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刁奴
二人不知在房内谈论什么，薛阳出来时脸色并不好。
“秋娘，老夫人命你送大爷回去。”李嬷嬷紧随其后，对门外等候的唐婉秋说。
唐婉秋顿感为难，察觉到薛阳视线无奈笑笑。
薛阳点头，算是默许她跟着自己。
李嬷嬷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转头向老夫人交差。瞧瞧多般配的两人，也不知大爷怎么想的，一直惦记着那疯妇。
夜风微凉，唐婉秋忍不住拢了拢衣服。
“怎么不多穿点。”想起老夫人的话，薛阳看向唐婉秋时脸色缓和不少。
唐婉秋摇了摇头。
“父亲。”薛楼突然从回廊中出现，吓两人一跳，薛阳莫名的有些心虚，他刚才的话应该没被听去吧？
“你怎么来了？”薛阳没好气地问道。
“我是来找婉秋姑姑的。”薛楼笑笑，她这衣裳肉眼可见价值不菲，全身上下没一处不是花她母亲的钱。
“方才我与你祖母说了，及笄后你母亲的铺子和陪嫁都会交给你，剩下半年你跟着秋娘好好学。”薛阳以为她是来找唐婉秋麻烦，连忙说道。
裴芳华那么容易就松口？薛楼挑眉，她是不信的。
“若是再惹事别怪我翻脸无情。”薛阳冷哼一声，薛楼今天奇迹般没和他吵架，他竟觉得欣慰。
“父亲多虑了，女儿告辞。”薛楼若有所思睨了眼唐婉秋擦肩离去，连说话的时间都未留给薛阳。
薛阳讪讪摸了摸鼻尖，叹息，“阿楼她……到底是记恨上我这个父亲。”
“二小姐年纪小不懂事，表兄莫要介怀。”唐婉秋探出手，薛阳立马伸手挡住，她僵在那随即收回手淡淡一笑。
“秋娘，好好教导阿楼，薛家不会亏待你的，我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薛阳朝她拱手一礼，目光落到她那身月白衣裳，“还有日后不要再穿与阿音相似的衣裳了，以免阿楼多想。”
“是表兄。”唐婉秋注视着他，直至消失。袖中的手陡然握紧，眸中充满不甘与怨恨。
……
寅时。
唐婉秋领着六七名奴婢来到锦光阁。
“婉秋姑姑，二小姐还未醒。”青云为难不已。
“青云，婉秋姑姑受老夫人命教导二小姐，不敢懈怠。”存菊嚷嚷，整个锦光阁都是她的声音。
这才寅时，天还没亮呢。
瞥了眼她身后低头哈腰的奴婢，对婉秋娘子一副夫人做派膈应至极。青云暗自翻了个白眼，只道：“二小姐还在休息。”
唐婉秋人多势众，青云不敢贸然得罪，但让她叫醒小姐也是万不可能的。
唐婉秋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一旁的扶摇，扶摇授意打算推门进去。
青云脸色一变，拉住扶摇低声问道：“扶摇，你这是干什么？”
扶摇甩开她，语气淡淡，“你没听见吗？这是老夫人的命令，不是婉秋姑姑，老夫人怪罪下来我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便不顾青云阻挠打开房门。
“小，小姐？”门被推开一瞬，薛楼站在门口，扶摇吓得心咯噔一跳。
薛楼嘴角噙笑，冷冷扫她一眼，扶摇慌忙低头。
唐婉秋掩唇一笑，“二小姐醒的真早，我没打扰你吧。”
今日她穿着秋黄四喜如意褙子，不再刻意模仿母亲的装束倒令薛楼意外。
“青云。”薛楼唤道，前世她成为太子妃后屡屡遭受刺杀，青云为保护她惨死剑下。
忠诚之奴个个为她而死没好下场，而扶摇这种背信弃义之人却能荣华富贵傍身，当真是可笑！
只是又何尝不是她薛楼识人不清……
语调渐冷，“以后不到辰时锦光阁不许放任何人进来，擅自放行者，逐出锦光阁。”
扶摇连忙跪下，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至于扶摇，既然这么喜欢跪，就跪到我回锦光阁吧。”
唐婉秋闻言一笑，薛楼向来给她难堪，若不予理会，倒更加反常。
看来老夫人多虑了，想来是年纪渐大，如此多虑倒也正常。
离开锦光阁，唐婉秋领着她朝西院走去，一路上奴才们见到她都毕恭毕敬行礼，甚至“婉秋姑姑安好”都在薛楼前面。
就连青云都替薛楼不公，她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奴才。
唐婉秋不免得意，幸灾乐祸看着薛楼，却发现她面色如常，着实古怪。
“二小姐，咱们先从管理下人开始，若连下人都管理不当如何掌管大事。”
薛楼点头，没有反驳，她已经猜到唐婉秋要带她去哪了。
“二小姐，我们到了。”唐婉秋声音轻快，代表她此刻心情十分愉悦。
青云心头一凛，恨不得吃了唐婉秋，这婉秋娘子简直欺人太甚！
“二小姐这——”
青云刚想告状，薛楼打断她，只好识趣闭嘴。
她猜的没错，唐婉秋果然带她来这了。
打骂声飘进耳中，这西院里，大部分都是大长公主从皇宫带出来的奴才，后来上了年纪，就被安排几个轻松事务，平日只需指使奴才干活即可。
就这样都有五两银子的月俸，薛楼冷笑。
唐婉秋领她进去，便瞧见几位上了年纪的人靠在躺椅上被丫鬟们精心伺候着，全然未发现有人进来。
“哟，什么风把我们婉秋娘子吹来了？”倒有眼尖的瞧见他们，老者一脚踢开丫鬟，笑眯眯走来，声音尖细，“可是有什么捞油水的活安排？”
唐婉秋剜他一眼，示意身边有人。
男人这才望向薛楼，眼睛轱辘一转，“这位贵人是……”
“让开别挡道！”泼辣的声音在老者背后响起，一名老妇端着盆脏水泼了过来。
薛楼反应迅速，拉住青云往后退去，顺势绊了一脚唐婉秋。
脏水将唐婉秋裙摆打湿，秋黄褙子瞬间变成脏污的深色。
薛楼嘴角勾起。
“不长眼吗？！”存菊怒喝，老妇见闯祸连忙认罪，“婉秋娘子，老奴也是一时走眼。”
“没事。”看在老夫人的面唐婉秋也不好指责，只道：“落雁，你留在这里将他们引见给二小姐，我换身衣裳再回来。”
说完匆匆离去，她这几日莫不是和衣裳犯冲？
“二小姐？”男人细细打量薛楼，那目光更多的是不屑。
青云上前一步挡在薛楼面前，呵斥道：“哪来的奴才如此不懂规矩，见到二小姐还不行礼。”
男人像听到天大笑话一般，说话趾高气扬，“二小姐，咱家是大长公主的人。”
“哦？”薛楼面容寒冷，“洪公公，你不要忘了，这里是薛府。”
似乎讶异薛楼认识自己，但很快恢复平静，“咱家是宫里出来的，即使太尉也无权指使我们。”
“但如今，你们在薛府。”薛楼勾唇一笑，直勾勾盯着他，洪公公被那双冰冷的眸子看的头皮发麻。
这二小姐……眼神差点让他以为见了皇宫里的贵人。
“那只怕二小姐要自讨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