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水基地的打算

天水基地的人口不多，每个月因为缺水死的人却不少，然而非正常死亡里面，很少有人是死于暴乱的。

护卫队会在第一时间把暴乱的苗头掐死。

盛双又惊又怒：“把护卫队解散，基地是不想再管普通百姓的死活了吗？”

因为有护卫队，人性的恶才能被压制住大部分，而如果没有护卫队，做坏事没有惩罚，杀人抢劫不需要付出代价，这个基地的未来可想而知。

盛穗闭了闭眼睛，她很想反驳妹妹的话，可是她反驳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

“小双，很多事情，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样，也不是正义的，就是对的。”

“基地……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解散护卫队，也是为了人类能更长久地活下去，只要有人，我们就还有希望。”

盛双不懂：“情况再不好，也不应该解散护卫队，难道要让天水变成一个吃人的地方吗？”

是啊，基地要没水了，可这不是还有人吗？人体的70%可都是水。

盛双想到某些小基地，一股恶寒从心底冒出来。

那些小基地没有水，也没有能力找到正常的水源，就会把一切渴死的人放干，利用一些技术，从人体里面取水。

这边事情，在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引起大量指责，但时至今日，大多数人已经没有力气指责了，甚至隐隐觉得，这样是对的。

盛双不知道这对不对，她只觉得恶心。

盛穗沉默了一下：“……小双，这是为了让少部分人活下去。”

盛双心想，姐姐真是糊涂了。

什么让少部分人活下去，说得那么大义凛然，最后肯定只有高层才能活下去，底层的普通百姓全去死。

盛双：“姐姐，他们想杀人，想让基地的人口锐减，对不对？”

这件事很好懂，基地的人少了，需要消耗的水资源也会变少。

在不可能增加资源的情况下，减少负担的最好办法就是减少人口。

而且，她猜想，为了减少人口，也许基地的人还会做些别的事情来促使这个目标的达成。

盛穗没有反驳盛双的话，只说：“能让少部分人活下去，总比大家一起死更好。”

是啊，也许这是更好的选择。

只有人能够活下去，人类的文明才不会毁灭。

“这样真的可以活下去吗？也许这颗星球，早就厌烦了我们这些寄居在它身上的人类。”

盛双喃喃自语，本来还想叫姐姐去检查矿泉水的水质，现在也没有心情了。

她知道一个基地每天需要的水是多么庞大的数量，一家小卖部的水到底是不是干净的，根本影响不了这个基地的未来。

她拎着塑料袋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看见墙壁上的全家福。

那是七年前，末日还未降临时一家人拍的照片，到现在，照片已经开始泛黄褪色了，可是盛双每每看见这些照片，都觉得心里很温馨，仿佛又回到了一家人都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可是现在……人类似乎真的穷途末路了。

盛双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那些矿泉水上。

干净、清澈。

一个小时后，盛双拿起来水，悄悄出门。

她拧开盖子，用一瓶盖的水喂给基地长养的狗。

一米多高的大狗舌头卷了卷，就把瓶盖里的水舔得一滴不剩，还呜呜地叫着，企图让盛双给它更多水。

盛双当然不给。

发现这条狗没出什么事后，她就自己把水喝了。

甘甜，滋润，仿佛能直接流到人的心里面。

这是很好的水，像放了糖。

身后传来轻轻的抱怨声。

“今天的水站怎么又这么早关门了？我排队排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轮到我。”

“我也是，我好不容易攒点钱，想买水喝，结果连续两天都没有买到，可是我家的那位再不喝水，就只能去见阎王了。”

“欸，谁不是呢，但是小声点，基地不允许我们聚集在一起讨论水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是要坐牢的，而且我还听说，今天有人聚集在一起讨论水的事情，结果打了起来，死了不少人，真不知道继续这样下去，。”

盛双微微一怔，侧身回头，看见两个用头巾包着头发的大妈。

两位大妈愁眉苦脸，脸上布满沟壑。

这会，她们还以为是自己倒霉，才没买到水，并不知道基地是真的要没水了。

或者说，她们可能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下意识忽略。

因为，如果真的这么想，那她们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

与其彻底绝望，不如骗骗自己，继续浑浑噩噩地等到生命最后的尽头。

其中一个大妈说：“不如我们晚上就去派对把。”

另一个明显有点意动，但还记得基地的规则：“水站不允许我们在五点前就去排队，要是被发现了，是不会卖水给我们的。”

“那能怎么办，等死吗？隔壁的老王为了给孙女省一口水，昨天就渴死了，留下一个小姑娘，才十四岁，这年头，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要怎么活。”

“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活下去的……”

盛双听得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离两位大妈越来越近。

“如果你们明天还是没有买到水，可以去一趟这个地方，或许会有水给你们。”

盛双把自己得到的小卖部宣传单给了其中一个大妈。

小卖部的存在，她原本想告知基地，可是现在，天水太让她失望了。

而且，小卖部那么点水，也不够基地喝上几口，倒不如给基地里的普通人多一条活路。

如果……她没死的话，小卖部就是活路。

如果她死了的话，她会让林木晗来找这两个大妈，阻止她们去小卖部。

这很简单，不是吗？

她相信林木晗会替她办到。

盛双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要体会死亡前的感觉。

可是喝了水以后，除了感觉很舒服，喉咙滋润，还想再喝外，并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她想，难道这水真的没有问题？

这么想着，盛双又喝了一瓶，并给还未回来的林木晗留下一封“遗书”，交代了自己如果死亡后，需要林木晗做的事情。

遗书写完，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挂念的地方了，略一思索，觉得早死晚死都得死，就算水有毒，在死钱做个“饱死鬼”也是好的。

盛双一口气喝了四瓶矿泉水，把自己撑得躺在床上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