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第一次出门

深夜，天母教派的议事厅中，浑身浴血的少女单膝跪在议事厅中央。

她右手持着巨剑，巨剑支在地上，勉强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咳……雅莉安圣女，消失了。”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却不在意，只是用右手随意抹了一把、甩掉，避免含在嘴里影响发音。

她是雅莉安小队的一员，名叫科莉，任务是护送圣女完成任务。

她简单汇报了任务情况。

小队进入雾气、遇到“血”道途的“堕落”。

七人抵抗一段时间后，雅莉安突然消失，没了她的指挥，小队迅速溃败。

最终，只有她一人勉强撑到离开雾气。

“什么？！”驻守小镇的教宗，安德鲁，听到“雅莉安失踪”，猛地一拍桌子，差点要跳起来。

尽管这个动作很失礼，也不够庄重，但此时的安德鲁管不了这个。

见习圣女雅莉安，足够谨慎、足够坚定，最重要的是，她对天母极其忠诚，是下一任圣女最有力的候选者。

深入雾气的任务，她也执行过十几次，完全称得上一句经验丰富。

最重要的是，如果圣女雅莉安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死亡，他绝对会被其他老家伙们扣上一顶黑锅。

到时候，这个偏远小镇，都会脱离他的手掌。

“怎么会……”安德鲁站起身，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必须要保住教宗的职位。

房间中一片寂静，只剩科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嘀嗒声。

地毯被鲜血染尽，变得潮湿又黏腻。

终于，安德鲁停下脚步。

他想到和那些家伙扯皮的方法了，只不过，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如何拖延出这点时间，就交给这个女孩吧。

用人、用命，帮他拖下去。

无所谓，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能够捏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安德鲁远远看着科莉，像是在看着一块可以再利用的垃圾：

“雅莉安只是走失而已。你们、不，我们，绝对可以把她找回来。”

安德鲁清楚，科莉是贴身侍女，对雅莉安的感情很深，绝不会放弃她。

不出所料，听到这句话，科莉的眼中又染上些许希望的光泽。

她向前几步，低下头，郑重承诺：“请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还能、咳。还能坚持。”

科莉已是风中残烛，此刻说“能撑”，完全是感情在主导。

她会死于灰雾之中。

安德鲁要的就是这个。

让科莉一行人死于灰雾中，无论雅莉安死没死，都不会带来雅莉安的死讯。

于是，他做出庄重的神态：“愿天母庇佑你。”

在灰雾中，拖得越久，越危险。

科莉行动速度很快，当天上午就集结好队伍，来到小镇边缘。

这个小队只有一盏破碎的油灯，两个半大的见习教徒，还有一个受重伤的科莉。

科莉一如既往提着巨剑，毅然决然地走向雾气。

雾气翻涌着，像不知名巨物蠕动的胃，吞噬着每一条踏入其中的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入其中。

忽然，她察觉到有陌生人在靠近，下意识向右侧斩出一剑。

斩空了。

在她的身侧，一个人比她先一步，直接踏入灰雾中。

透过雾气，科莉能察觉到，一双银白色的眼睛似乎正在盯着她。

科莉的心中警铃大作，双手握住巨剑，挡在身前。

怎么有人能不使用“灯”道途的咒物，甚至不驱散雾气，直接凭借肉身踏入雾气？

人接触雾气的一瞬，不就应该融化成黑水了吗？

“你是谁！我、咳……”科莉刚开口，就咳出一口鲜血。

两个实习教徒迅速扶住她，防止她摔倒。

雾气中的人往前走了两步，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友善的脸，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像是温暖的日光。

他笑着说：“不用那么警惕。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可以称呼我为仪良。想去小镇外办点事，仅此而已。”

『仪良』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接过科莉手中的巨剑，随意丢在一边：

“所以，没必要用剑指着我。”

而科莉，根本无法从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移开视线，只能追随着『仪良』的脚步，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武器。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人无法踏入雾气，“堕落”无法离开雾气。

而面前这个“人”，能轻描淡写地踏入雾气，又轻松离开。

既不是人，也不是“堕落”。

答案呼之欲出。

“别紧张，”『仪良』笑了笑，对她伸出手，“我只是害怕迷路，所以需要一个同行者。”

科莉不敢放下警惕，却也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仅仅是看她一眼，就足以让她丧失抵抗能力的存在，她怎么可能反抗？

“……可以。”她听见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又迟钝。

这位白发白眼的青年，自然是仪良画出来的分身。

昨天夜里，仪良一整晚都在熟悉『仪良』这具躯壳。

通过一些测试，他确认，『仪良』身上的伤并不会反馈在本体上。

而且，他的灵魂可以随时脱离『仪良』的身体，回到本体，不会出现和『仪良』同步死亡的情况。

再加上系统太烦，又没有死亡的威胁，他决定亲自前去完成任务，免得系统再骚扰他。

但是，今天一早，他刚来到小镇边缘，就被雾气困住了。

雾气太干扰视线，让他摸不准方向。

他确信，如果他一个人出发，绝对会在浓雾里迷路。

『仪良』在小镇边缘等了好半天，才等来科莉这一波人，自然要蹭一点路程，如果能顺到罗盘之类的东西就更好了。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他笑着伸出手，“希望路上足够愉快。”

科莉颤巍巍地伸出手，快速和他的手掌碰了一下，然后触电般缩回。

她不禁猜测起来，这位存在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说，不够愉快的话，就让她消失？

她正在尝试猜测祂的意图，『仪良』已经迈步，先一步走进雾气。

看科莉不动，『仪良』回过头，询问：“不走吗？”

科莉赶忙跟上，生怕引起祂的不满。