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风起（二）
理美高中。
一个豪华得里外闪着金光的室内球馆，这里有很多学生想进来，因为，能进来的，代表着是理美篮球校队的一员。
理美没有梯队，全队15人，三个候补，4个正补，8个轮换，不少一个，不多一人。
每周都有人会出去，也有人进来，这里进进出出，全队15人，没有出进的只有寥寥几个。
理美的淘汰法则是远近闻名的，甚至出现过一场队内对抗赛，输的一方全部淘汰出校队，在理美校队打球，每一刻都是不能懈怠，全力以赴。
理美高中是一所很小的学校，人数刚好过千，文理各一半，甚至男女比例都接近1:1。在这里，有五百位男生，就会有五百人都喜欢篮球，其中两成以上的学生，有进过校队的经历，在理英，只有篮球场，其他体育设施皆无。
就像他们独一无二的构造，八块露天篮球场将唯一的室内球馆围住，每一个在室外球场打球的学生，都会渴望的望着中央，期待自己去的那一天。
理美的篮球氛围是狂热的，全生皆兵的状态下，理美一直是NY市N6联盟的一员，从没有被淘汰。
就像他们的老校长说的：越残酷的淘汰，越不会被淘汰，读书是这样，打球也如此。
这句话，甚至已经替代了校训，成了每一个进理美的学生的第一格言。
理美人的思维是极端的，这种风气在篮球队身上，表现得格外明显，他们没有多样的战术，每一回合的进攻都是以突破为主，他们更喜欢内线搏斗，去杀伤，甚至有一场比赛，一个三分出手都没有。
在防守上，从头到尾都是领防。半场跟防，全场紧逼更是频繁使出。跟理英打，没有强硬和良好的防守，是非常容易被理美在前两节就撕碎的。
就像理美的校徽，那把从头插到盾牌根部的长矛，锐不可挡。
此刻，球馆内，正在进行一对一单挑。
理美的单挑格外不同，跟目前主流的单挑是有差异的。
五球制，换发球。这是相同的地方。
不同处就比较多。
每次进攻七秒，超时就换球权。
防守方抢下篮板可以直接进攻，无需出三分线。
每打进一个球，开始罚球，当总共罚进十个球，打进五球，才算赢。
第一次罚进，防守方俯卧撑一个，第二次，两个，第三，四个，第四次，八个，第五次，十六个，以此类推。
如果打进5球，没有罚够10球，只要罚失，球权给对方，继续单挑。
理英把这种单挑就是血挑，无论谁上去，都是爬下来的那种。
很多时候，理英把血挑当做淘汰人的办法，本周，又该筛下几个人去。
主教练陈安在喝茶，相比肉搏声不绝于耳的球场，他气定神闲，非常放松，助理老师刘桂山正在录像，为待会的个人技术分析做准备，一边安排另外一个助理统计技术统计。两人搭档快十年了，该有的默契都在，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了解对方想表达什么。
刘桂山咳嗽了下，陈安放下了茶壶，吹响了哨子。
所有的队员围了过来，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大口喘着气，手臂上，全是淤青的抓痕，甚至有血迹。陈安熟视无睹的先看了一圈，然后才道：“倒数第二轮的淘汰，到此结束。”
一张表递过来，陈安对刘桂山点了下头，扫看了一眼表格，全场气氛，顿时一窒。
鸦雀无声中，球馆外的喧闹打球声，忽然就透了进来，随着陈安的声音，一起在球馆回荡。
“郭志超，盛宇浩，刘明逸，董知斐。”
看着低下头，眼泪直接落下来的四人，陈安很平静的道：“校队之旅，暂时结束，期待你们下次到来！”
“解散！”刘桂山喊道。
所有人都散开了，向休息区那边走，隐约听到其他人在安慰：“没事，下次再来，努力啊，我在这里等你，加油，别放弃！”
陈安刻板的脸上，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暖意。
“明天，安排校队选拔赛！”
“嗯！”
“这次，上面有要求吗？”
陈安停下步伐，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了球馆，看着球场奔跑的少年，这个中年男人笑了笑，拍了下老搭档的肩膀，一人走远。
刘桂山摇了下头，看着陈安的背影，自言自语：“冠军从来都不是终点，只是目的。是这样想的吧，你！”
※※※※
已是傍晚，天色渐暗，越湖高中的室外球场的看台上，赤膊少年们，大脚朝天弹在那，每一个人的位置下，都浸湿了一片，汗水在滴落，喘息声此起彼伏。
“武真！”有个少年挣扎起来，喊到。
一个圆寸少年慢慢的抬起头，在黑暗中，他的眸子仿佛闪烁着星光，本来平凡的脸，一下就生动起来。
“秦威，你说。”
少年踉跄的站直了身体，他身材魁梧，浑身的腱子肉油腻腻，要不是稚嫩的脸盘，都会被当成伙夫看待，他粗着嗓子继续喊道：“我们今年，真的可以出去打？”
“嗯！今年我们要出去！教练说了，从今年开始，我们的目标是耐高！”武真他坐在那，双手撑地，仰望天穹。
“我们要杀出南阳，去济南！去全国赛！”
“去济南！去全国！”其他的少年也大喊起来，他们脸上，洋溢着肯定，眼神都注视着武真，没有谁会不相信，因为眼前的少年，从来就没让他们失望过，说过的话，都兑现了。
“很晚了，你们先走，还要上晚自习！”武真摆了下手，示意大家先离开，然后眼神示意了秦威。
很快，球场空了下来，两个少年坐在那，出奇的沉默起来。
“情报出来了吗？”武真开口了。
“N6这几家，都搞到了情报。”秦威很自信的拍了下胸膛，隆起的胸肌在震荡。
“其实你已经不自信了，是么？”武真忽然问。
秦威愣住，还没等他辩解，武真又说：“当你了解了对手，你已经开始慌了，是吗？”
“否则你刚才不会这么问。我太了解你了，秦威。”
看着好兄弟沉默的表情，武真笑了笑，他拍了下秦威的脸颊：“我们哪年认识的？”
“五年级！在老城区的灯光球场！”
“那时候你在卖水，对吧！”
“是，暑假赚点零用钱！”
“你还记得怎么认识我的？”
秦威回忆的仰起头：“你进来说挑场，全场大笑，你朝笑得最大声那个人，把球砸过去。”
“一群人打你，打完你爬起来，说，人多是没用的，有本事，拿球打我！”
“你身上冒着血，连挑十三人，轰动了整个球场，很多人跑过来看你单挑，很多很少出现的高手都上场跟你过招，整个灯光球场站满了人，当你把最后一人挑下去，不知谁喊了声，灯光球王！于是大家都一起喊。”
“那声音，震天的响。我第一次发现，篮球还能这样玩，还能这么热血，我激动了，我当时就发誓，我要像你一样去打球！”
“是啊，那一年，我刚满14岁，第一次出来挑场，我一个人练了三年，我想知道，我有多厉害，那天，当我把一个个成年人都干趴在地上，我忽然意识到，我很强了！”
“我在学校看到了你，我才发现，我们居然是校友，你开始带我练球，一晃，3年了！”
“你高二，我高一，今年，我们越湖高中，终于要冲出NY市！”
武真又笑了，他牙齿整齐雪白，黝黑的脸庞下，越发的白皙，“现在不怕了？”
“不怕，武真，有你在，我们谁都可以击败，因为，你就是球王，货真价实的南阳第一高手，白夜不是你的对手！”
武真却摇头：“南阳太小，我要去济南，去上海，BJ，广州，我要去看遍天下的高手，看看他们，哪里比我强！”
秦威目光露出坚信，但也有些迟疑：“这天很大，可别被人笑话是井底之蛙。而且，有时候，我觉得你太锋利了，得罪了很多人！”
武真却不为意，他道：“生活里，我谁也不惹，球场上，谁也不能惹我！”
见秦威又要劝，少年站起身来：“如果打球还畏缩，还讲究人情世故，我便不打了，你别再说，我喜欢的篮球，就是这样，你要是怕得罪人，随时退出！”
“绝不！”秦威发誓。
“我全力训练，可从来就没想过这些，秦威，你纯粹点，你还能快点进步！”
“是，以后我都不想了！”
“这才对，走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的未来，又近了一天！”武真跳下看台，大踏步向前走去。
“白夜也好，颜振也罢，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望着武真的背影，秦威心情激荡，此刻刀山火海，都不会犹豫，想起自己之前可笑的恐惧，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N6联盟，今年我们玩真的，我们越湖高中，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