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们都是我的零件
路标的细线已经完全凝实，连通廊道内的一块不起眼的地砖。
除了地砖以外，视线里廊道依旧空空，只有背侧隐约传来马蹄声。
经过廊道里的片刻探索，法斯特已经把感知属性提升到10，整个墓穴落进感知中也已经变了样。
法斯特感知到危险。
整个廊道就像是一条遍布毒刺的荆棘丛，稍一不慎就会划破皮肤或者扯断器官。
所以法斯特能判断出背后机械马的轨迹，也能在触碰那个笑脸之前及时叫停。
目前，这种感知大约在百米的范围内，会因地形产生一些形状上的变化。
感知达到5的时候就大概能够感受到百米内生物的微小动作，而当感知达到10，法斯特发现除了能判断生物和动作以外，也能察觉到冰层中富含的一些矿物质。
那些矿物质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蛋糕里的巧克力豆那样耀眼。
不过目前法斯特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那些矿物质的来历——感知达到10以后，就再也没有弹出更多的属性提示。
仿佛爆种已经结束，无论再走多远，也就还只是这个样子。
法斯特甚至还在跟随索拉的过程中，抽空在笔记本上记录了这一发现。
而现在，那张巨大的笑脸正对着自己笑。
当一个人脸被放大到那种程度，就很难对它有一个整体印象，法斯特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那脸的局部。
比如鼻翼旁边、伴随笑容深深褶起的法令纹，又或者是满口铁锈的牙缝中嵌着的腐烂肉质……
“哪里？”索拉转动机械眼，仔细检索廊道。
“哈！这里！”索拉也看到那块特别的地砖，眼神锁定。
“你们看不到吗？那个笑脸？”法斯特指向那张占满廊道的笑脸。
莫西干与蕾丝凑过来，摸了摸空气一无所觉，倒是索拉咳嗽了一声。
“看来升降机事件又发生了……”索拉露出和当时一样的表情。
那时法斯特看到有触手在往索拉的耳朵里面塞。
不过此刻，笑脸只是在笑，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法斯特也意识到，伴随着感知的提高，自己能看到得也更多——这种能力固然方便，但在某些时候也是负担。
比如现在。
它在笑什么？
自己有危险？
明明已经抵达目的地，东帝国贵族的棺冢就在那块地砖底下……
而当法斯特寻找危险的来源时，细线忽然发生摇摆，继而直直地指向上方！
法斯特下意识抬头，发现危险迅速靠近。
与此同时，那个笑脸也笑得更加张狂。
“你说这里有笑脸？”蕾丝挡在法斯特身前，指了指那堆空气。
“嗯……”法斯特点头。
“砰！”蕾丝右手膨胀，一巴掌拍了下去！
廊道塌陷，地砖破开一处地穴，那笑脸也有一瞬间消失，然后重新出现。
笑脸抬了抬眉毛，看了看上面，像是在跟法斯特使眼色。
法斯特一镐头砸过去，同样一无所获。
“能量很足，棺冢就在下面。”莫西干凑到地穴旁边，又拿出了机械鱼。
机械鱼的鱼头灯十分耀眼。
“算了，不管了，让他来。”既然已经找到棺冢，法斯特当然不会在这廊道浪费时间，指了指廊道的天花板，“倒是上面有危险。”
“什么意思？”蕾丝握拳。
“我也不清楚，但我们要小心点。”法斯特的细线在下与上之间来回摇摆。
“嗯，先下去。”听着背侧逐渐传来的马蹄声，蕾丝张开双臂，抱紧三位探索队员和补给，一起纵身跃入那塌陷的地穴。
而就在这时，廊道的笑脸倏然敛去，瞬闪堵住地穴，张开了他的嘴巴！
法斯特闻到一股腥臭的气息，眼前一片黑暗，继而感知到周身黏腻的触感，像是被一条湿滑的舌头包裹……
呼吸困难，法斯特猛力挥动镐头，但未击中任何东西。
睁眼时，法斯特发现自己重回肉壁房间，身边已经没有了蕾丝、索拉和莫西干的身影。
抬头，笑脸充满天花板肉壁，笑得开怀，一只眼睛盯着法斯特，另外一只眼睛则在看别处。
那正在看别处的眼瞳中映出蕾丝、索拉和莫西干的身影。
“你不在，我玩死你的同伴……”
“然后再玩死你……”
“或者你的敌人们玩死你，我再玩死他们……”
“他们知道你是路标……”
“你请把他们也带来，带到我的身边……”
“你们都是我的零件……”天花板肉壁上的笑脸嘴巴开阖、舌头翻滚，对法斯特说着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
法斯特勉强理解到笑脸想把自己的“敌人”带来身边，于是抬头，发现一条细线直愣愣地从笑脸的眉心捅出来。
紧接着，笑脸的双眉之间忽然开裂，一对粗壮的机械手掰开肉壁，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咚”一声落在法斯特的面前。
他看到法斯特，冷漠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愕然。
山姆。
1级生命体，一队的精锐队员。
紧随着山姆的脚步，一队的探索队员一个个扒过肉壁，落进房间。
而在法斯特的感知中，落进房间里的不是探索队员，而是一坨又一坨混杂着钢铁与器官的怪物。
他们身上散发出瓦斯泄露的味道，仿佛不受防冻服的面具限制，钻进法斯特的鼻孔。
对于矿工而言，瓦斯泄露的味道等于绝对的危险。
马克西姆是一摊巨大的死肉，身上渗出液态瓦斯，湿哒哒的；山姆的身体则以机械为主，不像背后那几个精锐队员，都是一颗巨大的心脏上胡乱地长着一些四肢。
“哟，长脖子？这么快就见面啦，你的同伴们呢？”马克西姆的脸从假人的脸边伸出来。
“法斯特呢？”膨胀的蕾丝一跃而起，从棺冢之间返回坍塌的廊道，但翻不到法斯特的半点影子。
“被遗迹的掌控者送去其他的地方了。”莫西干说出一种可能。
“找！”蕾丝的身体膨胀得更加厉害。
“不要！没了路标我们找不到法斯特，我们不要浪费时间，最能帮助他的做法，就是尽全力给遗迹的掌控者带来最大的麻烦！”莫西干用力抓紧蕾丝的手。
“让他没办法分身去对付法斯特！”
“法斯特是路标！他能找到回来的路！”莫西干扯着蕾丝的手，狠狠指向那座沉默的棺冢。
蕾丝认可莫西干的判断，泄愤式地一掌拍下，拍向棺冢！
无数肉芽托起棺冢，从缝隙中涌出，挤向二队三人。
“嘿，对，就是你。”蕾丝猛吸一大口补给，身躯充血！
与此同时，在见到马克西姆的第一时间，法斯特抡起镐头砸向马克西姆！
“咦？吃蛆吃多了，丧失了正常交流的能力？”马克西姆一滑闪身，用假人莫西干的脸挡住了法斯特的这一镐。
就像挡开气弹一样。
镐头戳进假人莫西干的脸里，法斯特竟借力硬生生地把她从马克西姆手上撬了下来！
“唔……力气不小，难怪之前在愈疗皿的时候好像很有情绪的样子……”马克西姆丝毫无损，嘿嘿笑着，正想好好玩弄一下这个长脖子，也顺便打探一下母狮子的位置。
但很快，马克西姆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法斯特一镐一镐将那个假人莫西干劈开，精准地找到那半根硬邦邦的头发，掐在指尖。
马克西姆意识到不对劲。
“阻止他！”马克西姆瞳孔一缩，急忙对山姆大喊。
而即便被强化过四肢的反应神经，山姆的头脑也没有跟上马克西姆的思路——法斯特只是微微转动手腕，然后就一把将那根硬邦邦的头发塞进防冻服的导热板。
头发焦掉。
山姆才瞬间闪到法斯特身边，紧紧掐住了法斯特的长脖子。
“混蛋！你们这群废物！他杀了我的莫西干！我还怎么找他们！？”马克西姆一把抢过焦黑的头发，眼睁睁看它扭曲、断裂。
失去假人莫西干，马克西姆暴怒，站在法斯特的面前。
而在马克西姆的背后，5个塞了乔乔心脏的精锐队员正聒噪出“砰砰”的心跳声。
法斯特闻到更加浓郁的瓦斯味道。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法斯特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