让事态更加严重。
她们俩连忙过去拉架。
但这时不远处抽烟聊天的那几个男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每个学校每个班级都不免有些“混混”，俗称“后排の大神们”。
松松垮垮的校服被他们改的紧致贴身，不论春夏秋冬都露出个脚脖子彰显自己的能耐和不同，稍微猛点的还会纹几道纹身，整日游荡在学校的走廊和操作，时不时聚集在厕所里吞云吐雾，躲在学校的角落里抽烟打牌。
这些人中，有的跟社会混混没区别，是社会渣滓的预备役；有的却只是行为有些特立独行，青春的叛逆期亦或是家庭等各种原因让他们暂时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整天不学好满嘴脏字，平素里除了混日子就只会一个讲义气，这种状况直到他们步入社会才会有所改变，老来回想过往时往往一笑而过。
这几个男生在许月生看来就是后者。
单纯性情暴躁易怒罢了，别看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兴许其中还有一两个成绩不错的呢。
那几个男生看到同伴被打二话不说就是冲上去控制住了“敌人”，原本还只是拯救同伴的行动，待听到“插队男”说到是对方先动手后，立马就上了嘴脸。
几个人聚成伙后围住了杨浩，其中一个在那拦着李唯佳两女不让靠近。
杨浩只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高中生，没步入社会的他的交际圈只有家庭和学校，或许还得加个互联网。
见到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在拍摄，李唯佳她们也一定看到了自己的糗样，又羞又怒的杨浩顿时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个火炉似的，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知道自己已经社死了，或许还会传到学校里去，甚至父母也会知道。
杨浩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鼻子里喘着粗气，好像缺氧似的。
再次听到耳边那几个男生一直喋喋不休的声音后，他又一次冲动了，彻底怒气上涌冲昏了头，当即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去管后果如何，也已经没空去想挽救自己在女孩心里即将崩溃形象的事，他现在只想打趴身边这几个混蛋。
自长这么大来，还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一句“wcnm”起手，杨浩沙包大的拳头就是朝着一个男生脸上呼了上去。
许月生不由感叹，年轻人的生活，真美好啊！
跟清澈的大学生完全不是一个样。
此刻他全然忘了自己现在也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挡着李唯佳的男生见到那被围起来的臭小子又暴起伤人，当即也是吐出一句国粹后就加入队伍。
叮，“混混五号”已加入对局！
五个人围着杨浩一个人打，又都是同龄人，结果显而易见。
李唯佳这次插不进去手了，方才两人互打还能稍微拉扯下，如今这会儿已经是六人混战了，她们两个弱女子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知道不能再上去了。
不过也没打多久，就有真正的热心路人进去拉开几个小屁孩。
在此之前的路人可都只会嘴遁，光喊着“别打架”“你说这孩子怎么……”之类的。
当然，更多的是许月生卞安寒这种默默无闻的吃瓜党。
他可没兴趣插手阻止这场闹剧。
在许月生看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武侠和玄幻里的剧情，至于现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则已。
他不可能去淌这趟浑水，说好淡漠和李唯佳的关系，就不可能这时候凑上去。
要是几人同行他还能顺手帮她们解决这个麻烦，但现在两边各逛各的，他没兴趣、也没必要。
重生之前，十几年后社会发展的冷漠心理已成常态，许月生的心早已跟隔壁大润发杀鱼的一样冷了。
火势尚未蔓延到自身的人总是喜欢高高挂起，许月生也不例外。
说他淡漠也好、嫉恨也罢，人各有各的活法。
卞安寒其实是想上前搭救的，但她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瞅了眼默原地不动的许月生，抿了抿嘴思考一阵，最后也是默不作声。
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她也不是傻子，更别提她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更别提她也只是个学生，可不是天上飞的超人。
场内局势已经平息，毕竟高中生见到大人还是会熄火的。
两个大叔拉开他们几个后，又让围观群众都散了。
路人渐渐散去，李唯佳终于松开了一直拉着的倪乐的手，因供养不足而剧烈震动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相反，她身边的倪乐却很是平静，只是眉眼耷拉着，感到深深的疲惫。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倪乐此刻感到万分的无奈。
而那五个男生则是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灰尘和脚印，也不管躺在地上的杨浩，也没发表自己的“获胜感言”。
都是一个个嘴里“晦气”“妈的”不停，埋怨今天真是倒了大霉。
那个插队男看到站在那的两位窈窕少女，又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杨浩，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就是跟着同伙走了。
不良少年们走后，李唯佳和倪乐对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然后把地上的杨浩拉了起来扶到一旁阶梯那坐下。
“我去看看哪里有药店吧……”
倪乐看着鼻青脸肿满身脚印甚至嘴角沾点血迹的杨浩，他身上的白净衣服此刻已经满身尘垢，低着头不敢看向她们二人，她无奈地摇摇头，嘴上挂起了一丝苦笑。
一旁的李唯佳在旁隔着两个巴掌距离坐在那守着他，怔怔的，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事儿缓过神来。
所以能行动的只有她了。
转身看到不远处看热闹的还有几个人没走，倪乐只是扫了一眼。
她眉头不由得一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月生。
相比先前换了个更帅的发型，更衬得他几分俊秀帅气。
和站在他身旁的卞安寒站在一起，两人就像对金童玉女。
倪乐收回视线，低着头向别处走去。
反正是看她们笑话的。
之前杨浩打架时由于许月生和卞安寒出众姣好的容貌倪乐便很容易就注意到了，因此也知道了他们从头观望到尾的事。
不过也埋怨不得什么。
但少女这个年龄段被人围观的羞涩依旧让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许月生将视线挪到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杨浩那儿，完全无视了对方旁边侯着的李唯佳，他猜这个男生此刻应该是垂头丧气懊悔不已。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小脑控制了大脑。
十七八岁的男生，大都一个屌样，总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冲动与浮躁。
架都打完了，就搁那后悔。
“啧，这都不要点赔偿？哎……学生啊，真是什么都不懂……”
许月生感慨万千，要是他是那小屁孩早就让那些不良爆米了。
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被殴打所导致的合理且必要的损失补偿还是能争取到的，即使因为主观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过错，也只是减轻对方赔偿责任罢了，毕竟倒下的可是他，怎么也得给对方判个防卫过当，而且他记得杨浩这小子比他们小一岁，好像还没成年吧，未成年保护法也不是个摆设。
许月生转身招呼了一声身边的卞安寒。
“别愣神了，走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