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怕坚守
贾穆的声音如同一阵雷鸣，在阴沉的天空下回荡，瞬间点燃了凉州军的斗志。
辩论说服的不是对方个体，而是说服听众。
一时之间，凉州军一方的杀喊声如雷霆般响起，整个战场淹没在激昂的呐喊，士卒们个个气势汹汹地彷佛要将天穹撕裂，在战鼓的敲击下整齐划一地向前冲去。
长枪如林，刀剑闪烁，箭矢接连不断。
王宏心头一震，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赶忙退回阵中，然而还不待他指挥，凉州军便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般涌来，铠甲之间的铿锵声和手中武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仅是第一波声势，便让王宏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似乎空气都变得更加沉重。
他额头上的汗水直流，心中隐隐有一种无力感在悄然蔓延。
好在此时徐荣带着禁军如一道闪电般从侧面杀出。
风声呼啸间便白刃相交。
战场上到处弥漫着腥味，战鼓的节奏如同心跳般急促，震撼着每一位士兵的心灵。
徐荣带头冲锋，刀刃划出优美的弧线，随即便是鲜血飞溅，犹如那泼洒的红花，映衬着他矫健的身姿。
见出现了意外，贾穆也毫不犹豫直接下令撤军。
鸣金之声响起，凉州军迅速退却。
尘土飞扬之中，隐隐可以窥见原本波涛汹涌的展现变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场滔天巨浪骤然退去，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
“追！鸣铮进军！”
王宏下了令。
原本以为劫后余生的士卒们，不得不在这命令的驱使下，收拾起心中依然萦绕着余悸，开始追赶着那迅速退却的凉州军。
刚才的辩论还在王宏的心头徘徊，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贾穆，贾穆说的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他越是反驳情况就越是糟糕。
为什么他无法反驳？
额头的汗水模糊了王宏的视线。
追！必须追上那个小子！让他亲口承认董卓是汉贼！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直击王宏乱如麻的内心，只有让贾穆当众承认下来，刚才的那场辩论才算他赢！
只不过王宏没有注意到禁军早已停下的脚步。
徐荣看着远方扬起的尘土与嘈杂声，制止了自己的部下。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他不相信说了那么多话的贾穆会这么容易撤退，而且十万之军这才出现了多少？
不多时，一名校尉叫道：“不好了！王扶风中埋伏了！”
“接应。”
尽管徐荣这么说，可王宏实在太过深入，而且身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面对埋伏一时慌了心神，连命令都没有下达就被箭矢射穿了胸膛。
失去统帅的扶风军也在围攻之下要么死要么投降，鲜少有人能够逃出埋伏。
徐荣也就收拢了几百的残兵败将，并且得知了王宏的死讯。
然后见不再有人逃出，徐荣直接带军回了营，派人将战况转告了皇甫嵩。
......
“兄长，徐荣作战经验丰富，绝非王宏这种只有点勇气就扬名的匹夫，要想引他上钩怕是不轻松。”
伏击之地，贾穆正遥望着撤退的禁军。
现场除却一支打扫的军队外，还有两支准备伏击的军队。
“嗯，我知道，不过我已有新的计策。”贾穆微微一笑并没有丧气，“只要我的计策没有用尽，我就不担心他们不上钩！”
“穆兄！在王宏身上发现了这个！”张猛快步走来，手中还拿着竹筒，“我已经看过......”
他的声音小了些。
贾穆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于是一脸郑重地接过竹筒取出竹简一看，“哦？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嗯？好事？”张猛皱起眉头，这上面写的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难道是他看错了？
“兄长，给我看看。”贾玑接过竹简，“欸？还有这种好事！这王司徒是真愚蠢还是假愚蠢？我都有点怀疑他是我们的内应了！”
“走吧！取消埋伏，都回营等候命令！”
收敛了笑容，贾穆率军返回营地。
刚到营口，伍习便迎了上来，“穆将军！樊校尉派人询问如何处置俘虏？”
“愿意投降归顺的那就好生安抚，不愿意的就全都送还给义真将军吧！”贾穆改变了先前和胡轸、杨定对垒时的方针，此一时彼一时，要是继续将俘虏全部格杀勿论，是会出现很多问题的。
“今天就送还吗？”
“当然是......四天后，对了，季直先生在何处？”
“后军营地。”
“好！”贾穆回头道，“玑弟、叔威，晚上叫上樊将军一起来中军大帐，我的计策还需要季直先生跟我配合。”
说完贾穆向着后军营地走去。
贾玑看了看周围宣布各回各营，再派人通知一下樊稠，然后对伍习道：“这几天每天都要派遣斥候沿着黄河向下游侦察对岸。”
伍习点头办事情去了。
是夜。
中军大帐内，贾穆将竹简依次递给樊稠、董遇、张猛、贾玑，尽管张猛和贾玑两人早已看过其中的内容。
看的顺序很重要。
贾穆首先递给樊稠，这是表示樊稠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他，毕竟真论起来大家都是同阶以他为尊，至少李傕郭汜等人不在是这样的。
不过也因此，接下来贾穆要问的第一个人也只能是樊稠，“樊将军以为，如何应对？”
“不过是一个腐儒罢了！”樊稠不屑一顾地说道，“即便兵强马壮，只消我军一部人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贾玑看着竹简上的字迹：兄长，我已遣左冯翊南下截断叛军后路，此次进击当要大获全胜！
怎么说呢？
这王宏可能是因为老了，脑子不太利索。
王允的意思分明是等到左冯翊南下截断叛军后路时，再出兵进攻就可以大获全胜。
而且竹简还装在竹筒里面，足以证明是大军出发后王允才想到的，算上各种时间，左冯翊的军队应该还有三天才抵达黄河北边。
虽然不知道王宏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销毁掉。
不过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左冯翊的军事调动徐荣不知道。
那么就可以从这一点上找办法，引诱徐荣上钩。
左冯翊南下截后路，这不怕。
怕的是徐荣固守在新丰，要真这样，就算打过了徐荣的禁军，也无力面对长安的并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