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转世
江无舟推开自家的屋门，没等蔡王爷坐下，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说的江无舟，是不是当年从丰都还阳的那个人？也就是肉身的主人？”
蔡王爷指着江无舟背后的卷轴说道：“你先把她们放出来。”
看到江无舟躲闪着自己的目光，蔡王爷又接着说道：“卜不准早已经给我说过项小语的事情，你不用再藏来藏去了，赶快放她们出来，我有话要问。”
江无舟这才取下卷轴，在蔡王爷面前的桌子上将卷轴平摊开来。
随着青烟落地，项小语和柳梦已经站在蔡王爷面前施礼叩拜。
蔡王爷摆摆手说道：“免了免了，我最烦这些礼节，以后不要这么麻烦了。”
蔡王爷看着一身红衣的女鬼问道：“你就是项小语？”
项小语已经站在江无舟身边，对着蔡王爷轻轻点头。
蔡王爷接着说道：“确实是容颜秀丽，难怪当年那个书生为了救你甘愿冒那么大的风险。”
项小语脸色羞红，柔声说道：“他也因此丢了性命。”
江无舟侧身凝视着项小语说道：“你被蛟大王打坏脑子了？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江无舟自从认识项小语开始，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温柔恬静，不是被她骂就是看她动粗。一贯爽朗的项小语突然捏起嗓子说话，让江无舟觉得陌生又不舒服。
就在江无舟奇怪项小语变化的时候，忽然想起她与蔡王爷的对话，急忙问道：“书生？丢了性命？难道你们说的就是肉身的主人？”
蔡王爷指着卷轴接着问项小语：“这就是他当年所画的那幅图？”
项小语点了点头。
蔡王爷转头看向江无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已经在秦振那里见过《幽冥录》，这件事情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你了。”
在江无舟诧异的目光中，蔡王爷接着说道：“事情还要从张之开始说起。那年的张之还是京口的勾魂使，也是他最后一年做勾魂使，按照他的功德足以在当年十月初一的考核升任城隍。也许是命数使然，张之在勾魂使任期里的最后一次勾魂，勾了一个阳寿未尽的魂魄。”
江无舟插嘴说道：“那不就违反了勾魂使者律条吗？”
“正是如此！如果是张之错勾了魂魄，把他革职查办就行了，只是这件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这又牵扯到一件令整个冥界蒙羞的事情。”
蔡王爷陷入回忆，似乎那是一件不愿再开启的回忆，良久之后蔡王爷才接着说道：“冥界虽为三界之一，却地位低下，阴官鬼差的法力在三界众生之中最差，所以当年那只得了道的猴子才敢在冥界里来去自如，不仅戏耍了阎王和判官，还毁了那么多的生死簿。”
江无舟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听说过，上到阎罗的近百名阴官，下到衙役的上千名鬼差都不能自保，确实是冥界的奇耻大辱。”
蔡王爷接着说道：“哎，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生死簿被毁以后，北阴大帝下令十殿阎罗和四司判官重修生死簿，仓促间不免有一些缺漏，更何况还有人趁机动了手脚。张之正是因为生死簿上的遗漏才错勾了魂魄。”
江无舟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个大概，后来不是让那个人还阳了吗？”
“正是。秦广王发现了错误之后，也决定让这个魂魄还阳，只是还阳也要等到第七天的还魂夜，所以那魂魄就在枉死城停留了七天。也就是这七天，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江无舟看着卷轴问道：“他用七天的时间，把冥界的一切都画了下来？”
项小语开口说道：“我就是在枉死城遇到了他。他知道我的身世之后，发誓要带我回到阳间。我一开始只当他是哄我开心，没想到他竟然偷偷画下了整个冥界，还将我也画在里面。就在他还阳的那天，我藏在卷轴里，躲过了判官和鬼差的检查，跟着他回到了阳间。”
蔡王爷看着项小语说道：“我想问你的正是还阳前发生的事情。”
项小语低下头说道：“我知道王爷想问什么。”
江无舟看看蔡王爷又看看项小语，实在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蔡王爷随即便解开了江无舟的疑惑：“还阳之人都要被抹去在阴间的记忆，是你替他喝了那碗孟婆汤？”
项小语点头说道：“我只是怕他忘了我。”
蔡王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结果他回去以后将阴间所见所闻告诉了其他人，最后还被人编撰成书。”
江无舟拦住了蔡王爷问道：“既然我没喝孟婆汤，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以前来过丰都，甚至不记得在阳间的事情，毕竟当时我们三个同时见到了彼岸花开？”
蔡王爷犹豫了许久，对江无舟说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江无舟点点头。
蔡王爷接着说道：“幽冥界的事情一旦泄露定会牵连极大，所以秦广王才命令张之将他抓了回来。只是他还阳不足七日，魂魄无法从肉身中剥离，只能连同他的肉身一起带回了冥界。”
江无舟急忙问道：“然后就把我的记忆全都消除了？就为了保守冥界的秘密所以才把我留在丰都当鬼差，让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今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往哪去？”
秦王爷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只是这样，那秦广王还算仁慈。他被带回冥界之后，并没有留在丰都，而是被关进了第十八层炼狱。”
“为什么？”
“为了用地狱之火炼化他的肉身，消除他泄露幽冥界秘密的罪业。”
“那我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知道，也许只有张之和秦广王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已经不是他了。”
江无舟被蔡王爷的这句话重新打回了现实，刚刚，就在刚刚，他还幻想着自己只不过是被抹去了所有记忆，只要能找回记忆，自己就是江无舟。
“那我是谁？”
蔡王爷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是当时在第十八层炼狱里的其他魂魄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是他？”
“因为他已经转世了，而且你还见过？”
江无舟惊得倒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蔡王爷。
“他就是秦振的儿子，秦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