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活还是想死
她这才询问：“二位仙师，三清殿中什么情况？为何面色如此不好？”
听着王熙凤的话，康览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
在他踏入玄真观第一步后，他就敏锐的嗅到了这里若有若无的妖气。
这妖气让当时的他心情变好了不少，放眼望去，这里能斩妖除魔的也就自己与师妹二人，帮着贾府处理了这妖物之后，收徒的事情不就水到渠成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不论山上还是山下，这点都是相同。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随着他距离三清殿越来越近，接触到的妖气越来越多，他的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作为在玉玑宗修行的弟子，那股愈来愈强大的压迫感他最熟悉不过。
那是独属于高境界者的气息……
斩妖除魔顿时成了笑话，里面的这位远不是他能匹敌的…
在贾府众人眼前出风头，留人情的愿景，登时成了天方夜谭。
而作为在场唯一的修行者，还是名门正派的高徒，殿内妖物一旦出手伤人，那他于情于理都不得不出手….
瞬间惨败的场景在此时瞬间成为最大的可能性之一。
甚至别说惨败，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恐怕都要靠玉玑宗这三个字了…
思绪纷飞之际，康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面对王熙凤的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此次下山…先是云思的事情，现在又是这种破事，简直倒霉至极……
看康览与岳燕一个脸色难看，一个如临大敌，但不说话，王熙凤的脸色也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正在整个三清殿前的氛围开始逐渐诡异，瘆人的时候，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诸位今日能来为我个糟老头子祝寿，我感激不尽…只是今日之事，也就是我之寿辰不过乃是抛砖引玉的砖，还望诸位少安毋躁，等一等之后的重头戏……”
这声音尖锐中带着些沙哑，整体又有些苍老的同时，有几个字却又迸发出童音，乍一听下去…竟让人分不出说话之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在场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声音来处。
只见那里站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只是面如金纸，双唇发紫，看起来身体状况极差，仿佛下一瞬就要虚脱致死。
人群中有几个眼睛尖的，发现所谓站着的贾敬，双脚却是微微悬空，并没有接触地面。
这其中就包括了王熙凤…
她瞬间想到了贾珍疯疯癫癫跑了回来那日，口中的话语。
“飞了....老爷飞起来了！！而且他的声音，他的声音.....”
这人正是宁国府贾珍的父亲，本次寿宴的主人，贾敬！
而这位今日的寿星，面对数以万计的寿礼，在自己的寿宴上，居然说自己只是抛砖引玉的砖…
简直荒谬绝伦…
贾珍与贾蓉，依旧如同雕塑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熙凤，贾母，贾政夫妇等知情人，各自看了看对方，脸色不约而同的凝重。
而宝玉黛玉宝钗等不知情的，都是面面相觑，不明白贾敬这一句没头没尾的怪话是从何而来，又代表着什么…
岳燕轻轻走到康览身边，挠了挠对方的手心。
“师兄…”
康览的脸色古怪起来。
“你也感觉到了？”
岳燕小声道：“对，这人…这人身上虽然有些妖气…但这妖气不是他自己…他不是妖。”
康览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不是他…不是…”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三清殿内出现了一阵阵脚步声。
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三清殿门口。
这声音仿佛踩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口，让大家同时觉得胸闷气短，仿佛喘不过气来……
贾敬向前一步，又转过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贾敬贾珍贾蓉，祖孙三人，就这样成品字形，整齐划一，动作标准的跪倒在地，身体不敢动弹半点…
终于，脚步声仿佛穿透迷雾，来到了众人眼前。
那是个极为高大，却相貌平常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身长十尺都要不止，粗布汗衫下是夸张到令人咋舌的肩宽与虬结扎实的肌肉。
当他站在三清殿门口的时候，阳光都无法射入他身后的大殿。
荣国府的小姐丫鬟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见过这样身形的男子，一个个都被吓的面色惨白，黛玉更是躲在贾母身后，不敢直视那人。
就连平日里的混世魔王贾宝玉，这会也是双手不自觉的死死捏住衣角，额间不断有汗水滴落。
贾母强撑着身子转过头去，发现岳燕的脸色已苍白的不成样子…
康览已然是面如死灰。
他甚至连对方的境界也看不穿…
这意味着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在这中年男人面前，他脆弱得如同街边的蚂蚁…
中年男人环视四周，在康览与岳燕的身上稍稍停留之后，面露不屑，然后如同猛兽大猫般打了个响鼻。
忽然，有雨点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啪嗒啪嗒的。
下雨了。
但是没人敢抬头看看天。
粗重的，如同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声音慢慢响起，几乎完全掩盖了雨声。
“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先是长久的沉默，继而人群中零零散散的出现啜泣声。
第一声啜泣声后，哭声瞬息间如同肆意传播的瘟疫一般，变成了整个人群的主旋律。
贾母用眼神不断安抚着身边所有那些丫头，转头对康览道：“康仙师，求您出手相助！！”
康览恍若无闻，沉默不语。
中年男人嘶哑着笑了几声，嘴角忍不住的不断上翘。
“怎么没人说话？放心，本君是个讲道理的，想活就说想活，想死就说想死，只要你们是诚心诚意的回答…本君说不定都会满足…”
说完，他的笑声逐渐放肆，直到演变为毫无顾虑的狂笑。
众人只觉双耳被这笑声填满，脑袋如同要被生生撕裂！
就在这慑人心魂的笑声即将攀升至顶峰之时，有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响起。
仿佛烈日酷暑下的一阵微凉秋意，和风细雨。
“我来替他们回答，我想他们都是想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