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阴谋
书的封面上歪歪扭扭用天道文写了“盗伐五行”四个大字。
李自然小心翼翼地翻阅着，发现整本书都是用天道文撰写的，也难怪姜粟粟看不懂。
依照其中内容看来，其中似乎记载的是某种道门的修炼方式。
古书的前半段都是一些修行理论，还算得上是正常。
可随着不断的翻阅，李自然的表情愈发凝重。
片刻后，他合上了书本，深吸了一口气。
姜粟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小道士，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李自然转过身，看着姜粟粟，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盗伐五行》，上面记述的内容，是一种很邪门的道门修炼方式。”
“邪门？怎么个邪门？”
“你知不知道五行？”
姜粟粟点了点了头。
李自然耐心解释道：“依照道门的说法，人的脏器其实都有其对应的五行，比如火对应心，金对应肺，木对应肝，水对应肾，土对应脾。”
“五行相生相克，在人的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在这篇《盗伐五行》中却认为，这种平衡其实是一种缺陷。”
“缺陷？”姜粟粟好奇问道。
李自然解释道：“就比如火克金，但是火对应的心，又毗邻金所对应的肺。”
姜粟粟恍然大悟：“我大概能理解一些了，这么说来属火的心，如果修炼的过于旺盛，反而会对属金的肺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李自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按照上面的记载，人与仙本质上的区别，就是因为这种缺陷的存在。仙人体内五行会以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呈现，并不存在克制矛盾。”
姜粟粟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这本书的名字叫做《盗伐五行》，那想必其中记载的修炼方式，就是与这个所谓的‘缺陷’有关吧？”
“你猜的没错。这里面确实提到了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可以改变人体内脏器的五行顺序。”
正说着，李自然看了一眼屋中的大缸。
“按这上面记载的步骤，首先将人的脏器…活取，再辅以几种特殊的药材，制成五种不同的药酒。”
“将仙人的血肉放入药酒中浸泡，待到一定时间后，吞服下仙人血肉。”
“仙人血肉？”姜粟粟睁大了眼睛。
李自然点了点头：“通过吞服在浸泡药酒中的仙人血肉后，即可颠倒体内脏器的五行属性，从而达到仙人之体的效果。”
“这也太…”姜粟粟一时之间没想好如何去形容自己的震惊。
她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按照一些正统的说法来看，修仙应该是不断精练炁的过程，将体内的浊炁渐渐转化为清炁。”
“这便是疑点所在。”李自然叹了一口气，“五行的顺序，脏器的属性，都是生来就有的天道法则。将体内脏器的五行颠倒，有违天道。”
“比较正统的修行方式，都是顺从天道的，不断将自己向天道靠近。而《盗伐五行》讲究的却是，顺成人，逆成仙。”
姜粟粟忍不住惊叹：“这种方式，几乎是与所有修炼法门唱反调，怪不得你说邪门，”
“你记不记得咱们在往生寺看到的那块石碑？”
姜粟粟若有所思：“你是说那块石碑上面记述的内容，长生成仙其实是一场骗局？”
“如果这上面记载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世间所有的修行方式都是有问题的……”
这个猜测十分大胆，也十分可怕，但却让人忍不住往这方面去联想。
“我其实一直怀疑，我吞下的断指，还有你家中藏着的那只耳朵，都是经过药酒浸泡的仙人血肉。”
“可是……”
姜粟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在心中猜测出多种可能，却始终没能将所有线索理顺。
“我在吞下那节断指后，身体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就比如我濒死时候进入的那种状态…再包括我复活，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了。”
李自然面色一沉，继续说道：“我现在怀疑，这一切，都是师父为了尝试《盗伐五行》中的修行法门搞出来的。”
“看这屋中的情形，师父应该早就开始修炼这《盗伐五行》了，师兄说的没错，师父他疯了。或许是因为寻求长生，或许因为一些其他原因……”
想起玉简中的内容，李自然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自己最信任的师父，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
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么？
“接下来要做什么？”姜粟粟察觉出了李自然的异常，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我都听你的。”
李自然的面色很难看，没有心思多做思考。
“今天有些乏了，先在山上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回河洛，再去看看你家的那只耳朵，试试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姜粟粟的眼神一直没从李自然的眼睛中移开。
“好，我听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
大迦寺，佛殿。
三面妙法佛陀的金身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庄严而神秘。
佛像下方，盘坐着一位身穿袈裟的僧人。
这位僧人十分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清秀的面容里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的双眼紧闭，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着佛经。
一只手放在胸前结掌印，另外一只手则不停的捻着佛珠。
佛殿的大门缓缓被推开，知客僧缓步走了进来，恭敬地朝年轻僧人行了佛礼。
“见过方丈师伯，人已经到了，就在门外等您。”
年轻僧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双目依旧没有睁开。
“那两个人呢？应该已经到后山了吧？”
“是的，他们在今天中午就已经上去了。”
“那想必已经见过了那些东西。”年轻僧人吩咐道，“让那些巡山的僧人回来，放他们离开。
说完，他又补充到：“记得，痕迹不要过重，要让他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知客僧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露出疑惑的表情。
“可是……”知客僧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知客僧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弟子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引他们上后山呢？慧聪师叔还为此…丢掉了性命。”
“既是真一道门的余孽，直接将他们捉住就好了啊，现在还要放跑他们。”
“更让弟子不解的是，编出这样一个谎言来欺骗他们，到底有什么意义？”
年轻僧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知客僧。
“谁告诉你，《盗伐五行》是编造出来的了？”
知客僧的瞳孔瞬间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年轻僧人继续吩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出去告诉梁丘念祖，他可以开始对姜家动手了。”
“弟子领命。”
得了方丈的吩咐，知客僧迅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