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忠实的假眼（感谢数字魔8340 腐蛆的月票！）
假眼忠实记录了这一切。
一开始是零散的碎渣在冻土上行走——它们从半沙化的土地中爬出，窸窸窣窣地聚集到棺冢消失的地方。
然后碎渣与碎渣之间进行了某种简短的交流，拼凑成帝国的文字，深深刺进冻土。
“泰——利——曼——”
最先成型的是代表了领主姓氏的文字，它们像是棺冢的地基，摊在冻土，然后缓缓生长。
从“泰利曼”顺延出来无数帝国的古文，它们集合碎渣、零件，甚至是深埋在沙土最深处的血，一点点聚合成漆黑的棺冢。
紧接着，棺冢像是一把钥匙，在地上微微旋动。
聚合在一起的文字开始向外发散，整肃冻土，也将沙地硬化、机械化……
弗里德里希的实验室重现。
只不过现在实验室只徒有一个形状，至于跑道、材料堆这些东西都还没有开始堆积，似乎仅凭遗留在此的碎渣只能做到现在这样。
“物质……更多物质……”棺冢里面发出阵阵闷闷的声音。
开始有细碎的文字组成漆黑的蚂蚁，一只、两只……聚集更多。
“更多物质……”闷闷的声音似乎永无尽头。
蚂蚁们听从棺中人的指令，彼此交流。
片刻过后，它们闻到天花板上的机械味道，一个搭着一个，搭成一条台阶——无论是角度还是长度都均匀、完美。
最后一群蚂蚁沿着完美台阶拾级而上，够到了天花板上的假眼，将它摘下。
镜头位置发生改变，假眼转动眼球，死死盯着地上的棺冢。
一阶一阶，蚂蚁们把假眼送到棺冢旁边。
文字与碎渣爬上假眼，将其扯进了棺冢。
“更多物质……”
蚂蚁们队形散开，彼此交流着，沿遗迹的隧道向外探索。
它们闻到了一丝冷蛛的味道。
“吱……”
假眼被切断，画面最后的定格是棺冢里的一个头冠与一朵肉芽同框的画面——肉芽正用它柔弱的身体死命托着头冠，擦拭着头冠上的锈迹。
而假眼在分解过程中，被拆成了古朴的帝国文字，密密麻麻爬上棺冢的内壁，扭曲着，舞蹈着。
“这些字看起来叫人头好晕啊……”法斯特看着《无敌的技术卫队》，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些文字吸进去了，“就没有译本吗？非要对着字典看？”
莫西干打过营养针奏效，法斯特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可以自己翻书。
“你应该庆幸，我很早之前就买过《帝国语字典》，只不过当时不知道，对照了遗迹里的文字我才明白它是字典。”莫西干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再说了，如果你能好好睡上一觉起来再看的话，应该好理解得多。”
莫西干刚洗过澡，整理发型、拿酒、躺入沙发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是在度假。
此刻二人正在莫西干的宿舍里——虽然说是宿舍，但对法斯特来说基本上等同于一间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小家了。
整体约有六七十平大小，基本能放置4到5排火柴盒的柜子；卫浴一体、南北通透、汽灯的光线晃得有点像太阳。
书柜、冰箱、沙发、大床……整个房间硬装软装一应俱全，就差阳台和厨房。
法斯特问过了，像这样一间宿舍必须要3级以上权限才有资格申请，每个月的租金是8000积分。
而法斯特也刚刚问过莫西干如何拿到更高的权限，当时，莫西干浴室里的声音震耳欲聋。
“要提交申请信！统一由八脚蜘蛛的行政部门……也就是卡明的秘书们审核！”
“现在只有一千积分的你就不要想了，连秘书们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法斯特专注地对照莫西干的《帝国语字典》，费力地阅读着《无敌的技术卫队》，想要快速吸收两万四积分换来的知识。
无奈过程太过困难，那些文字都要钻进脑袋里了，法斯特歇歇眼睛，暂时放下了《无敌的技术卫队》，拿起一旁的《真空神教传单》。
毕竟这“本”书只有一页，用的又是冻土通用语，法斯特阅读起来完全没有障碍。
看传单的时候，莫西干已经擦完头发，也强行凑过来仔细研读。
“大气之神蒂姆法……赋予万物不可见的馈赠……将馈赠还诸大气，愈能接近神明……”
“来肚脐，一起超脱凡人的躯壳，走进无限真空……”传单的末尾是一行坐标。
“这坐标……有点意思。可能‘真空神教’真实存在，只可惜看不懂。”莫西干拢拢头发，“你还是专心看技术卫队吧，毕竟那是帝国的东西，而我们才从遗迹里回来……”
莫西干拿走那张《真空神教传单》，瘫坐在沙发上；法斯特则重新专注攻克帝国语的翻译难题，没理莫西干。
“我建议你先睡一会，你看你连翻书都费劲。”莫西干甩甩传单。
法斯特却不这么认为——即便读不懂手上这本《无敌的技术卫队》，但学徒的进度的确是在不断增长中。
只要看、思考，就有助于“学徒”职业的觉醒。
小憩技能夜里12点才会冷却，法斯特宁愿这么耗着。
“算了，随便你。”莫西干拿过法斯特的六本书，“阅读顺序我建议是这样，从技术卫队的那本开始，读到《东帝国远征实录》，然后才是《我曾目击钢铁城舰》、《不要去沥青之国》和《极星指引我前行》。”
“哦，有什么说法吗？”法斯特终于舍得撂下书本。
思考到莫西干的安排可能隐藏着某种逻辑时，学徒进度窜上来一截。
“技术卫队和东帝国的书不用我解释了吧？泰利曼的遗迹我们肯定还要去的，至少要把所有隐藏的资源都研究透彻，所以先读这两本，对我们后续的探索很有帮助。”
“剩下基本涉及到地理、其他的钢铁城舰和大陆，也是我这里还没有收集到的，读了这些我们会更了解外面的世界。”莫西干抿了口酒，点上根烟，拿起《我曾目击钢铁城舰》一书。
“嗯，就按照你的推荐顺序读好了。”法斯特没有异议，“倒是你的书什么时候给我？”
“哈哈哈，你先把你的读完吧！这两本给你，剩下的我保管！”莫西干扣下了钢铁城舰、极星和沥青之国三本书。
“让我看一看哪些适合你……有自愿的吗？”扣完法斯特的书，莫西干叼着烟走到书柜前，像一个正在检阅士兵的将军。
“刚才那个坐标是怎么回事？”法斯特的目光追随莫西干。
“我有在其他书里看到过类似的坐标，应该是前文明遗民共用的知识，这表示那份传单有一定的可信度。”莫西干深吸口烟，表情遗憾，“如果当时能抓住活的弗里德里希，我们也许能尝试丰富地图，把感兴趣的坐标列为待探索点……”
“那你不早说……”法斯特当时还以为杀了弗里德里希最完美。
“呵呵，一个常年需要被人扛着走的矿工如是说道。”莫西干吹了法斯特一脸烟雾，混杂着香甜醇厚的酒气。
“看到你求知欲这么强我很欣慰，今晚你可以睡在我的沙发上，阅读时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问我。”莫西干已经挑好了几本书。
“睡沙发？你不怕我半夜……”
“怕？怕一条软塌塌的虫子？”微醺的莫西干微笑，“我说过了，你是虫子的时候挺可爱的。”
“哦，你先挑吧，我去睡休息室。”法斯特收好《真空神教传单》《无敌的技术卫队》《东帝国远征实录实录》和《帝国语字典》四本书，走去门口。
不太方便在莫西干的房间里看，原因是法斯特想要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